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是新月海一级巫师的学生。贝利想杀他，我可以理解。不过纽曼是怎么回事？他也是新月海某个大人物的学生吗？”
    “不，”乌利安的声音里藏著笑意，“纽曼是黑林秘社一位二级长老的孩子。”
    尤金皱眉，“那他为什么要隱藏自己的身份？暗夜秘境不是公共秘境吗？”
    “再说，跟著他们黑林秘社的人一起下秘境，不比跟著他们这群陌生人要安全？”
    乌利安说：“具体原因不清楚，不过在贝利的意识中，那位长老处境不太好。也是因此，同属黑林秘社的贝利才会选择牺牲纽曼。”
    “只要两边都有和重要人物有关係的人死亡，矛盾就会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变成两个巫师组织的战爭。”
    尤金没再问贝利为什么要挑起战爭。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是贝利这个初级学徒谋划的。
    再说，战爭这种东西，哪一次不是为了利益而生？
    尤金已经知道他参与的这支野队一点儿不野，现在得知几人大概身份后，就更不可能再去和菲奥娜和纽曼联络。
    对方处於风暴中心，就算能逃过一次，也未必不会遭遇第二次阴谋。
    “原本还想回飞羽毛酒馆的，现在是彻底不能用凯特这个身份了。”
    尤金在松叶树林里绕了一圈，换了身衣服，换回自己的模样，从另一侧城门回到城內。
    恢復了新月海联盟学徒身份的尤金，不用在外面找旅店。
    联盟对於海上归来的组织学徒提供了暂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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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金直接去威利城的执政大厅，找到工作人员亮明自己的学徒身份。
    那个工作人员立刻放下自己手里所有的工作，恭恭敬敬地带著尤金来到城內新月海联盟的住宿区。
    威利城是个繁华热闹的港口城市，而联盟的住宿区却在城內最偏僻安静的地方。
    只是偏僻安静却不同於城西的破旧。
    这里就像建在城市內的巨大庄园。
    一墙之隔，隔绝了俗事烦扰。
    尤金进入大门，便拿著自己的身份证明去找门房的管家。
    让尤金惊讶的是，这里的管家竟然也是一个初级学徒。
    只不过年纪大了些，看著也没什么可能继续晋升。
    尤金记得，初级学徒若无法通过考试，或者长时间无法晋升中级，就会被联盟停止资源资助並任意压榨。
    眼前的老初级学徒会不会就是这种情况？
    尤金不太清楚情况，也没有贸然发问。
    “尤金？没有家族姓氏吗？”老学徒笑呵呵地问。
    尤金摇摇头。
    老学徒依旧笑呵呵的，“也是，外海的学徒一般都没有家族。我叫海德·科特曼，你若是不习惯，叫我老海德就行。哦，你这只乌鸦一定要看好。如果飞得太靠近別人，可能会被他人误认为是窥视而处理掉。”
    尤金暗自皱眉。
    格鲁群岛的人称呼群岛三十海里以外的地方为“外海”。
    可是老海德却直接说他是外海来的人。
    也就是在对方看来，东海岸以外的地方，都是外海。
    而且在得知尤金没有家族姓氏后，对方还特意强调了他的家族姓氏。
    似乎被隱晦地歧视了呢。
    【哈哈，主人不用在意。对於大陆內部的巫师来说，你们这里的人也都算乡巴佬！】
    乌利安看似在安慰尤金，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隱藏不住。
    尤金仍用平静且礼貌的语气问：“多谢提醒。老海德，请问你们这里有合適的鸟笼子吗？我这只乌鸦宠物性子野，还真担心它乱跑。”
    “呵呵，我这里没有，你可以去庄园的小市场看看。不过这种低级的畜生，死了也就死了，只要不要让它冒犯到其他学徒就好。”
    乌利安：【￥*@#……】
    两人往里面走，迎面遇上三个巫师学徒。
    看他们的服饰，应该都是中级学徒。
    走在最前面的中级学徒一脸颓丧，后面两个中级学徒则面带笑意。
    老海德连忙拉著尤金靠在小路旁边站好，给三人留下很宽敞的通过空间。
    尤金准备在这里晋升中级，不想给自己找任何麻烦，因此表现得十分低调。
    当他低著头看著路边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杂草时，一段对话陆陆续续飘进他的耳朵。
    “达米安，其实去外海也没什么不好的。在那边多自由！除了高级学徒，就你最厉害，想做什么不能做？”
    走在最前面的中级学徒猛地回头，滚圆的眼睛瞪著刚刚说话的人。
    “你觉得好，我可以跟你换！”
    说话的人並不生气，还在笑著，眼里全是得意。
    “我倒是想，只可惜我要准备晋升高级学徒，联盟是不会放我走的。”
    “好了，少说一点儿吧，没有一点儿巫师学徒的样子。”第三个人沉声开口，结束了这段炫耀与屈辱的对话。
    走在最前面的达米安再次沉寂。
    等三人渐渐走远，老海德才再次带著尤金上路。
    他似乎也被这段对话刺激到了，不再像刚刚那样炫耀自己的姓氏和身份。
    他沉默地帮尤金办理好入住手续，便离开了。
    尤金看著自己的临时宿舍。
    不过一间二十平米的套房，和他在格鲁主岛上的二层小楼完全比不了。
    这里也没有专门侍奉他的管家和僕从，甚至没有独属於他个人的书房和实验室。
    在老海德的介绍中，联盟驻威利城的驻点占地不大。
    待在这里的学徒都没有私人僕从。
    做实验也要申请实验室和耗材。
    虽然这些流程也不是特別麻烦，但终究不如全都属於自己方便。
    尤金在这里住下，打算在东海岸完成晋升再回去。
    这样很可能错过下一次初级学徒考核，但只要他完成晋升，这些督促初级学徒上进的措施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二天，尤金再次找到老海德。
    “你要租实验室？”老海德打量著尤金，“威利城和外海可不一样，这里的实验室需要收取魔晶，可不是几个碎晶就能搞定的——”
    尤金微笑著拿出一个口袋，“我现在只有二十个魔晶，不知道够不够？”
    老海德看著尤金拿出的口袋，沉默下来，连挺直的腰板也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