陆征缓缓脱去蒙面，又將染血的黑衣收起。
    手中那柄连家配发的短刀已经不再锋利，伸手捏了捏，感觉不到一丝锋利。
    陆征默然。
    “我现在的力量，这种刀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不如金瓜小锤这种重兵器。”
    虽然大越朝廷对武器的管制远不如甲冑，但想要打造自己心仪的兵器，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困难。
    日后有时间再说吧。
    二练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变得很慢，天命在身·武（白）的效果已经不再那么明显，每日结算的气血，连一道都储藏不下来。
    天才体验卡，没什么用了。
    陆征也没在意，短短两三个月时间，他从一个码头苦力，成长到如此境地，已经极其难得，这是常人数年都难以达到的成就。
    更何况，他还有金手指。
    走到橱柜前，取出处理好的鹿肉，撕开一大块，大快朵颐。
    直到吃饱喝足，陆徵才慢条斯理的处理斩杀常茂得到的东西。
    碎银几两，一个簿册。
    《五臟朝元呼吸法》。
    陆征开始並未在意，只是看了一阵后，眼底浮现精光。
    这竟然是…三练冲关之法！
    三练已经不是底层，就算在福山城，乃至连家这样的大家族中，三练也已经是大部分人的座上宾。
    三练冲关之法的珍贵，可想而知，至少连家不会隨便赏赐给旁人。
    这是常茂原本就有的？还是他大半夜去那处神秘院子弄来的，那院子中，又藏著什么？
    陆征心中不禁想到，不过他不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直接让自己『忘掉』那处院子，就当自己不知道。
    清晨。
    张春芳过来喊陆征吃饭。
    陆征应了声，將五臟朝元呼吸法藏好，才走了出去。
    布庄伙夫做饭称不上好吃，也不算难吃。
    因为陆征之前当街杀人的事情，活计们都有些畏惧他。
    陆征也不在意，端著碗盛了饭，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吃过饭，在后院接货的张春芳面色苍白的跑了回来，见到陆征，下意识的躲闪了下。
    “小征，那个…青衣帮的常茂，死了。”
    陆征愣了下，像是刚刚知道消息一般。
    “可惜了，昨天与他在茶楼听戏，是个很好的人。”
    张春芳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可惜？
    好人？
    她一时间有种荒诞的感觉。
    不过看著面无表情的陆征，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心中难免想到连宝嬋。
    身为连宝嬋的乳娘，她不是没想过陆征的身份，连宝嬋给陆征在布庄这么大的权限，关係一定是亲密的。
    只是怎么个亲密法，她却是不知道，可能是亲戚，亦或者养的死士？
    不对，她又忽的想到连宝嬋上次来见陆征，似乎还带著一个孩子。
    『难不成？两人是…』
    她不敢多想，只是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陆征一眼，相貌堂堂，除了有点黑，皮肤有点粗糙外，似乎跟小姐也挺般配的，就是…人有点狠。
    敢当街杀人的在，在福山城也多是些道上的大哥。
    常茂的死，对陆征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一般，在早上帮忙搬完货物后，他便在后院开始练功。
    直到中午。
    公事院的人来了。
    为首者是『熟人』徐坤。
    “陆小哥，出大事！常茂，常帮主死了！”
    “什么！？死了？？？被谁打死的？”陆征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似乎难以相信。
    陆征声音高了八度，旋即一脸激动的看著徐坤。
    “常帮主那么好，那么体恤下面的兄弟，怎么就糟了毒手，徐大人，你一定要查明真凶，还常帮主一个公道！”
    徐坤：……
    他深深的看了陆征一眼，“陆兄弟仁义，是常帮主命不好啊。”
    陆徵用力点头，但没再说话。
    片刻后，陆征很是客气的送徐坤出门，三番五次『恳求』徐坤要查明真凶。
    徐坤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似乎常茂是什么十世大善人一般。
    转过街口。
    徐坤身边的年轻人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真不查查这个陆征？我怀疑就是他，当街杀人他都敢…”
    “你有证据吗？”
    “什么？”
    “我说，你有证据吗？”徐坤的声音高了一些。
    年轻人愣住，摇了摇头。
    “没证据的事情別乱说，別说不是陆兄弟动手，就算真是陆兄弟，能杀常茂，你想想他的实力，在想想他的年纪。”
    年轻人眼眸猛地瞪大。
    陆征虽然黑了些，但面上的青涩肉眼可见，最多十七岁的样子。
    十七岁能杀二练巔峰的常茂，加上背靠连家，这是什么概念？
    旁人不懂，他这个公事院的人难道还不懂？
    “此事，到此为止，青衣帮这些日子祸害了码头这么多店铺，也到了出手整治的时候了。”
    “卑职明白。”
    “办完事，记得將公报给百叶布庄送去一份，他们也被青衣帮的人祸害了，不能让无辜百姓受损失。”
    ……
    公事院並未直接对青衣帮动手。
    甚至一开始没有丝毫风吹草动。
    常茂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死的悄无声息。
    不过青衣帮人不少，也不是常茂一死就散了，毕竟他手下还是有几个忠心的，他们还幻想著，维持青衣帮的体面。
    於是邀请了公事院的人来参加常茂的葬礼。
    陆征听说后，提了半斤鸡蛋，也过去了。
    见到陆征，那日在茶楼对陆征说话很冲的几人，眼神忍不住躲闪起来。
    陆征从容恭敬的上了柱香，很有礼节。
    转过身，很是认真的对那人说，“诸位，答应我的三百两银子，什么时候送来？”
    “？？？”
    说话很冲的那人下意识的看向远处的徐坤，对方如那日一样，看著后面的戏台，没有丝毫异样。
    於是他明白了，此刻攻守易向了，衝著陆征討好的笑了笑。
    “能不能缓几天？”
    陆征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著对方。
    “小武，去筹钱。”
    陆征笑著点点头，“常帮主是很好的人，希望下辈子能走的稳当些。”
    他没有走，打算再吃顿席。
    “听说常茂是被人直接割喉的？”
    “公事院有仵作，验了尸，被人一拳差点打断手臂，喉咙被割开了，死的很惨，巷子里的血流了一地。”
    “这等实力，不会是三练高手吧？码头就那么几个三练高手，你们觉得是谁？”
    开席后，桌上的眾人面色收敛，一副沉湎哀痛的表情。
    “兄弟，前几天弄了条宝鱼，还要吗？”
    陆征吃的正开心，身边忽然有人开口，声音低沉，但清晰的传到陆征耳中。
    他回头看去，是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对方笑吟吟的看著他。
    陆征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著说道，“九哥？”
    黑市九哥，之前卖给陆征宝鱼的那个黑市头子。
    九哥朝著陆征笑了笑，“给你算便宜点。”
    陆征懂了。
    对方认出了自己，也应该是猜到常茂是怎么死的了。
    混江湖的，都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