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苏婉晴跟在唐小川身后,穿过几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楼不高,就五层,外墙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唐小川扶著女孩,老周被另一个年轻人搀著,一行人进了楼道,爬上三楼。
推开门,是一间不大的屋子。
客厅里亮著灯,一对中年夫妇正坐立不安地等著。看见门推开,那女人一下子站起来,衝过来。
“小雅!我的小雅!”
她扑到女孩身边,看著女儿苍白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男人也快步走过来,脸色铁青,但还强撑著镇定。他看了一眼唐小川,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老周,沉声问:“怎么回事?”
唐小川把人放下,喘了口气,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看向苏婉晴。
苏婉晴站在门口,背著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男人走过来,深深鞠了一躬。
“姑娘救命之恩,我周建国记下了。往后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苏婉晴看著他。
周建国,申城人。这个名字她在新闻里见过,申城商界的大人物,房地產起家,后来涉足多个领域,身家百亿。他夫人站在旁边,满脸泪痕。
苏婉晴收回目光。
“人没事就好。”
她转身要走。
周建国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
“姑娘,您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繫方式,改日我们登门道谢……”
苏婉晴没有回头。
她走到门口,停下。
月光落在她背上,落在她裹著布条的念初剑上。
“剑出鞘,是因为想出。”
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
“人救了,是因为想救。”
顿了顿。
“记不记得,都一样。”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久久没有动。
他夫人走过来,轻声问:“老周,这姑娘……”
周建国摇摇头,嘆了口气。
“是个高人、也是一位奇人。”
同一片夜色下。
青灵会所深处。
虎爷走过一道又一道门,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两边的墙壁越来越暗,灯光越来越昏,空气越来越冷。
最后,他停在一扇门前。
门是黑色的,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只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虎爷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没有窗户,没有灯,但並不是完全黑暗。墙壁上嵌著一些不知名的石头,散发著幽暗的绿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深海之底。
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低,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虎爷走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
空间中央,立著一座雕像。
雕像很高,比两个人叠起来还高。材质似是石又似是玉,顏色发青,在幽绿的冷光下泛著诡异的暗泽。雕的是什么,根本看不清——像人,又不像人;像兽,又不像兽。五官模糊成一团,身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就那么立在那里,俯视著走进来的人。
和正堂那座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它像是活的。
虎爷走到雕像前,跪下来。
“主人。”
沉默。
良久。
雕像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那些模糊的五官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皮下面挣扎。然后,一张脸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人的脸。
又不太像人。
眼睛是竖著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像两颗凝固的血。它看著虎爷,目光落下来的瞬间,虎爷的背脊一阵发凉。
“我要的人呢?”
声音从雕像里传出来,沉闷,嘶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
虎爷低著头,额头抵著地面。
“被……被救走了。”
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虎爷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背上,像两把刀,正在一寸一寸剐他的皮。
“被救走了?”
雕像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还是那么沉闷,但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虎爷的身体开始发抖。
“主人饶命!是突然冒出来的人,一个女的,手里有一把剑……”
“我不想听理由。”
雕像打断他。
那张脸往前探了探,竖瞳里倒映著虎爷颤抖的身影。
“如今万事俱备,就差那个容器。这件事要是办不好——”
它顿了顿。
“我看你也不用活了。”
虎爷的额头贴得更低,几乎要陷进地里。
“是!属下这就去找!一定把那个女孩带回来!”
雕像盯著他,盯了很久。
久到虎爷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凝固了。
然后那声音响起。
“那还不快去。”
虎爷如蒙大赦,爬起来,倒退著离开。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他站在门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客栈。
苏婉晴推开门,走进房间。
林辰坐在窗边,面前的茶还冒著微微的热气。月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白色的头髮上,落在他沉静的眼睛里。
他没有回头。
“回来了。”
苏婉晴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他背对著自己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她把念初剑放下,坐在床边,开始讲今晚的事。
从趴在屋檐上看见那个麻袋,到那个叫唐小川的中年男人出现;从两人缠斗,到管家被打伤;从宋城暴露炼气五层的实力,到她出手。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时不时比划一下当时的情景。
“我一剑出去,那个宋城直接就飞了!撞在墙上,墙都裂了!”
“还有那两个炼气二层的,我一剑横扫,他们连挡都挡不住!”
林辰听著,没有说话。
但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苏婉晴讲完了,最后说:“那个女孩的父母好像挺有钱的,男的叫周建国,申城的,我在新闻上见过,还想谢我来著。”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你怎么说?”
苏婉晴想了想,把最后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剑出鞘,是因为想出。人救了,是因为想救。记不记得,都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炸开。
念初剑从桌上飞起来,围著苏婉晴转圈,剑身抖个不停。
“你听见了吗大佬!她说的!她居然这么说的!”
剑灵模仿著苏婉晴的语气,拿腔拿调地说:
“『剑出鞘,是因为想出——人救了,是因为想救——记不记得,都一样——』”
它笑得剑身乱颤,淡青色的穗子甩来甩去。
“我的天,这小渣渣什么时候学会装高手了?还装得挺像!”
苏婉晴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就是隨口一说!”
剑灵继续笑:“隨口一说?隨口一说能说出这种金句?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多少剑修得把你当知己?”
苏婉晴捂住脸。
林辰看著她们,继续开口道
“那蛊虫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苏婉晴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主线任务,支支吾吾道:“还是没进展。”
林辰继续抿了一口茶,笑笑也不说话,这让苏婉晴的脸更加通红了。
第二天。
小镇的气氛变了。
街上多了很多陌生面孔,四处转悠,东张西望。游客们没察觉什么,该拍照拍照,该逛街逛街。但苏婉晴站在客栈窗前,一眼就看出那些人在找什么。
唐小川的据点。
老周的伤势还没好,女孩还在昏迷。但他们没有等到喘息的机会。
下午,一伙人衝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唐小川拼死抵抗,但他昨晚受的伤太重,根本不是对手。老周挣扎著想站起来,被人一脚踹翻。女孩被从床上拖起来,重新塞进麻袋。
只有周建国夫妇不在。
他们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去镇上找医生。
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傍晚。
宋城站在一条巷子口,盯著街对面的客栈。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包著纱布,隱隱渗出血跡。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发现了什么猎物。
他看见了。
那个背著布包的少女,今早从这家客栈出来,在小吃摊买了一份早餐,又回去了。
他舔了舔嘴唇,转身离开。
密地里。
虎爷站在雕像前,垂首而立。
“主人,那个女孩找到了。但她身边……”他顿了顿,“可能有高手。”
雕像的脸浮现出来,竖瞳盯著他。
“高手?”
虎爷把宋城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个女的,昨晚一剑伤了宋城。宋城是炼气五层,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这种人,不简单。”
雕像沉默了一会儿。
“不急。”
它说。
虎爷抬头。
雕像的脸在幽绿的冷光里若隱若现。
“大事要紧。容器已经抓回来了,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等那件事成了,我恢復一成实力,什么高手都是螻蚁。”
它看著虎爷。
“派人盯著她。別轻举妄动。”
虎爷垂首。
“是。”
客栈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周建国走下来。他夫人跟在后面,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他们站在门口,看著这间不起眼的小客栈,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进去。
上楼。
敲门。
门开了。
苏婉晴站在门口,看著他们,愣住了。
周建国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忽然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苏婉晴嚇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您干嘛!”
周建国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姑娘,求您救救我女儿!”
他夫人站在旁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婉晴看著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转头,看向房间里。
窗边,林辰坐在那里,端著茶杯。
他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
“进来吧。”
门在身后关上。
第4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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