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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我被大英夺舍了?! 第29章马尼拉来人

第29章马尼拉来人

    阿朗跑到棚子门口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他扶著门框喘气,胸口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朱焕之坐在草蓆上,手里拿著那封信,信已经拆开了,纸摊在膝盖上。
    林义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阿朗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气还没喘匀。
    朱焕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见了?”
    阿朗点头。
    “啥人?”
    “马尼拉来的。”阿朗说,“说是费尔南多让送的。”
    太阳照在棚子顶上,阿朗盯著那些光,看它们落在地上,落在那封信上,落在监国的脸上。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阿朗忽然觉得,那封信里写的,不是好事。
    朱焕之看完信,折起来,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著林义。
    “荷兰人要来了。”
    林义的脸僵了一瞬。
    “啥时候?”
    “三个月后。”朱焕之说,“费尔南多说的。巴达维亚在集结舰队,五条战船,三百多人,等雨季过了就出发。”
    棚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
    阿朗站在门口,脑子里嗡嗡的。五条战船,三百多人。他见过荷兰人的船,大得能装下几十个人,炮多得数不清。五条那样的船开过来,南安这点人,这点木头,这点火銃,能顶得住?
    林义开口了,声音发涩:“费尔南多……他咋知道?”
    “他在马尼拉有眼线。”朱焕之说,“荷兰人跟西班牙人不对付,巴达维亚那边的动静,马尼拉盯得很紧。”
    林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送信来,是想帮咱们?”
    朱焕之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在暗处发亮,像能看穿人心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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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想看看,咱们值不值得帮。”
    林义愣住了。
    阿朗也愣住了。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棚子门口,看著外头的海。天很蓝,海也很蓝,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蓝的尽头,有人在看著这边。
    “三个月。”他说,“够把船造好,够把火銃修好,够把人练好。”
    他转过身,看著林义。
    “从今天起,所有人,每天多干一个时辰。”
    林义点头。
    “火銃,让范德兰特隆带著人修。能修好的全修好,修不好的拆零件。”
    林义又点头。
    “粮食,让阿都拉带人多种。三个月后,所有人得吃饱。”
    林义再点头。
    阿朗站在门口,看著监国一条一条往下说,看著林义一条一条往下记。那些话落在心里,沉甸甸的,像石头压在胸口。
    他说完了,走到阿朗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怕不怕?”
    阿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朱焕之笑了,那笑很轻,但阿朗看见了。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的人才活不长。”
    阿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焕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去吧。该干嘛干嘛。”
    阿朗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阿朗攥紧拳头,转身跑进村里。
    那天下午,阿朗去找汉斯。
    汉斯正蹲在俘虏营后头,手里拿著根木头,拿刀在削。削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白的,卷卷的,像鱼鳞。
    阿朗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汉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削。
    阿朗盯著他的手看。那双手很糙,指节粗大,削木头的时候很稳,一刀一刀的,不紧不慢。
    “你削啥?”
    汉斯说:“船桨。”
    阿朗愣了一下:“船桨?”
    汉斯点头:“船造好了,得用桨。一人一根,得几十根。”
    阿朗盯著那根木头,看它一点一点变细,一点一点变长,一点一点变成船桨的样子。
    他忽然问:“你见过荷兰人的船吗?”
    汉斯的手顿了一下。
    “见过。”他说,“在巴达维亚见过。”
    “大吗?”
    “大。”
    “炮多吗?”
    “多。”
    阿朗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能打贏吗?”
    汉斯放下刀,转过头看著他。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像海水的顏色,看著阿朗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问这个干啥?”
    阿朗没回答。
    汉斯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跟平常一样,憨憨的。
    “能打贏。”他说,“只要你们不怕。”
    阿朗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汉斯又低下头削木头,一刀一刀的,很稳。
    阿朗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记號,想起那个亮亮圆圆的东西,想起那些树皮上刻著的字母。那些东西像刺一样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转身跑回村里。
    晚上,阿朗蹲在朱焕之的棚子里,把白天的事讲了一遍。讲费尔南多的信,讲林义点头,讲他去找汉斯,讲汉斯说“能打贏,只要你们不怕”。
    讲到汉斯的时候,他顿了顿。
    “监国,”他说,“我还是觉得他不对劲。”
    朱焕之看著他,没说话。
    阿朗继续说:“那些记號还在,那个亮的东西还在。他今天削船桨,削得很认真,像是在干自己的活。但我总觉得……”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棚子门口,看著外头的海。月亮掛在半空,照得海面发亮。
    “你想不想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阿朗愣住了。
    朱焕之回头看他。
    “想知道,就继续等。”
    阿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焕之转过身,继续看著外头的海。
    “他会等的。等那个人来。”
    阿朗站在那儿,忽然明白监国在说什么。
    汉斯在等人。
    等那个来看记號的人。
    等那个顺著记號找过来的人。
    等那个带著船和炮过来的人。
    阿朗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监国,”他说,“咱们就这么等著?”
    朱焕之没回头。
    “等。”他说,“等到那个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阿朗没再问。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月光照在监国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落在地上,一直延伸到阿朗脚边。
    阿朗看著那个影子,忽然不那么怕了。
    他走出去,门关上。
    外头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
    他站在那儿,看著远处的海。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月亮掛在半空,照得海面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想起汉斯那句话:只要你们不怕。
    他攥紧拳头,往自己的棚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
    远处海面上,有一个黑点。
    很小,小得像一粒沙子,贴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阿朗眯著眼看了很久。那黑点没动,也没变大,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儿。
    他的手心又出汗了。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人,是不是船,是不是那个“来看记號的人”。但他知道,那东西在那儿,今晚在那儿,明晚可能也在那儿。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跑回棚子,躺下,闭上眼。
    睡不著。
    他翻了个身,面朝棚壁。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那些珠子,那些木头,那条还没造好的船,那些正在干活的人。
    他想起监国那句话:等到那个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但他知道,一定会来。
    他闭上眼,等著天亮。
    天亮了。
    阿朗爬起来,跑到海边看。那个黑点不见了。海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林义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
    “看啥呢?”
    阿朗摇头。
    林义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阿朗站在那儿,盯著那片海。
    他不知道昨晚那黑点是船还是浪,是人还是影子。但他知道,不管那是什么,都会再来的。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俘虏营后头的时候,他看见汉斯又蹲在那儿削木头。一刀一刀的,很稳。削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白的,卷卷的,像鱼鳞。
    阿朗站在远处,看著他的背影。
    汉斯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阿朗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著。
    汉斯笑了笑,那笑跟平常一样,憨憨的。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削木头。
    阿朗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监国那句话:等到那个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汉斯也在等。
    等著那个人来。
    等著那些记號被看见。
    等著那些木头被捡走。
    等著那一天。
    他转身跑回村里。
    跑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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