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日,丑时。
李自成睡不著。
躺在西苑的床铺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孙元化讲的火器,曹变蛟的刀法,还有那个年轻皇帝的话。
“朕知道你以后会造反。但朕给你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
他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夜里的西苑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月光洒在青砖地面上,泛著冷冷的白。
李自成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刀。
木头的,分量不轻。
他握在手里,试著挥了几下。白天曹变蛟练刀的时候,他看过。那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都衝著要害去。他自己挥的,软绵绵的,像砍柴。
“不对。”
他停下,想了想,又挥了一刀。
还是不对。
“手腕要转。”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自成猛地回头。
曹变蛟站在场边,手里也拿著一把木刀。他走过来,做了个示范:“你看,刀不是用胳膊抡的,是靠手腕转。这样,力道才能透进去。”
李自成看著他的动作,点了点头。
“试试。”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照著他的样子,转腕,挥刀。
这一刀,明显比刚才快了。
曹变蛟笑了:“有悟性。再来。”
两个人,在场中一刀一刀地练著。月光下,木头相击的声音,啪啪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练了半个时辰,李自成满头大汗。
曹变蛟也出汗了,但脸上带著笑:“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练过了。”
李自成看著他:“你天天练?”
“天天。”曹变蛟说,“我叔说了,一天不练,手生。三天不练,废了。所以我一天都不敢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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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变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叔啊,是个疯子。”
“疯子?”
“打仗不要命那种。”曹变蛟说,“在关寧,大家都叫他曹疯子。衝起来,谁都拦不住。后金那些韃子,见了他就跑。”
李自成听著,心里有些羡慕。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想打仗吗?”曹变蛟忽然问。
李自成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以前只想活著。”李自成说,“活著养娘,活著带侄子。打仗这种事,没想过。”
曹变蛟点点头:“那你现在可以想了。”
李自成看著他。
“在这儿,学本事,就是为了打仗。”曹变蛟说,“学成了,去打后金,去打那些欺负咱们的人。我叔说了,男人这辈子,要么不打仗,要打就打痛快了。”
李自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叔说得对。”
两个人,又练了起来。
月亮渐渐西斜,演武场上的人影拉得更长了。
远处,一间屋子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李过趴在窗台上,看著演武场上的两个身影。他睡不著,听见外面有动静,就爬起来看。
是叔叔和曹变蛟。
他们在练刀。
月光下,叔叔的身影格外清晰。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
李过看了一会儿,悄悄拿起放在墙角的木棍,握在手里,跟著叔叔的动作比划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他年纪小,力气不够,但一招一式都学得很认真。
“手腕要转。”他想起曹变蛟刚才说的话,试著转了一下手腕。
木棍挥出去,带起一阵风。
他咧嘴笑了。
演武场上,李自成和曹变蛟练了一个时辰,都有些累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曹变蛟收了刀,“明天还要上课。”
李自成点点头,把刀放回架上。
曹变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李自成。”
“嗯?”
“你这个人,有意思。”曹变蛟笑了笑,“以后有空,多练练。”
李自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也笑了。
他转身准备回去,却看见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窗台边,手里握著木棍,还在比划。
是李过。
李自成走过去,轻轻推开他的房门。
李过嚇了一跳,连忙把木棍藏在身后。
“叔……你怎么来了?”
李自成看著他。
“这么晚不睡,在干什么?”
李过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在练刀。”
李自成没说话,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木棍拿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根普通的木棍,一头已经被磨得光滑,是他平时练习用的。
“练刀不是这样练的。”李自成说。
李过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要怎么练?”
李自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我教你。”
李过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李自成摸摸他的头:“现在,睡觉。”
李过使劲点头,爬上床,钻进被窝。
李自成替他掖好被子,吹灭油灯,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李自成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
脑子里一直转著今晚的事——曹变蛟的刀法,他说的那些话,还有李过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老娘说过的话。
“儿啊,你要是能出息,娘就是死也瞑目了。”
出息。
什么是出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里,他有机会出息。
远处,演武场上的灯笼还在摇晃。
月光洒在青砖上,一片银白。
文华殿里,朱由检坐在案前,批阅著今天的最后一份奏摺。
王承恩站在一旁,无声无息。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丑时三刻了。”
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放下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西苑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经暗了。
但他知道,今夜,有人在练刀。
他想起那张“救亡图”上的名字——李自成。
这个人,歷史上会造反,会打进北京,会逼死他。
但现在,他在练刀,在学本事,在和他的侄子一起,努力活下去。
朱由检轻声说:“李自成,朕给你这条路,你好好走。”
窗外,月光如水。
崇禎元年九月二十五日,西苑的演武场上,多了两个练刀的人。
一个大人,一个孩子。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长长地拖在青砖上。
第18章 夜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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