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带著马里斯和伊利亚沿著防线巡逻时,雪已经停了,阳光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晃得人眼睛生疼。三人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步枪斜挎在肩上,枪托上的冰碴隨著脚步叮噹作响。
“队长,你说少尉会不会真的老实认错?”马里斯裹紧了围巾,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立刻凝成了霜,“我总觉得他那眼神不对劲,像是憋著什么坏。”
克劳斯用步枪拨开挡路的树枝,枝椏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灌进他的衣领,冻得他缩了缩脖子:“认不认由他,但我们得做好自己的事。防线这段是昨天刚接过来的,铁丝网只补了一半,等会儿看看哪里还得加固。”
伊利亚扛著捡来的工兵铲,时不时弯腰敲敲地面:“这冻土硬得跟铁块似的,想再挖几条散兵坑怕是不容易。要不找些木板来,搭几个临时掩体?”
“可行。”克劳斯点头,目光扫过前方的开阔地,“昨天德军的侦察机来过两次,说明他们盯上这片了。掩体得搭得隱蔽点,別扎堆,分散开才能让他们摸不清虚实。”
三人走到五连原先的阵地时,脚步都放慢了。这里的景象比伊万描述的更糟:战壕塌陷了大半,散兵坑里积满了雪,几个破罐头盒被冻在泥里,上面还留著牙印。最显眼的是那片朝里倒的铁丝网,有些桩子被生生掰断,断口处还留著新鲜的木屑——显然是人为弄断的,不是炮弹炸的。
“你看这。”伊利亚蹲下身,用工兵铲扒开一处积雪,露出下面的脚印,“是我们自己人的军靴印,朝向全是往后的,没一个往前冲的痕跡。”
克劳斯蹲下来摸了摸脚印边缘,积雪已经半冻住,能清晰看出鞋底的纹路:“是五连的制式军靴。看来他们根本没抵抗,直接就跑了。”他站起身,往阵地深处走了走,突然停在一个塌陷的防空洞前,“这里面好像有动静。”
马里斯立刻端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要进去看看吗?”
“等等。”克劳斯按住他的枪托,从口袋里掏出个燃烧瓶——是用烈酒和破布做的,“扔进去看看。要是有活物,总会有反应。”
伊利亚接过燃烧瓶,划了根火柴点燃破布,猛地扔进防空洞。火苗拖著红焰坠下去,照亮了洞里的景象:几张破毯子堆在角落,还有个没吃完的黑麵包,冻得硬邦邦的。洞里空荡荡的,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没人。”伊利亚探头看了看,“估计是跑的时候太急,东西都没带。”
克劳斯却皱著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跳下去,在洞里仔细摸索,手指突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军用笔记本,封皮上印著五连的编號。
“这是什么?”马里斯也跳了下来,凑过来看。
笔记本被冻得打不开,克劳斯往上面哈了几口热气,又用袖子擦了擦,才勉强翻开。里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大多是流水帐,直到最后几页,字跡突然变得潦草:
“12月3日,少尉来视察,说要是守不住就撤,他会想办法『安排』,不用担责任……”
“12月4日,晚上好像听到德军那边有动静,心里发慌。少尉的传令兵又来了,说『真守不住就往西边撤,那边有人接应』……”
“12月5日,半夜听到枪响,其实没看到人,就是害怕……跑的时候踩掉了狗牌,不管了,活命要紧……”
后面的字跡越来越乱,最后几行几乎看不清,只勉强辨认出“表哥”“不会有事”几个字。
“好啊,这少尉不仅知情,还教唆他们逃跑!”马里斯气得把枪往地上一顿,“这要是捅到旅部,他这身制服怕是穿不成了!”
伊利亚也骂了句脏话:“怪不得他急著甩锅,原来是怕这事败露!”
克劳斯把笔记本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贴身捂著——要是冻硬了,字跡怕是要碎掉。“这才是最硬的证据。”他拍了拍胸口,“之前的铁丝网、脚印都是旁证,这个笔记本,直接能把他钉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几人立刻隱蔽到防空洞旁边的掩体后,端起枪瞄准。来的是旅部的通讯员,骑著匹瘦马,在雪地里跑得踉踉蹌蹌。
“克劳斯班在哪?”通讯员勒住马,扯著嗓子喊,“旅部让你们立刻回去!少尉说有紧急情况匯报,指名要你们班的人过去作证!”
马里斯刚想站起来,被克劳斯按住了。“作证?”克劳斯冷笑一声,“怕是鸿门宴吧。”
伊利亚摸了摸怀里的工兵铲:“去就去,正好把笔记本掏出来,让旅部的人评评理!我就不信他还能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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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点点头,对通讯员喊道:“知道了,这就过去。”等通讯员走远,他才对两人说,“把笔记本藏好,別露出来。见了旅部的人,先別急著拿证据,看看少尉怎么说。他要是还敢乱咬,我们再拿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马里斯把枪背好,跺了跺冻麻的脚:“我就不信他能说出花来!五连的人跑没跑,阵地摆著呢;我们有没有支招,回执和脚印也摆著呢!”
“小心点总没错。”克劳斯最后看了眼五连的阵地,雪地上的脚印被风吹得渐渐模糊,但那些朝里倒的铁丝网还固执地躺在那里,像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走,该去会会这位少尉了。”
三人顺著来路往回走,阳光渐渐斜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克劳斯走在中间,手插在怀里,紧紧攥著那个冻得发硬的笔记本。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硌著掌心,像块冰,却也像团火——等会儿,这团火就得烧烧某些人的歪心思了。
快到临时指挥部时,伊利亚突然拽了拽克劳斯的胳膊,指著路边的雪堆:“队长你看,那是不是五连的人?”
雪堆后面露出个脑袋,正偷偷往指挥部的方向看,看到他们立刻缩了回去。克劳斯示意两人压低身子,慢慢靠过去,才发现是个年轻的士兵,穿著五连的制服,脸上全是冻疮。
“別躲了,我们是来查阵地的。”克劳斯放缓声音,“你是五连的?怎么没跟著大部队走?”
士兵哆嗦著探出头,嘴唇发紫:“我……我掉队了……昨天跑的时候崴了脚,没跟上……”他看了看克劳斯的肩章,突然跪了下来,“班长,求你別把我交上去,督战队抓到溃兵是要枪毙的!”
马里斯想扶他,被克劳斯拦住了。“你刚才在看什么?”克劳斯盯著他的眼睛,“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士兵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我……我看到少尉的卫兵刚才往旅部的方向去了,手里还拿著个信封,鬼鬼祟祟的……”
伊利亚皱眉:“信封?难道是想找人通关係?”
克劳斯心里一动,追问:“信封什么样的?有標记吗?”
“是……是旅部后勤科的信封,我看著像。”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还听到少尉跟卫兵说『把这东西交上去,就说是从克劳斯班的阵地搜出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火气。
“好啊,这是还不死心,想偽造证据!”马里斯咬牙道。
伊利亚把工兵铲往雪地上一顿:“走!去指挥部!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克劳斯按住两人,脸色沉得像要下雪:“別急。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但不能硬碰硬,得让旅部的人亲眼看看,他这齣戏是怎么演砸的。”他看向那个士兵,“你敢不敢跟我们去指挥部?只要你说实话,我保你没事。”
士兵犹豫了半天,看了看克劳斯手里的步枪,又摸了摸自己崴了的脚,终於咬了咬牙:“我去!反正也是死,不如说个痛快!他少尉凭什么让我们送死,自己却躲在后面搞这些齷齪事!”
克劳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起来,跟我们走。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拖过雪地,朝著临时指挥部的方向延伸。克劳斯能感觉到怀里的笔记本在发烫,像是有团火在烧——这火,不仅要烧穿谎言,还得烧出个公道来。
第33章 巡逻线上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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