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埃莉诺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兽王不是生命的顶点了吗？怎么可能还会进化？”
    “我怎么知道？！”奥罗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的目光锁定著那头正在持续膨胀的巨兽，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菲莉亚悬停在两人侧后方，浅金色的长髮被海风吹得飘散，蓝灰色的瞳孔里映著那片正在扩散的金色光芒，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有些发颤：“会不会……是它吃了那块尾巴形状的残骸？”
    埃莉诺的眉头猛地拧紧，她想起海洋之座死后留下的那道诡异的残骸，后来被大地之座从地底衝出时一口吞了下去。
    如果那块残骸能够让兽王再次进化，那眼前这一幕就有了解释。
    “现在怎么办？”菲莉亚的声音更小了，带著一丝的颤抖。
    奥罗拉的拳头攥紧又鬆开，冰蓝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头体型还在持续膨胀的巨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地之座在进化之前，就已经不是她能够抗衡的存在，而如今的它在吸收了海洋残骸之后，正在朝著一个更高的层次攀升，莫说对抗，就连站在它面前，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它完成进化。”奥罗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它真的进化成功了，那一切，就完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奥罗拉出现在大地之座的侧前方，双眼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热视线满功率释放，暗红色的光束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了龟壳侧面一块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岩层。
    然而，光束与岩层接触的瞬间，火星四溅，但那股力量的衝击甚至没能让龟壳表面的岩石层產生一丝裂纹，只有一片细碎的石粉被高温灼成了白色粉末，被海风吹散了。
    奥罗拉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的热视线，之前好歹能勉强攻破对方的防御，但此时此刻，打在这头正在进化的巨兽身上，竟然连周身的防御都没能撕开一道口子。
    埃莉诺紧隨其后出手了。
    蓝白色的雷霆从云层中劈落，三道粗如水桶的雷柱同时砸在大地之座背脊同一位置。
    雷光炸开、电弧蔓延、跳跃、消散，龟壳表面的岩石结晶层在雷击中剥离了一层薄薄的碎屑，然后下面的新岩层立即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厚实、更加完整。
    那一击造成的伤害，竟然连让它停顿一瞬都做不到。
    菲莉亚也从侧面射出一道压缩光柱，光柱拖著刺目的白色尾跡撞上龟壳边缘，炸开一圈扩散的光晕，然后彻底消散，像一颗火星落在铁砧上，连个痕跡都没留下。
    其他异能者也相继出手，各种属性的能量攻击倾泻在大地之座的龟壳上，可所有的攻击落在龟壳表面，就如同像泥牛入海一般，被那层正在进化的甲壳无声无息地吸收了，连对方进化的进程都无法打破
    奥罗拉悬在半空，胸口微微起伏，她的目光依然锁定著那头巨兽，但眼神深处已经浮现出一丝压不下去的无力感。
    “……爸呢？”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迟疑，“他不是在追杀大地之座吗？大地之座都已经跑进深海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出现？”
    埃莉诺落在她身侧，闻言也蹙了一下眉。
    这確实不对劲，以韩朔的速度和实力，不应该比她们更晚赶到才对，除非他追错了方向，或者被什么东西拖延了。
    但这个问题暂时不会答案，而大地之座的进化依然在持续。
    海面上的旋涡越转越快，范围越来越广，中心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凹陷，水汽升腾形成一道连接海面与天空的巨大水柱。
    同时，龟壳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从持续流淌变成近乎刺目的光芒，把整片海域都映成了暗金色。
    然后它的尾部开始变化了。
    龟壳末端原本收拢的地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膨胀、延伸、拉长，一层覆盖著细密鳞片的深褐色结构从尾端快速生长出来，盘绕、盘旋、隆起。
    那道新生的结构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最终化作一条长达数百米、粗如巨柱的蛇形尾巴，末端竖起一颗三角形的、覆盖著同样纹路的头颅。
    那蛇形头颅的眼部睁开，露出一对深红色的竖瞳，与龟首的暗黄色竖瞳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条头颅，一龟一蛇。
    龟首沉稳厚重，蛇首灵活森冷，共享同一具庞大的、覆盖著暗金色纹路的躯壳，深灰色的龟壳在日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四蹄粗短有力地踏在水面上。
    到这时，大地之座的完全体彻底成形。
    龟壳长超过千米，宽超过八百米，蛇尾盘绕在龟壳上方，头颅高高扬起，伸展开来足以触及云层，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起滔天的水浪，每一次呼吸都让海面的波纹向远方扩散。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奥罗拉在远处看著那个超越了原有兽王层次的庞然大物，瞳孔深处的光在微微颤抖，那种压迫感穿透了她的皮肤、她的肌肉、她的骨骼，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埃莉诺的身形也微微绷紧了，她的金色长髮在风中飘散，蓝白色的电流在皮肤表面明灭不定，但那股电流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菲莉亚在更后方，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她看著前方那悬浮在海洋之上、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兽，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这……这是什么玩意……”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大地之座的两个头颅同时转了过来，龟首的暗黄色竖瞳和蛇首的深红色竖瞳同时锁定了奥罗拉等人的方向。
    那两道目光中带著极其清晰的情绪。
    不是野兽的警惕，不是捕食者的贪婪，而是一种带著冷静审视的、近乎人类的戏謔之色，像一个人在高处俯视著几只正在试图攀爬悬崖的螻蚁。
    奥罗拉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只感觉手脚都开始发凉。
    “……它的智慧，也跟著进化了。”奥罗拉的声音有些乾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