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站在地牢中央,俯视著躺在地上的苏婉晴,脸上的刀疤在幽绿的冷光里像一条蠕动的蜈蚣。
“小丫头,就是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这次居然还敢来救人——你怕是不知道,这就是我为你设下的圈套吧?”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动静。
苏婉晴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幕让她瞳孔收缩的画面。
小雅站起来了。
那个蜷缩在笼子里、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女孩,此刻站得笔直。她伸手抹了一把脸,那些病態的苍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嘲弄。
老周也站起来了。
那个头髮花白、被一掌拍飞、趴在笼子里生死不知的老人,此刻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唐小川——不对,那个假扮唐小川的人,也从笼子里走出来。
三个人走到虎爷身后,站成一排。
苏婉晴的心沉到谷底。
她感受著那三人的气息——炼气四层,每一个都是炼气四层。比宋城弱,但三个人加起来,再加上一个虎爷一个宋城……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胸口传来剧痛。
肋骨断了。
至少三根。
那一掌偷袭,没有任何防备,结结实实拍在她胸口。如果不是修炼之人,这一掌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握著念初剑,慢慢站起来。
嘴角的血还在流,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虎爷看著她,眼里带著欣赏猎物的笑意。
“不管你先救哪一个,都会被偷袭。”他说,“这个局,从你昨晚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苏婉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剑。
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前所未有的凝重:“小渣渣,这次麻烦了。五个打一个,你还受了伤……”
苏婉晴在心里说:“我知道。”
“跑不跑?”
苏婉晴没有回答。
她看著眼前这五个人,看著那个叫虎爷的光头男人,看著那些冷冰冰的眼神。
跑?
往哪儿跑?
而且——
她凭什么跑?
她答应过周建国夫妇,来救他们的女儿。
她答应过自己,管这不平事。
剑出鞘,是因为想出。
现在剑已经出鞘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剧痛,但她的眼神反而平静下来。
念初剑抬起。
剑尖指向虎爷。
“来。”
虎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畅快,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
“陪她玩玩。”
话音落下,那三个炼气四层的手下同时扑上来。
苏婉晴动了。
剑光如雪。
她迎上第一个,那人的武器是一把短刀,刀势凶猛,直劈面门。苏婉晴侧身避开,念初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光划过那人的手臂。
嗤——
血光迸溅。
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
但另外两人已经攻到。
一个用掌,掌风凌厉;一个用腿,腿势如鞭。苏婉晴来不及追击,只能回剑格挡。
砰!
掌力震得她手臂发麻。
砰!
那一腿扫在她腰侧,她整个人踉蹌两步,撞在铁笼上。
肋骨断了的地方传来剧痛,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停。
剑光再起。
她用尽全力,一剑逼退那两人,然后翻身跃起,落在铁笼顶端。
居高临下,俯视著他们。
三人抬头看著她,眼里的轻视已经消失了。
这个女人,受了重伤,还这么能打?
“愣著干什么?”宋城的声音响起,“上啊!”
他也扑上来。
炼气五层的气息全开,拳势如狂风暴雨。
苏婉晴从铁笼上跃下,迎上他。
剑与拳相交,气劲四散。
三招。
仅仅三招,苏婉晴就被震得倒退七八步,一口血又喷出来。
宋城狞笑:“昨晚不是挺能打吗?今天怎么不行了?”
他欺身而上,又是一拳。
苏婉晴勉强架住,但整个人被打得撞在墙上。
那三个炼气四层也围上来,刀、掌、腿,一起招呼。
苏婉晴陷入苦战。
她拼尽全力挥剑,剑光在幽绿的冷光里闪烁。但对方人太多,她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
一记腿鞭扫在她背上。
一刀划在她手臂上。
一掌拍在她肩膀上。
血在流。
伤口在增加。
呼吸越来越重。
但她没有倒下。
她咬著牙,一剑一剑挥出去,像一只被群狼围攻的孤虎。
虎爷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小丫头,倒是硬气。
可惜——
“差不多该结束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苏婉晴忽然露出一个破绽。
宋城眼睛一亮。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昨晚那一剑,让他丟尽了脸。虎爷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他看得懂。今天要是能把这小丫头拿下,之前的错就能一笔勾销。
他扑上去,一拳直取苏婉晴面门。
全力一击。
没有任何保留。
然后他看见了苏婉晴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宋城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寒意。
不对——
晚了。
苏婉晴侧身,让过那一拳。
与此同时,念初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剑光如月华流淌。
宋城只看见一道白光划过视野,然后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胸口穿出。
素白色的,带著淡青色的光芒。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
苏婉晴拔剑。
宋城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睁著眼睛,看著地牢的顶部,眼里还残留著不可置信。
那三个炼气四层的手下愣住了。
他们看著宋城的尸体,又看著苏婉晴,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苏婉晴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有她的,也有別人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但她还站著。
剑还握著。
她看著那三个人,目光平静得像刚才那一剑不是她刺的。
“来。”
还是那个字。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恐惧。
但虎爷在后面,他们不敢退。
咬咬牙,一起扑上来。
苏婉晴迎上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没有了宋城那个炼气五层的主力,这三个炼气四层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一剑,那用刀的手臂飞了。
第二剑,那用掌的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三剑,那用腿的双膝被斩断。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招。
仅仅三招。
三个人全倒下,在地上翻滚哀嚎。
苏婉晴站在那里,握著剑,喘著气。
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但她还站著。
虎爷的脸色变了。
他看著满地的手下,看著那个浑身是血还站著的小丫头,眼里的轻蔑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还有愤怒。
“一群废物!”
他骂道,声音像闷雷。
“四打一还打不过,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地牢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度。
炼气七层的气息,全开。
苏婉晴的心往下沉。
炼气七层。
她感受过这种气息。苏守正就是炼气七层——不对,苏守正现在是炼气九层了。但炼气七层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那是比她高两个境界的存在。
她还受了重伤。
肋骨断了三根,身上不知道多少伤口,血不知道流了多少。
但她没有退。
她只是握紧剑。
虎爷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刀。
“小丫头,我承认你有点本事。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杀了宋城,废了我三个手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扑上来。
快。
太快了。
苏婉晴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虎爷已经到了面前。一掌拍出,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她举剑格挡。
砰!
那一掌拍在剑身上,力量透过剑身传来,苏婉晴整个人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
墙裂了。
她滑落下来,又是一口血。
虎爷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掌已经到了。
苏婉晴拼尽全力翻滚,那一掌拍在墙上,轰的一声,墙壁被拍出一个大洞。
第三掌。
她举剑架住,但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石板裂了。
三招。
仅仅三招。
苏婉晴又被打得吐血。
她半跪在地上,握著剑,浑身发抖。
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呼吸越来越弱。
视线开始模糊。
虎爷站在她面前,俯视著她。
“能接我三掌,你足以自傲了。”
他抬起手。
“但该结束了。”
苏婉晴看著他,视线模糊。
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春风不语,即隨本心。
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
她想起来练剑的那天,站在院子里,穿著汉服,挥著剑。
她想起剑灵问她练剑是为了什么,她说因为好看,因为帅。
她想起林辰在山谷里递出的那一剑,那一剑劈开溪流,劈开大地,劈开她所有的疑问。
她想起他说,每一个剑仙,都需要走出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
她的道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她想站著。
现在她想握著剑。
现在她想——
刺出这一剑。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生了出来。
像是种子破土,像是花苞绽放。
剑心,初成。
她体內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炼气四层的瓶颈,被这股力量冲得支离破碎。
炼气五层。
她突破了。
虎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话没说完,苏婉晴已经动了。
她站起来,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
只是她心里想的那一剑。
但这一剑刺出的时候,整个地牢忽然暗了。
不对。
不是暗了。
是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了。
一轮明月,从剑尖升起。
那月很圆,很亮,清清冷冷地掛在那里,像真的月亮,又不像真的月亮。月光洒下来,洒在苏婉晴身上,洒在念初剑上,洒在整座地牢里。
所有的一切,都被月光笼罩。
虎爷看著那轮明月,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想动,动不了。
他想挡,挡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轮明月向他飘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然后——
轰!
月光炸开。
虎爷的压箱底招式,那护体的灵力罩,那修炼几十年的根基,在这一剑面前,全部碎得乾乾净净。
他飞出去,撞在地牢最深处的墙壁上。
墙塌了。
他躺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挣扎著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无再战之力。
苏婉晴半跪在地上。
念初剑抵著地面,支撑著她不倒下。
她浑身是血,呼吸微弱,视线模糊。
但她还活著。
虎爷躺在她对面,那些手下躺在她四周。
她贏了。
以一敌五。
贏了。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从地牢更深处传来,沉闷,嘶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
“一群废物。”
苏婉晴猛地抬头。
地牢最深处,那面墙壁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墙壁裂开。
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隱约能看见一座雕像。
那雕像很高,比两个人叠起来还高,顏色发青,在幽绿的冷光里泛著诡异的暗泽。
那张脸浮现出来。
竖著的瞳孔,暗红色的眼珠,像两颗凝固的血。
它看著满地狼藉,看著虎爷,看著那些哀嚎的手下,看著半跪在地上的苏婉晴。
“五个人,连个炼气五层的小女娃都拦不住。”
它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万古寒冰。
“这还是先偷袭成功的。”
“我的脸,简直被你们丟光了。”
虎爷挣扎著想爬起来,脸上满是恐惧。
“主人……主人饶命……”
雕像没有理他。
它只是看著那五个人——虎爷,宋城的尸体,还有那三个炼气四层的手下。
“既然如此——”
它的声音顿了顿。
“你们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话音落下。
几条锁链从雕像身上探出。
黑色的,冰冷的,带著死亡的气息。
它们像蛇一样游走,穿过通道,穿过裂开的墙壁,来到地牢里。
虎爷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不……”
锁链刺入他的身体。
一根刺入虎爷。
一根刺入宋城的尸体。
一根刺入那三个炼气四层的手下。
然后——
苏婉晴看见了。
虎爷的脸开始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乾枯,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他的身体开始萎缩,那魁梧的身形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一点一点瘪下去。
他的修为。
他的精气。
他的生命。
全部顺著那些锁链,流向那座雕像。
虎爷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具乾尸。
一息。
仅仅一息。
五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五具乾尸。
锁链收回。
雕像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然后那双竖瞳转向苏婉晴。
苏婉晴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握著剑。
她看著那双眼睛。
那眼睛也在看著她。
地牢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苏婉晴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声。
第43章 月华流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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