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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未雨绸繆

    上次狼群捕猎野猪的事,已在这方圆百里的山野村落间传得沸沸扬扬。这次,乱世团剿灭土匪的消息,又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时值动盪乱世,官府自顾不暇,地方权力真空,民间弱肉强食,土匪蜂起,军阀混战,流离失所的平民也日渐增多。守业忧心忡忡,祖宗留下的偌大家业,前途未卜。他时常与满月討论时局,直至深夜。
    满月与刘芳,堪称隋宅大院里智勇双全的女中豪杰。两人更是前世修来的姐妹缘分,每每聊起时政要闻,所思所想竟出奇地一致,共识颇多。有事无事,总爱凑在一处长谈。
    这天,刘志突然开口问道:“姐,咱们杀父之仇,什么时候报啊?”刘芳闻言,沉默了许久。是啊,这仇怎么报?要人没人,要枪没枪,单凭刘志、全贵和她三人,如何成事?她想到了土匪,能否像王绝顶那样,也拉起一股人马?可即便拉起了人,吃穿用度、钱財粮餉,又该从何而来?
    思虑至此,刘芳心头一动,试探著问满月:“如今土匪横行,倘若哪天又打上门来,可如何是好?”“我也正忧心此事,俗话说树大招风,何况我们这样一座深宅大院?”满月嘆道。“妹妹,我倒想到个法子,或许能解你心头之忧。”刘芳说道。“姐姐快请讲,我洗耳恭听。”满月忙道。刘芳接著说道:“后山离此五里地,有一片茂密森林,林子中央还有块开阔草地。若在那里建几间木屋,將捕猎队安置其中。宅院若有险情,便可里应外合,形成夹击之势,任他多少土匪,又能奈我何?”“妙啊!”满月眼中一亮,“姐姐果然聪慧!待我晚上与守业商议。”
    晚间,守业听了这计策,亦是击节称讚:“妙!真是两位智勇双全的女中豪杰!不过……”他顿了顿,看著满月,“有件事想告诉你,其实她的真名叫柳穿凤……我们帮帮他们吧?”满月听后,面露同情:“只是帮他们,所需钱財怕不是小数……”守业接口道:“钱的事倒不必过虑。自打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起,租子改收一块大洋一亩,年年都是早早交齐,从未有拖欠、缓交或不交的。咱家一万二千多亩粮田,一年就是一万二千多块大洋。转眼五年过去,积蓄是有的。给他们五千,乃至一万块大洋,也还拿得出来。”满月温顺地点点头:“听夫君的。”
    翌日,柔和的朝阳洒满隋宅深院。议事厅的长案旁坐满了人。以往清一色的男丁,今日却不同,有了满月与刘芳的身影。议题是將捕猎队迁往后山森林草地的事宜,由眾人提意见、谈看法。刘芳先详尽阐述了此举的作用与灵活机动的优势,眾人纷纷赞同。守业頷首道:“这正是『先有远虑,后无近忧』。”吴踪跡也表示认同,但他补充了一个关键点:“兔子急了也咬人,关键时候,得確保院內所有人的安危。我建议:一、在后墙开两处隱蔽的侧门;二、在院內隱蔽处,修一条地道直通后山。”这两条务实保命的建议,立刻被眾人採纳。
    隋家大院的故事里,先有老爷临终前的警世恆言,才有现在守业的“先有远虑,后无近忧”这八个沉甸甸的字。在这人命如草、烽烟四起的乱世里,这岂止是一句智慧箴言?分明是悬在危崖边上一盏摇摇欲坠的保命灯!
    你看那隋家宅院,矗立在豺狼环伺的荒野。土匪如蝗,军阀似虎,官府早已形同虚设。守业守著祖宗偌大的家业,如同抱著一块明晃晃的金子走在暗巷,怎能不忧?幸有满月、刘芳这般巾幗智囊,目光如炬,心思縝密。她们没有被眼前的太平假象迷惑,没有因暂时的安稳而懈怠。当刘志问起血海深仇,当夜色里传来盗匪的传闻,她们想的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把捕猎队迁往后山森林,这步棋走得何其深远!它跳出了宅院高墙的局限,將防御的触角延伸至战略要地。进,可作奇兵,形成里应外合的夹击之势;退,是隱蔽的退路和接应点。这哪里仅仅是安置一支队伍?分明是在乱世的棋盘上,抢先落下了一颗关乎存亡的活子!吴踪跡补充的侧门与地道,更是將这“远虑”化作了层层递进的保命符,思虑之周全,令人嘆服。
    而守业那句“给得起”,更是这“远虑”得以实现的坚实底气。没有平日里“一块大洋一亩”的积穀防饥,没有五年如一日租子无虞的稳健经营,再妙的计策也只是空中楼阁。钱財,在太平岁月是享受,在乱世,就是安身立命、甚至报仇雪恨的刀枪!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隋家大院的故事,將这古训演绎得淋漓尽致。乱世之中,近忧是土匪的刀、是军阀的枪、是断粮的恐慌、是无依的流民。而“远虑”,便是那在豺狼尚未露齿前就磨利的刀,是在暴雨未至时就修葺的屋顶,是在危机潜伏时就布下的暗桩。它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超前的眼光、未雨绸繆的行动,以及经年累月积攒的实力。这非是怯懦,而是真正的勇毅;非是算计,而是生存的大智慧。隋家人懂得,在这动盪的世道,活得长久,有时比活得痛快更需要深谋远虑的功夫。他们的故事,正是“远虑”这把无形之盾,在乱世烽烟中守护一方安寧的生动写照。这智慧,穿越时空,於今人,何尝不是一记警钟?
    在这乱世之中,土匪如野草般一茬接一茬地冒起,地主们遭了一轮又一轮的劫掠。然而,除了王绝顶那伙被团灭的土匪,隋家这深宅大院至今竟再无匪徒敢来侵扰。想必是捕猎队全歼王土匪的雷霆手段,让这些贼人闻风丧胆,明知隋府是此地最富庶的所在,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总有些不信邪、不怕死的亡命徒,最终还是壮著胆子来了。
    这天三更时分,夜色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一股约莫五十余人的土匪,打著明晃晃的火把,鬼魅般向隋宅逼近。他们个个手持枪械,气势汹汹。为首的土匪头子指挥手下猛拍朱红漆大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等了十来分钟,门內毫无动静。几个壮实的嘍囉不耐烦了,合力撞开大门。砰砰砰!壮胆的枪声骤然响起,土匪头子扯著嗓子,囂张地朝里吼叫:“隋守业!老子知道你是这地面上的头號財主!我是塔山谷的『糊涂刀』爷爷,今儿个慕名而来!识相的,借我千八百大洋花花,老子立马拍屁股走人!”嘿!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无人应答。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这莫不是空城计?想关门打狗……”一个土匪忍不住嘀咕出声。“放你娘的狗屁!”糊涂刀勃然大怒,枪口一指,“再敢乱我军心,老子先崩了你!”他边说边一脚踹开堂屋大门,径直闯进守业的臥室,伸手一摸床铺——嚯,还温热著呢!明显有人刚离开不久。“兄弟们!床还是热的!”糊涂刀顿时底气十足,高声喊道,“这帮龟孙子是嚇破胆躲起来了!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银子找出来!”
    这话一出,土匪们悬著的心放下一半,胆气壮了许多。糊涂刀带著几个心腹在屋里翻箱倒柜搜寻银圆,其他人则像饿狼般在偌大的宅院里四处乱窜。他们发现每个房间的床铺都带著余温,搜查的动静越发肆无忌惮。搜到后院时,一个土匪突然尖声惊叫:“哎呀不好!这儿有个后门!人肯定是从这儿跑了!”紧接著,另一边也有人喊起来:“这边也有后门!”
    糊涂刀闻言,得意地大手一挥:“兵分两路!都给老子追!通通抓回来,要活的!”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仿佛猎物已然在囊中。然而,没过多久,派出去的两路人马非但没抓回人,反而像被无声的巨网罩住,转眼间就被埋伏在外的捕猎队捆成了粽子。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进堂屋,正是吴踪跡。只见她玉指轻点,指尖沾著不知何处取来的鲜血,闪电般在那些留守屋內的土匪身上一划。剎那间,这些嘍囉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千奇百怪的姿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唯有糊涂刀还在里屋骂骂咧咧地翻找:“他娘的,钱都藏哪儿了……天都快亮了……”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这才惊觉手下们都成了泥塑木雕,一个个姿势怪异,呆立不动。“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中邪了?”他兀自惊疑不定地嘟囔。话音未落,一个冰冷坚硬的枪口,毫无预兆地顶住了他的后脑勺。糊涂刀浑身一僵,双手不由自主地慢慢举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枪被人卸下。捕猎队行动迅捷如风,很快便將这伙土匪来了个一锅端,统统五花大绑,押解到院中那棵老桂花树下。此役,生擒土匪五十六人,缴获长短枪五十六支,子弹六百余发。
    天色渐明。隋宅饭堂里飘出浓郁诱人的肉香,山珍野味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被绑在树下的土匪们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著这香味,喉咙里咕嚕咕嚕直咽口水,仿佛能尝到那美味佳肴。
    待隋宅眾人用完早饭,刘芳款步走到院中。她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土匪,朗声问道:“大家昨晚辛苦了。你们可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鱉』?”话音刚落,一个机灵的土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姑奶奶饶命啊!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就是把我们骗进来绑起来,我们就是那瓮里的王八啊!”刘芳嘴角微扬:“嗯,脑子转得倒快。叫什么名字?鬆绑,带他去门口登记。”糊涂刀见状,也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姑奶奶饶命!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妻儿要养活,我不能死啊……”其余土匪见状,也纷纷跟著跪下求饶。捕猎队隨后將这伙俘虏全部押解至村口牌楼前的官道旁,排成一列长队。每个人的胸前都贴著一张醒目的纸条,上面写著名字和他们在匪帮中的諢號:
    “塔山谷悍匪头目:糊涂刀”
    “军师:史会损”
    “第一先锋:杨渣子”
    ……
    各区的区长们早已得了消息,纷纷发动所有佃户前来围观。一时间,官道两旁挤满了愤怒又好奇的百姓。有那胆大的,忍不住朝这些昔日的凶徒扔起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这一场“瓮中捉鱉”的好戏,连同被示眾的塔山谷悍匪,再次像长了翅膀的风,在方圆百里之內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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