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泉的目光，扫过林毅手中那柄崭新的梟龙c-82型长枪，微微頷首：
    “枪不错，新买的？看来是下了决心要走枪道了。”
    “是的，张老师。”
    林毅点头，將长枪稳稳握在手中，感受著枪桿冰冷的触感和自身气血隱隱的呼应：
    “昨日在武道室尝试了十八般兵器，唯有这枪握在手里，感觉最是契合。”
    “契合就是最好的！枪乃百兵之贼，亦是百兵之王，练到深处，点刺如星，横扫似蟒，变化无穷。”
    张泉解下自己背上的深青色长枪，隨意一拄，枪尾与合金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一股沉稳如山岳又隱含锋芒的气势油然而生。
    他接著沉声问道：“以前摸过枪吗？练枪几年了。”
    林毅有些羞赧，老老实实道：“以前没碰过枪，这是头一回。”
    “什么？一次都没碰过？纯新手？”
    张泉浓眉一挑，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隨即摇头：
    “麻烦了！本以为你有点底子，想直接传你《水源枪》的，现在看来不行了。”
    他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你现在强行去练《水源枪》，只会练得浑身破绽，事倍功半！必须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一点一滴，夯得越实，將来练枪，才能进步快，走的远。”
    林毅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而专註：“学生明白！”
    他深知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基础越扎实，未来的路才能走得又稳又远。
    “好！”
    张泉见林毅態度端正，神色稍缓，开始讲解：
    “枪法之基，在於十式：点、扎、拦、拿、缠、压、劈、崩、挑、圈！这些就是你的筋骨血肉，要练！往死里练！练到它们像呼吸心跳一样，成为你身体的本能，刻进你的骨头缝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光有招式还不够，身法、步法，同样关键！”
    “身法有四大要点：”
    “其一，松腰沉胯！腰是力之轴，胯是力之根！腰胯松沉，重心如磐石落地，力才能从大地深处涌起，灌注全身！”
    “其二，含胸拔背！胸膛微含，脊背挺拔如松！上身要中正，绝不能僵硬如木，也不能前俯后仰失了平衡！”
    “其三，拧腰转胯！记住，枪法的力量，七分在腰胯！一拧一转，如蟒龙翻身，力量方能节节贯通，直达枪尖！”
    “其四，身械合一！身体是龙，枪是龙爪！身体的每一次移动、扭转，都要自然带动枪的运动；枪的走势，也要顺应身体的韵律，不分彼此！”
    “至於步法……”
    张泉踱步，脚下无声：
    “弓蹬步、骑龙步、仆步、虚步、垫步、滑步……这些都是根基中的根基。”
    “你要牢牢记住，枪是缠腰锁，步法就是活锁的魂！必须灵活诡变，与枪招紧密咬合！做到『进则欺身，退则利枪』，永远將对手控制在你的最佳杀伤距离之內！”
    张泉滔滔不绝，將枪术基础的精要一一道来。
    林毅听得心头凛然，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长枪，入门竟如此繁复精深！
    “明白了吧？”
    张泉看著林毅微微凝重的表情：
    “枪不比刀剑，想真正掌握，要下的苦功远超你想像！寻常人，没个三年五载，休想把这些基础练到纯熟。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已是一品武者，体魄强健，气血旺盛，对身体的掌控力也远非常人可比。若天赋不差，肯下死力，三个月……或许能摸到门径！”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毅：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练！往死里练！机械地、枯燥地、千百遍重复地练！把每一个基础动作，都练到毫釐不差，精准如尺！只有这些笨功夫真正扎实了，形成肌肉记忆，你才算真正踏入了枪道大门，才有资格去修炼真正的枪法绝技！”
    “是！老师！弟子明白！”
    林毅声音沉稳，斩钉截铁。
    他已做好苦练的准备。
    更何况。
    他修炼全靠蚊子分身。
    又不用他自己修炼。
    在蚊子分身寻找妖兽的这段时间里。
    他有得是时间苦熬！
    张泉对林毅这份决心很是满意，頷首道：
    “那好，现在就开始练桩！我传你『弓步持枪桩』。”
    “此桩乃枪术根基，既是稳固下盘，锤炼身体的桩功，更是发起进攻的预备杀势！它能练得你下盘如老树盘根，身体结构浑然一体，握枪稳如泰山，发力如江河奔涌！”
    “要领至关重要，练好了事半功倍，练岔了伤筋动骨！枪，不是乱挥的刀，动作稍有变形，不仅威力大减，搞不好还会反噬自身！”
    说罢，张泉亲自示范，將弓步持枪桩的动作要领一一掰开揉碎，细细讲解给林毅听。
    然后，他让林毅摆开架势，亲自上手，捏肩、按腰、正膝、调手，一丝不苟地校准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和力道。
    直到林毅的姿势勉强达到標准，他才点点头：“就保持这个姿势，苦练！一个小时后，我来看你。”
    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林毅独自在空旷的武道馆中。
    站桩，尤其是要求动作精准不变的桩功，其痛苦远超常人想像。
    每一分每一秒，肌肉都在无声地嘶吼，酸、麻、胀、痛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蚁在啃噬筋骨。
    这种持续的折磨，足以让意志稍弱的人动作变形，瘫软在地。
    別的不说，就说最简单的平举手臂，肾虚的人，举不了三分钟，就会手臂酸痛，手掌发抖，而就算是肾好的人，也坚持不了五分钟。
    然而，林毅却如同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因为他肾强！
    他的体內，那神奇的肾水灵质，正悄然发挥著逆天功效。
    每当肌肉纤维，因极限负荷而即將產生细微损伤时，一股清凉温润，充满生机的能量便从肾腑涌出，瞬间抚平劳损，驱散疲惫。
    痛苦？
    对他而言，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只剩下对动作精准度的极致专注。
    时间在汗水的滴答声中流逝。
    一个小时刚到，张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口。
    看到林毅依旧保持著標准的姿势，汗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耐性不错！”
    他故意离开，就是想看看林毅是否能吃得了这份苦，是否会偷懒懈怠。
    林毅的表现，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满意。
    他走近细看，微微頷首：“嗯，动作还成，架子没散。继续！练到身体自己记住它！”
    指点两句后，张泉再次离开。
    日头在窗外悄然移动，从东方的晨曦，渐渐爬升至中天，又缓缓西斜，將武道馆內的兵器架拉出长长的，橘红色的影子。
    整整一天！
    林毅如同钉在了原地，连午饭都未曾挪动一步。
    那弓步持枪桩的姿势，在肾水灵质源源不绝的滋养下，不仅没有丝毫变形，反而隨著时间推移，让他的身体，开始奇妙地適应了这个姿態。
    这份耐力，即便是三四品的气血雄浑之辈，也绝难做到，因为持续极限负荷带来的细微损伤积累，足以破坏动作的精准。
    但林毅，没有这个瓶颈！
    张泉上午来过两次指点，下午便没再打扰。
    毕竟站桩是水磨工夫，能讲的都讲了。
    临近傍晚，夕阳的金辉洒满武道馆，张泉再次踱步进来，看著汗透重衣却目光依旧清亮的林毅，问道：“林毅，练得如何了？”
    林毅闻声，缓缓收势，放下手中长枪，对著张泉抱拳，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
    “老师，我感觉，这弓步持枪桩，已然完全掌握了！”
    他是一品武者，对身体有著精妙的掌控力，更有肾水灵质这逆天外掛消除一切疲劳损伤，再加上这一天心无旁騖，毫不停歇的极限锤炼，早已將这桩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力道，都深深烙印在身体记忆之中。
    就算还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但也对这弓步持枪桩熟练无比了，可以进入下一个课程了。
    要知道。
    大多数人修炼，都是每次练桩五分钟，然后休息十分钟，再练五分钟……
    可这样的修炼方法，即使修炼一个月，也没有林毅这般持续练上一天效果好。
    因为过程的连贯性很重要。
    这种持续不间断的打磨，其效果远超断断续续练习数月！
    “胡闹！”
    张泉脸色陡然一沉，眉头紧锁：
    “林毅！天赋好是好事，但切不可好高騖远，小覷了枪道！练枪讲究的是水滴石穿，是水磨功夫！若存了你这般急功近利的心思，趁早別练了！免得將来走火入魔，悔之晚矣！”
    他语气严厉，带著浓浓的失望和训斥。
    林毅却神色不变，目光坚定如初，再次抱拳，声音沉稳有力：“请老师检验！”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下沉！
    身体稳如磐石，立身中正，脊柱竖直，头顶虚领。
    前腿大步弓出，大腿近水平，小腿垂直地面，膝盖对准前脚脚尖，前脚全掌抓地，脚尖正直朝前。
    后腿充分蹬直，脚跟离地，前脚掌斜向45度用力蹬撑地面。
    重心前七后三，双腿形成稳固张力。
    枪桿紧贴身体右侧腰胯，枪尖平指前方。
    前手心向上托握枪桿中后段，沉肩坠肘；后手心向下紧握枪根，稳固抵於右腰侧；两臂前后对拉如开弓，力贯枪尖。
    目光锐利，锁定目標，全身整合，蓄势待发。
    正是分毫不差、完美无瑕的弓步持枪桩！
    “好！好！好！”张泉怒极反笑，连道三声好，眼中却寒光闪烁，“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他觉得林毅太骄傲了，太飘了，需要敲打敲打。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瞬间欺近林毅身前，右腿如鞭，带著凌厉的破风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林毅胸膛之上！
    这一脚，他虽收了大部分力道，但三品武者的含怒一击，岂是等閒？
    “嘭！”
    一声闷响！
    林毅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蹬”连退十几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响声，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涨红。
    然而！
    当他的身形终於踉蹌著稳住，脚步落定的剎那。
    那標准的，充满力量感的弓步持枪桩，竟如同烙印般，再次完美地呈现在张泉眼前！
    姿势、角度、力量感，与踹飞前一模一样，毫釐不差！
    仿佛刚才那足以震退猛虎的一脚，只是拂过山岗的微风，未能撼动他分毫！
    在极速倒退的过程中，他的身体竟本能地，进行著最精微的调整！
    张泉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
    寻常武者受此衝击，能稳住身形已属不易，动作必然走样变形。
    可林毅……竟能在倒退中完成如此精妙的调整，重新站稳时，桩功竟无一丝瑕疵？！
    这绝非简单的记住动作，这分明是已將桩功的要领，练进了骨髓！融入了本能！
    即使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但也已经拥有了足够扎实的基础。
    短短一日，便將基本功练到这种程度，这太令人吃惊了！
    “好！好！好！”
    张泉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眼中满是激赏：
    “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明日！明日开始，你开始跟我学抖大枪！听枪劲！”
    他语气稍缓：
    “不过，这弓步持枪桩，还得继续练！离形成真正的肌肉记忆还差火候！基础，越牢越好！万不可懈怠！”
    “是！老师！学生谨记！”林毅压下翻腾的气血，肃然应道。
    就在这时。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校长陈振国洪亮的笑声传了进来：
    “哈哈哈！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什么很好很好？张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校长。”林毅连忙行礼。
    张泉脸上笑容未减，对林毅道：“林毅，练了一天，一身臭汗，先去冲个澡清爽一下，我跟校长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