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
    仰天狂笑的林稷顺势向后一倒。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他目视著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轰——！
    一团灰色的频率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炸响，掀起风浪，吹拂著他的发梢。
    “呼……”
    他缓缓於地板上张开双臂，闭上双目，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已登神。”
    嗡嗡。
    鸣霄终端的震动，將林稷从无限膨胀的自我世界中拉回现实。
    他眉头一皱，查看讯息。
    周明远：“来行政楼顶层，有东西要给你，顺便跟你说点事。”
    嗯？这是干什么？
    林稷思索了片刻。
    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他收敛心绪，站起身，共鸣力微震，將身上的灰尘与褶皱抚平，稍微整理下仪容后便离开了鸣霄塔。
    经过校园內那不长不短的步道，林稷来到了行政楼顶层。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他环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走廊尽头，背靠著墙壁的周明远。
    此时的周老师，正闭著双眼，周身散发著丝丝缕缕的频率波动，估摸著是在用鸣霄终端处理事务。
    林稷缓步靠近，还没出声，周明远便睁开了眼。
    “来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却不似平常那般轻鬆，他指著身旁一道厚重的门扉，说道：
    “咱们进去吧，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晓了。”
    林稷的目光落在门牌上。
    战术指导室。
    这又是什么房间？
    他没有多问，跟著周明远进了门。
    门內是一个颇具科幻感的会议室，正中央是一张环形会议桌。
    而正对著大门的，则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全息显示屏。
    此刻，显示屏的最顶部，正用醒目的字体掛著一行字。
    重点关注对象：林稷。
    林稷挠挠头，目光追隨著径直走向座位的周明远。
    “坐。”
    周明远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待两人落座，会议室的灯光自动调暗，只有那面巨大的屏幕散发著光芒。
    “在你接受了完整的职业传承后，有些事情，你便有了知晓的资格与义务。”
    周明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你经歷过两次特殊序列难度的试炼，应该解锁了相应的权限吧？”
    林稷点点头。
    “打开它，找到权限附带的第五项功能。”
    周明远提示道。
    “我相信，那能很大程度上帮助你理解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
    林稷心中微动，意识看向鸣界面板。
    很快，他找到了第五条权限。
    【试炼世界图鑑（已经歷）】
    这一条与添头无异的权限，他一直没花费心思去研究。
    “首先，是关於世界形態的问题。”
    周明远面色肃穆，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可能在曾经的教科书上接触过，我们所在的世界，物质的基础结构是频率，对吧？”
    林稷点头。
    “不过，在接受了职业传承，获得了鸣界赋予的特殊视野后……”
    他顿了顿，直视著林稷。
    “你应该能窥见，我们世界真实的模样吧？”
    林稷点头，开口：
    “我们所在的世界，基础结构是弦，一切物质、能量、时间、空间，皆由不同波动的弦所构成。”
    “对。”
    周明远接著话道：
    “在社会的共识中，我们是频率文明。”
    “从本质上来说，我们该称之为弦文明。”
    “但这不重要，”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重要的是，文明並非只有一种形態。”
    “对於某些世界而言，它们的基础结构，与我们截然不同。”
    “其中一种，名为原子。”
    骤然听到熟悉的名词，林稷愣住了。
    原子？
    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
    在他前世的世界中，这是构成物质的基本单位，是物理课本上公开的知识。
    可在这个世界……
    林稷的愣神，在周明远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困惑。
    他以为林稷不理解这个概念，耐心地解释道：
    “原子，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极度惰性、极度稳定的弦。”
    “它们不像我们世界的弦那样活跃、易於共鸣，而是倾向於聚集成团，形成坚固的、难以用频率撼动的物质。”
    “它们构成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原子態世界，或者说，原子文明。”
    周明远说著，抬手在桌面上虚点。
    “公开一下，你的试炼世界图鑑。”
    林稷依言照做。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h10086、h10010、h10070，三个世界的缩略图並列呈现。
    “现在，看看你经歷的第一个世界，h10086。”
    h10086的缩略图放大，出现了一个星球模型，一旁，还多出了一段被高亮標註的注释。
    【世界成分：弦態（50%），原子態（50%）】
    【入侵阶段：初期渗透与文明诱导】
    周明远的声音適时响起。
    “h10086，一个典型的被入侵世界。”
    “原子文明的先驱者，通过某种方式降临，诱导那个世界的天之骄子，走上了完全不同於共鸣科技的原子態道路。”
    “他们用钢铁、用火焰、用爆炸，来模擬我们弦文明轻易就能做到的事。”
    周明远停下话语，留点时间给林稷消化。
    不一会，他接著说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从根源上污染一个世界的弦，让它们变得惰性，让它们原子化。”
    “最终，將整个世界从鸣界的版图中剥离，吞噬。”
    “你遇到的沈渊，就是在执行清理任务。”
    林稷一惊，猛地看向周明远。
    沈渊大哥？
    周明远忽然神秘地笑了笑，打破了刚刚稍显沉重的气氛。
    “沈家在你身上，可是出了不少力。”
    “要知道，这一届可是有二十个海啸级共鸣者。”
    “你真以为，我教导处的电话，那么好打？”
    原来是沈渊大哥的功劳。
    林稷恍然大悟。
    等等……
    沈家……姓沈？
    他眨了眨眼，瞬间意识到另一件事。
    “那我宿舍……”
    “嘘……”
    周明远伸出一根手指，对著林稷挑了挑眉。
    “都是巧合，懂的都懂，別声张。”
    林稷识趣地闭上嘴。
    “好了，说回正事。”
    周明远的脸色重新严肃起来。
    他手指一划，屏幕切换到h10010世界。
    【世界成分：弦態（3%），原子態（97%）】
    【入侵阶段：深度侵蚀，基础结构形態转换中】
    “这个世界，基本宣告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