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芒一愣，无奈苦笑道，“阁下想要什么？只要巫咸拿得出来的……”
    霍格打断他，“我得先知道，你们巫咸有什么值得交换的。
    或者说，你们觉得烛龙的人情价值几何？”
    天芒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舒展开。
    这头黑龙虽然看著凶残，但至少通晓人性。
    愿意谈就好办。
    “阁下想问什么？”他问。
    霍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们巫咸立国久远，应该知道不少东西。比如——”
    他的龙眸微微眯起。
    “拥有地煞之力的那些异兽，你们知道多少？”
    天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从容险些维持不住。
    霍格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有数。
    这老东西，果然知道些什么。
    天芒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阁下……怎么会知道《山海经》？”
    霍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天芒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
    “《山海经》是我巫咸的禁书。”他的声音低沉，
    “歷代只传大巫祝一人。
    连老朽，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霍格眉头一挑。
    “禁书？”
    “对。”天芒点点头，“因为那上面记载的，不光是异兽名录。
    还有，天葬的根源。”
    霍格愣住了。
    “天葬的根源？”
    “每一头被录入《异兽录》的存在，都曾在歷次天葬中现世。”
    天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有人说它们是灾祸的化身，也有说是崑崙的本源。”
    他顿了顿。
    “若是將其羈绊为部族图腾神兽，就能获得对抗天葬的力量。”
    霍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这些异兽都是出现在歷代天葬，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那《山海经–异兽录》之上。
    可惜他能知道的信息也有限，只能看到排名第一百零八位的【人面鴞】。
    而且哪怕塔克跟熔岩两城的民眾信仰已经归於他，他的排名也没有更新。
    “关於那些异兽，现世还有存活的吗？”他问。
    天芒摇摇头。
    “真正知道的，或许只有大巫祝。”
    他眼神犹豫了下，继续说道，
    “东南境的有乾国世代守护著一个秘密。”天芒的声音压得很低，“关於地煞异兽夔牛的。”
    霍格的龙眸猛地睁开。
    前世记忆中的夔牛，单足而立，其声如鼓。
    “有乾国的秘密你们也知道？
    那夔牛在哪里？是什么实力？”他问。
    天芒点点头。
    “知道，而且——离巫彭国不远。
    地名为雷泽。
    至於实力，根据传闻，应为神火境，但天葬之后，无人得知。”
    神火境？
    霍格忽然察觉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从穿越到大荒以来，他一直用“生命等级”来衡量实力。
    1级到60级，对应幼生期到传奇。那是他从原世界带来的认知，也是《黑龙法典》里通用的標准。
    而图蛮图山的认知，都只停留在可敌乌山何种凶兽。
    巫彭的回忆里也没有出现过这部分內容。
    霍格抬起头，看向天芒。
    “老头，我问你个事。”
    天芒一愣：“阁下请讲。”
    霍格伸出龙爪，指了指自己。
    “按你们大荒的说法，我算是什么实力？
    巫彭国那些百夫长又是什么层次。”
    天芒想起大巫祝的卦象，霍格是异界来客，隨即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
    “阁下是想知道，大荒如何划分强弱？”
    “对。”
    天芒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大荒普通巫人，分四境——搬血、蛮骨、图纹、神火。”
    霍格眉头一挑，
    “对，据说是崑崙传下来的。”天芒点点头，“搬血境，锤炼血肉筋骨，力能扛鼎，一人敌十。
    巫国的普通战士，大多是这个境界。”
    “蛮骨境，矫健如蛮兽，像巫彭的百夫长，都是这个境界。”
    霍格恍然
    天芒捋了捋鬍鬚：“至於图纹境，图腾化灵，能与图腾兽沟通，借用图腾之力加持己身，
    巫彭的大巫祝季灾，便是此境巔峰。”
    霍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巫祝季灾，图纹境巔峰。
    那为何那天他其实根本没有对自己出手？
    “那神火境呢？”
    天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神火境，点燃神火，超脱凡俗。那是上古凶兽的境界。
    而巫人，也只有在天葬中才有望迈入这一境。”
    搬血跟蛮骨两境倒是跟原世界的领主级对的上。
    图纹跟神火，得遇见了才知道。
    那他自己应该在蛮骨跟图纹之间
    “那夔牛如今的实力没有一点消息吗？”
    如果仍旧是神火境，霍格也直接放弃这个打算。
    不如多苟一会，回去找头史诗级的白龙或者绿龙当祭品算了。
    天芒深吸一口气。
    “按记载，夔牛是上古异兽，血脉强大，至少是神火境中期。
    它在雷泽沐浴雷霆数千年，以雷霆为食，寻常图纹境靠近就是死。
    但这夔牛是目前唯一在天葬后还停留在大荒的凶兽，实力应该不能恢復至神火。”
    不到神火境，
    应该比猰貐强不了太多。
    霍格开始盘算自己手上的底牌。
    永夜之影加魔晶融能炮，
    给夔牛也来一击！
    “那就等拿下夔牛，我们再討论崑崙的事。”
    看到霍格阴测测地盯著自己，天芒苦笑道，
    “巫咸国，信占卜之命，愿与您缔结盟约。”
    就在这时，图蛮驱使著数头新炼金改造的凶兽闯入了黑龙沼泽。
    那些炼金蛮兽的眼睛里，幽蓝色的光芒若隱若现。
    天芒顺著霍格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些不远处的凶兽。
    这些凶兽，带著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他活了近百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它们……还能算是活物吗？”天芒硬著头皮问。
    霍格瞥了他一眼，模仿著他之前的强调。
    “是，也不是。”
    天芒沉默了。
    霍格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呼唤道，
    “图蛮。”
    图蛮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
    “龙主！”
    霍格指了指那些炼金蛮兽。
    “第一批完成了？”
    “完成了！”图蛮兴奋地点头，“一共十六头。
    十一头长鬃山猪，五头火狐。
    按您的吩咐，全部强化了血肉筋骨，植入了控制节点。
    现在如果解开束缚，我甚至按不住它们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有几头没挺过来。”
    霍格点点头。
    “不错。”
    他看向天芒，忽然想起什么。
    “天芒老头，山火之后，你们巫咸能拦住其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巫国吗？”
    天芒的脸色微微一黯。
    “不瞒阁下，巫咸如今……势弱。”
    霍格眉头一挑。
    “势弱？你们不是號称立国万年吗？”
    天芒苦笑一声。
    “正因为立国万年，才更清楚天葬的可怕。
    为了抵御前几次天葬，巫咸耗尽了元气。”
    霍格的龙眸微微眯起，
    “那你们能做什么？別跟我说站在外面看戏，”
    天芒挺直了腰板。
    “巫咸虽然势弱，但好歹是灵山十巫之首。
    我们可以率先放出消息，说乌山有猰貐异变，巫彭背弃了盟约，封锁乌山。
    那就只有巫盼、巫真两国会不听从我巫咸的命令。
    恕我们不能主动对其开战。”
    “行。”他看向天芒，“你们负责拖住这些巫国。
    巫盼巫真两国来犯，我这边自己想办法。
    崑崙的事，等见到夔牛后再商议。”
    天芒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多谢阁下。”
    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