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河水滔滔不绝。
    这是一条宽度超过三百米的大河，贯穿整个台州，是台州境內最大的长河。
    傍晚功夫，一艘艘小船从河面行驶而来，船头掛著各色的小灯笼。
    “今儿收穫不错啊，这一桶得六十斤了吧？”
    “没什么好鱼，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能卖六十钱就不错了。”
    “就你这破船，一天能弄六十钱，已经不错了。”
    渡口上人来人往，鱼贩子的吆喝声，渔民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老王，还不回去？”
    “我觉得还有口，想再钓一会儿。”
    河面上，一艘小船像是定格一般，一动不动，来往的渔民见到船上的人，笑吟吟的问道。
    船主也客气的回应。
    直到渡口的喧囂散去。
    船主收了鱼灯，水下传来一声声怪异的响声，水面破开，一道黑影落在船上。
    “你还真將自己当成渔民了。”
    黑影落地，熟练的取出一个鱼竿，坐在另一边下鉤。
    船主面无表情，“有什么事？”
    “我让人试探下官府的动作，你小心別暴露了。”
    “常茂那群人是你找的？”
    鱼鉤下水的声音很小，伴隨著黑影低沉的声音，“听说慕容琼找到了水鬼妖巢所在，亲自带人去剿灭妖巢，若是能確定慕容琼已经离开，魏先生那边打算营救徐大人。”
    慕容琼是福山城城守，其若是真去剿灭妖巢，那码头上的事情，官府短时间內便腾不出手，而他们也可以藉机去城中救人。
    船主冷哼一声，“你们竟还不死心，以前徐放在位时便斗不过慕容琼，你们以为救下他，就能斗过慕容琼了？”
    “总得试试吧，慕容琼这个人，又臭又硬。”
    “隨便你们吧。”
    船主不再多言。
    ……
    清晨。
    陆征站在院中，感受著体內磅礴的气血，浑身上下的皮肉有种胀胀的、痒痒的感觉，这是皮肉已经达到瓶颈。
    『斩杀水鬼省了不少功夫，加上这段时间吃食足够，荤腥不断，皮肉圆满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一些。』
    剩下的，就是气血的积蓄，如今他体內气血已经达到百道，但有连宝山突破失败的教训在前，陆征是打算积蓄到一百三十道气血的时候再进行突破。
    心中正想著。
    外面传来嘈杂声。
    紧接著便是张春芳有些惊慌的声音。
    “各位小哥，动作慢点，这铺子是连家的。”
    “连家？这位掌柜的，是用连家压我们青衣帮的兄弟了？”
    一个混不吝的声音响起，继而便是数人的哄堂大笑，夹杂著几道猥琐的声音。
    “掌柜的你说主家上个月將钱拿了，但这段时间我们青衣帮可是帮你们挡了水鬼，你总不能让我们白白辛苦吧？”
    “这掌柜的徐娘半老，想来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陆征看向铺子中的景象，只见数名青皮正围著张春芳与三个活计，像是狼围著了羊。
    几个活计嚇得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只有张春芳面带慍色。
    “你们要保护费，我可以给你们，但主家前几日刚刚提走铺子上的现银，缓几日怎么样？”
    张春芳强装镇定说道。
    “掌柜的，你陪我们哥几个一天，便给你缓几日，如何？”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四五岁、梳著丸子头的壮汉，淫笑著看向张春芳。
    陆征嘆息一声，麻烦终究还是上门了，他上前一步。
    “住手！”
    壮汉与几个青皮同时回头，待看到陆征，“你又是哪来的大鼻子猪？”
    陆征面上带著笑容，“陆某是主家安排在铺子上的护卫，诸位也是为了求財而来，陆某也不愿伤了和气，不知诸位打算要多少钱？”
    壮汉闻言，嗤笑一声，“原来是个软蛋。”
    眾青皮再次哄堂大笑。
    远处几个活计脸上惊惧未散，听到陆征的话后眼底浮现些许轻蔑。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这人还想著给钱了事？
    这几个青皮倒是说的没错，的確是个软蛋。
    陆征面上依旧带著笑，像是没听到壮汉的话一般。
    “五十两银子，有吗？”
    “这个真没有，要不…诸位兄弟先拿些布匹？这白花布是主家从福山城进来的，一匹售价三两。”
    壮汉闻言，愣了下，不由自主的看向手下们。
    其余人面上浮现意动。
    保护费是要上缴的，但拿些货，应该是落入自己腰包的，三两一匹的布，他们还没用过。
    “行！兄弟你是个敞亮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都是混饭吃。”
    陆征淡淡的说道。
    於是诸多青皮欢呼雀跃，一人抱著两匹布，便向外面走去。
    从始至终，陆征都与壮汉站在一起，面带微笑。
    “兄弟如此客气，那我就给你两天时间，你儘快凑钱。”
    壮汉最后一个出门。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
    陆征再次开口。
    “站住。”
    壮汉回头，不明所以。
    “你们没给钱。”
    “什么意思？”
    陆征面带微笑，伸手摸向腰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大越律，三人以上聚眾劫掠者，笞八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
    言毕，双腿微微用力，腰间短刀骤然出鞘，一道寒光在天地间骤然散开。
    壮汉也有一练实力，但他的底蕴，比陆征差了太多，无论是皮肉淬炼的程度，还是体內气血的积蓄。
    更何况，陆征先发制人。
    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便迎上了陆征的短刀。
    噗呲！
    手臂掉落。
    不待他惨叫出声，短刀已经在他咽喉处划过。
    一瞬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布，不是陆征让拿的吗？
    怎么…
    但眼下，陆征已经手持短刀，向著他们所有人杀来。
    短刀並不锋利，但架不住持刀人的力量，面对一群尚未一练的青皮混混，一刀一只。
    只是片刻功夫，除了为首的壮汉，又有三个青皮在陆征手中殞命。
    青皮们终於反应过来，顾不得什么，丟下布匹便跑。
    陆征站在原地，並未追赶。
    街上一片轰然，从这些青皮进入百叶布庄开始，其他铺子便有人关注这边的情况，他们都还在想，背靠连家的百叶布庄，会怎么解决这些打上门来的青皮。
    却没想到，陆征竟然用如此酷烈的手段。
    当街杀人！
    这有妖魔的世道不太平，但亲眼见过杀人，终究只是少数。
    眾人看向陆征的眼神，带著惊惧。
    这年轻人……
    是个狠人。
    “收拾一下，去报官。”
    几个活计还在愣神，听到陆征的话，下意识的看向对方。
    对方面上依旧带著笑，只是这时候的笑，给人一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这人…惹不起。
    一些因为陆征进入布庄便心中不满的老人，此刻面对陆征，只有惊惧，唯恐担心自己之前的冒犯被眼前人记住。
    几个活计爭先恐后的將街面上的尸体收拾了一下。
    陆征笑吟吟的看向街上其他铺子中走出的人，弯腰將短刀的血擦拭在尸体身上的衣服上，“诸位也看到了，这些人是来抢劫的，与我百叶布庄没有任何关係，等官府的大人到了，诸位可要作证啊。”
    “一定，一定！”
    “小哥客气了，你这可是为民除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