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李信荣总也压不住的嘴角,徐满满是从沈清雅那里获知的。
沈清雅打电话给徐满满,用沉痛的语气让她节哀顺变。徐满满嘆了口气:“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娘娘在世或故去,对我们並没有什么影响。她心里眼里只有她的好大儿。娘娘去世,我不难过。”
沈清雅嘿嘿笑两声:“我晓得。但这话你在我面前讲讲就算了,不要到处宣扬。”
徐满满在开会间隙打电话给徐盈盈,问她是否收到娘娘去世的消息。徐盈盈予以否认,她声音苦涩:“我接二连三违逆他们的意愿,他们说我是徐家的耻辱,早就扬言要跟我恩断义绝,权当没生我这个女儿。这种事,刻意不通知我的吧。”
“巧了,他们也没有通知我。敢不敢装不知道,不回去?”
电话那头的徐盈盈惊讶地叫一声:“你这是打算永远决裂了?我赌气也就算了。你还未婚,將来谈婚论嫁连个娘家都没有,会被男方家里人笑话的。”
“切。敢笑话我就不嫁。”
纪勛出来续咖啡,没头没尾听到最后一句。不明所以但寧可矫枉过正,整个下午,他都无比严肃,一丝笑意都没流露。
-
对於高寿、无疾而终、福寿双全的老人离世,歷来被视为“善终”。
徐永胜没有亲兄弟,只有一位长姐,远嫁苏北。他自己琢磨,86岁是当之无愧的高寿;老娘死前也就得过感冒,算得上无疾而终;他把家经营得不错,长女嫁过市区,次女上过大学,么女嘴甜孝顺,老娘活在这样的家里,自然称得上福寿双全。这么一想,他大腿一拍,决定了,给老娘办喜丧。
苏北的嬢嬢带著丈夫、儿子、儿媳、女儿浩浩荡荡抵沪。
徐永胜铁了心要做实自己在村民心中“有钱”的形象,灵堂布置十分捨得布料,搭棚做流水席,跟村里厨师定下的菜品相当硬气。
满屋白幔中夹杂著艷色锦缎,堂上供著红色糕点。大门外张贴著大幅的讣告,白纸上著红字。
灵床布置完毕,眾人將穿了7件老衣的徐家奶奶抬上灵床,在她头下垫好红布枕头,將红色被覆盖到面上。红蜡烛点燃,香火盆烧上。太阳渐渐从遥远的地平线隱落。苏北来的嬢嬢第一个觉得不对劲:怎么不见盈盈和满满?
“我们一大家子从苏北都赶过来了,怎么在sh市区的到现在还没到?”嬢嬢很是不满。徐永胜把丧礼办得越排场,花费越多。名声是徐永胜的,钱却要她跟著出。肚子里早就憋著火了。
徐永胜瞪他媳妇,质问她怎么跟两个不孝女说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让我通知她们了?你不是安排沛沛通知的吗?”常年被欺负的徐妈妈也有放鬆警惕,本能抢白的时候。
徐永胜於人群中找到徐沛沛,问她怎么跟姐姐们说的时间,怎么到这时候她们还不出现?徐沛沛倒吸一口气,才想起来,她忘了说。她忙著找最漂亮的衣服。喜丧嘛,穿衣隨意。
“你是不是忘了打电话了?”
徐沛沛一激灵,矢口否认:“我说了,兴许是她们忘了。或者她们故意不回来。对,一定是她们故意不回来,让你出丑。谁让你平时对她们不好了。”
徐永胜暴怒,脸变红,脖子变粗,五官狰狞:“她们敢!”
徐永胜从口袋里掏出他的直板手机。大约是想起自己没有长女的手机號码,次女也已把他拉黑,转而让徐沛沛当著他的面给不孝女们打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徐沛沛心虚,找藉口。
“用我的。”一直潜伏在一旁默默关注的李信荣从容递上他的手机。
徐沛沛没了藉口,在父亲咄咄逼人的注视下,不得不拨通电话。她年龄小,脑子灵活,两位姐姐的电话號码都背得出。只是,二姐更凶,她决定给长姐打电话。
“大姐姐!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阿娘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四周吵吵嚷嚷。李信荣目光奇异般地点亮。那声“大姐姐”,像是交响乐总指挥手中的指挥棒,骤然拉开交响序曲。轰轰烈烈的音乐在他脑海里气势万千地响起,他整个人跟著燃起来。
徐盈盈旧的电话號码一年前就停机了,他一直不捨得刪。这下好了,新的连接被他等到。他一定会沿著这条线,再蜿蜒曲折也要找到她。这一次,格局已变,地位顛倒,他一定不放手。
不晓得电话那头的徐盈盈说了什么,眼前的徐沛沛急了:“不回来怎么行?爸爸要成为全村的笑话啦。”
徐永胜一把抢过手机:“你们敢!你们要是敢,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李信荣见状,仗著身高和力气从徐永胜手中抢走手机。嘴里好声好气安慰他別激动,手下动作乾脆,力气十足。抢走手机后还笑著劝说:“有话好好说,爷叔年龄也不小了,万一激动出来个脑溢血,不划算。”
徐永胜手抖心慌。箭在弦上,万事俱备,竟然欠了他家两个不孝女!这不是当著全村老少的面打他的脸嘛。
嬢嬢从快嘴快舌的徐沛沛那里听说姐姐们不回后,內心舒畅,高调地拉著徐永胜说理。一时间,閒言碎语炸起。不过一个小时,徐家出了两个大逆不道的冷血女儿就传遍了全村。
前来弔唁的村民们不知道含蓄,或者觉得没必要含蓄,拉著徐家人来確认两个女儿是不是真的没有回来?“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不是让老人走得不安生嘛。哎唷,你们平时是怎么教导她们的。嘖嘖。”
徐永胜本来是卯足劲打漂亮仗的,结果人人都有底气站他面前奚落他,嘲笑他,教训他。婶可忍,叔不能忍。
徐永胜浑身发抖,下定决心,丧事过后,登报断亲!
李信荣得了手机號码,如获至宝,转身离场。
他穿过人群,走回他家庭院,过客堂间,进臥室。把臥室门锁上。长吸气,深吐气,反覆几次,略略平復心境,拨通徐沛沛留下的通话记录。
“餵。”徐盈盈的声音。
一如印象中那样柔和、文静。
李信荣心潮起伏。太多的话想说,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沛沛吗?”徐盈盈问。
隱隱约约,电话那头传来毛毛头嗯嗯呀呀的声音。声音稚嫩,想来不超过半岁。李信荣表情变得痛苦,他咬住自己的手,用肉体的疼痛转移內心的疼痛。
“是我。”他回。声音温柔得怕惊动她。
通话秒断。
徐盈盈的应激反应是逃避。一向如此。李信荣想气又想笑。
他重播过去:“別掛。我確信会找你一辈子。你不可能躲我一辈子。”
电话果然没有掛断,虽然对面鸦雀无声。
她一直都很乖。
怪只怪以前马桥太穷,他两手空空,护不住他的爱情。
20 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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