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深夜。
远离主城的河畔,藏著一处僻静小院,此刻已被城主府的人悄悄围守,四下静得嚇人,连风都像是被压得不敢出声。
孟观孤身一人,悄然来到此处。
他换了身普通黑衣,面色沉静,周身气息敛得一丝不露,瞧著就跟寻常夜行之人没两样。
走到院门前,他抬手轻叩门板。
大门应声而开,几名士兵恭敬行礼:
“大人,人在里面。”
孟观点点头,迈步走入。推开小院木门,石桌旁早已坐著一人。
那人一身华贵锦袍,腰间繫著羊脂玉扣,一看便知非富即贵。面容圆润,眉眼间带著商人独有的精明与气度。
正是郑潮。
与上次相见相比,郑潮此刻气色好了不少,精神十足,想来家中诸事已安。故人重逢,孟观心中也多了几分亲近。
说到底,两人也算共过患难的兄弟。
郑潮一见孟观进来,立刻起身拱手,语气满是敬重:
“恩公。”
孟观微一错愕,隨即上前扶住他:“郑老哥,咱俩不必这么见外,叫我一声老弟就行。”
“该叫还是得叫。”郑潮神色郑重,“当日我郑家危在旦夕,若不是恩公出手相助,早已大祸临头。这份恩情,我一刻都没忘。”
他请孟观落座,语气感慨:
“我托大叫一声孟老弟,我还以为你回去休整了,没成想短短几天,你就血洗青衣帮,执掌了元城地下势力,当真是惊天动地。”
“只可惜老哥我没能帮上忙,也没能亲眼见证,实在惭愧。”
孟观笑了笑,安抚道:“郑老哥不用自责。那事来得突然,你府上家丁又都伤得惨重,哪能赶得及。”
“不过今晚找你,確实有件事想请老哥帮忙。”
一听孟观有事相求,郑潮当即正色:“老弟儘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老哥绝无二话!”
“是这样。”
孟观把四大家族封锁粮行、商行、药材铺,断了城主府供给,想活活困死城主与青衣帮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我刚接手青衣帮,人手、渠道、外部资源全都没有,正面硬拼,只会被他们拖垮。”
“城主在商业上也被四大家族拿捏,如今也是进退两难。”
“想要破局,还得靠郑老哥你。”
郑潮听完,眼神一沉,当即开口:
“老弟不用多说,这点小事,就算你今天不说,我郑潮也必定出手。”
“你儘管吩咐,我手下所有资源,全都听你调遣!”
孟观心中一稳,暗自感慨。
他看向郑潮:“老哥,我想请你帮我打通城外商路。”
郑潮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老弟,如果要对付四大家族,你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只打通商路不够。四大家族不是想垄断物价、逼死城內、逼退城主吗?
那我们就从根上衝垮他们的垄断。我在元城之外,有三条稳定的物资线路,粮食、药材、布匹、食盐,货源都稳得很。
我立刻下令,从城外大批量调货,以平价甚至略低的价格,直接砸进元城市场。
他们囤货抬价,我们就拋货压价;他们断供封锁,我们就开仓放量。物资一到,他们的商业封锁不攻自破。”
孟观眼中一亮。
郑潮这一手,比他想得更狠、更直接,不愧是常年经商的老手。
“可这么做,你就等於直接跟四大家族撕破脸了。”
郑潮淡淡一笑,气度坦荡:“老弟不必担心。我郑某在北域也算薄有名声,就算撕破脸,也动不了我在北域的根基。”
“如今你有难,我自然义不容辞。”
孟观抱拳道谢,举杯与郑潮共饮了杯中茶。
放下茶杯,郑潮沉吟片刻,开口道:
“孟老弟,我不日便要返回北域,有一事相求。”
“老哥但说无妨。”
“便是我那小儿子,之前你也见过。我此番离去,路途不安,带在身边多有不便,想託付你暂且照看一段时日,不知你是否方便?”
孟观微微一怔,隨即点头:“这有何不可。只是……孩子骤然换了地方,跟著我,怕是会不適应。”
郑潮爽朗一笑:“不妨事。这小子在家中,整日念叨你这位救了郑家的恩人哥哥,盼著能见你呢。”
孟观闻言失笑,不再多言,只郑重道:
“既然如此,孩子便交给我。老哥此去若有任何凶险,或是需要援手,只管传信於我。纵使千里之外,我也必奔袭而至。”
郑潮心中一暖,不再多敘閒话,將话题拉回正事:“好,那商路破局之事,我已盘算清楚,分三步走。”
孟观坐直身子:“老哥请讲。”
“第一阶段,我即刻下令,连夜从外调粮、调药材,三日之內便入元城,平价投放市面,先稳住城內人心。这一步从三月初持续到四月中旬,先做定海神针,稳住大局。”
孟观点头:“郑老哥考虑周全。”
“第二阶段,便在四月底。我会联络城外那些中小商行,许以厚利,拉著他们一同入局,眾人拾柴,形成大势。”
说到这里,郑潮语气微沉,“只是这一步,会直接动四大家族的根本,他们必定反扑,少不了使些阴狠手段。”
孟观眸色一冷:“但有反扑,我来挡。”
郑潮頷首,继续道:“第三阶段,便放在五六月。我们暗中出手,卡死四大家族外运的商路,让他们囤的货出不去、赚的钱收不回,从根上断他们臂膀。”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到那时,便是与四大家族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迴旋余地。”
孟观听得连连点头,郑潮经商多年,这几步,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反击的事老哥你不用担心,四大家族但凡敢动,我一力扛下。”
郑潮微微一笑:“老弟,我信你。”
“只可惜我不日就要离开,不然还想与你好好喝上几杯。”
“那就祝郑大哥一路顺风。”
“好!”
夜已深沉。郑潮在城主府护卫护送下离去,孟观独自留在院中,端起茶杯,慢慢饮著。
夜色如墨,河畔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草木的轻响,灯火昏黄,映得他身影孤峭。
不多时,一名青衣帮弟子快步而来,躬身稟报:
“大人,传法长老薑德不见了,属下仔细搜查过,一无所获。”
“按您吩咐,暗室也查过了,里面空无一物。”
孟观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待弟子离去,孟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终於忍不住了吗?老东西,也是时候跟你清算旧帐了。
他望著弟子远去的背影,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数到一的剎那,院墙外一道黑影破空袭来,快如飞石。
孟观从容侧身,轻鬆避开。
“咚”的一声,那物砸在青石板上,竟是一块普通顽石。
他指尖轻触石块,一丝阴寒刺骨的诡异气息,顺著指尖悄然蔓延。换做旁人早已心惊,孟观却神色平静,毫无惧色。
他早料到姜德会动手。这也是他故意给姜德留的机会——如今城主府戒备森严,姜德连正门都进不来。
不给机会,怎么让他上鉤?
孟观屈指一握,掌心发力。
“咔嚓”一声,顽石应声碎裂。
碎石之中,一片摺叠整齐的纸条缓缓飘落。
孟观拾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冷硬字跡:
“我们的帐,该算一算了。”
下方標註著一个地点。
望著那熟悉的阴狠笔锋,孟观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有数。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金光从窗外掠入,轻盈落在他肩头。是一只羽毛金灿灿的小鸟,小巧玲瓏,啾啾轻鸣,看上去温顺可爱,半分杀气都没有。
孟观抬手,轻轻摩挲著小鸟的脑袋,轻声道:
“一直把你藏著,就是为了等今天。”
小金鸟歪著头,嘰嘰喳喳地应和,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孟观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中寒光渐盛:
“走,跟我去见一个『老东西』。”
旁人只当这是一只普通灵禽,唯有孟观清楚——这只看似无害的小金鸟,乃是上古蚩尤图腾所化。
姜德既然主动挑衅上门,那这笔旧帐,也该彻底了结了。
……
第49章 与郑潮会面决策,姜德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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