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这家公司的老板聊过，他对这首歌的期望值很高，所以我担心出价太低了会……”
    傅宏程摆摆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按你定的价格去谈吧，如果真的能到七百多万的销售额，开到120万的买断也不是不行。”
    谷涛心神一振道：“我，我现在就跟天鸿的负责人联繫。”
    傅宏程看了眼数据分析报表道：
    “儘快出手谈妥吧，我看这个上升趋势挺猛的，拖久了就难办了。”
    买断需趁早，一旦作品数据大爆了后，天鸿传媒那边就不会那么轻易出手买断了。
    只怕到时候得加价到几百万人家才肯卖。
    这就是卖方和买方的心理博弈。
    买断版权、分分钟就能到帐，变现速度快，不像分成那样得一点点地熬时间，得过好几年才能把大部分钱拿到手。
    一年分两百万，但需要分24个月分批打钱到帐，跟马上打钱100万，这种取捨对於一家初创公司来说也是比较纠结的。
    现在《野狼disco》才刚上架发售不到两天，天鸿传媒那边大概率是不会想到这首歌能卖出750万销量的。
    如果能立即拿到90万到100万的买断，估计会马上出手落袋为安。
    ……
    这边，刚完成期末考从教学楼出来的李峻，已在手机上看见了qq音乐的高级运营经理谷涛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有五六个未接的微信语音电话。
    李峻走到路边角落里，给谷涛打去语音通话，在解释了自己刚才有事没看见后，双方步入正题。
    “李总，恭喜你们上传的《野狼disco》、《离人愁》、《早安蓉城》已衝上了新歌榜前100。
    尤其是野狼disco已经进了前30，恭喜啊！”
    李峻一睡醒就起来准备去考试了，所以还没来得及看后台的销量情况。
    一听那三首歌的销售情况都还不错，李峻也笑了笑道：“谢谢谷经理的关心，我也是刚看见销量数据。”
    “我们数据分析部和评估部的委员，都一致认为你们那首野狼disco很有潜力。”
    李峻已经大概猜到了谷涛打这些电话的来意，不是聊推荐gg位，就是聊买断版权的。
    不过他很沉得住气，没有主动开口，就静等著让谷涛先提出来。
    “感谢谷经理对天鸿传媒的关注，等我有空来深港了，请你出来吃顿饭。”
    “哈哈，谢谢谢谢。”
    谷涛也开门见山说，“经过我们內部的討论，觉得野狼disco不错，可以考虑买断版权。
    所以想来问下你的意见。李总，有兴趣卖吗？”
    李峻当然考虑过买断，他接连上架发售这几首歌就是为了儘快赚钱变现。
    扩大天鸿传媒的规模。
    新媒体小说运营推流当然也能赚钱。
    但小说行业对比音乐、影视等文娱行业的规模完全就不够看。
    就算是一个月十几万的到帐又有什么用呢。
    真要变现赚钱还得是从gg商单、音乐销售这些地方下手。
    “具体的买断价是多少？”李峻直接问。
    “我们內部的小组研討会认为，野狼disco的最终销量应该是在150万左右。
    商务那边给的参考价是70万买断，但是呢，考虑到春节期间的销量数据可能会更好些，我就擅作主张多加了20万。
    最后的定价是在90万，按照我们前几年的歌曲买断价进行排名的话，这首歌能排进前十了！
    基本上是知名歌星代表作的买断价。”
    在谷涛一通天花乱坠的编造下，他把90万的买断价说成了是自己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价位。
    希望能感动李峻，让他误以为自己是站在天鸿这边考虑的，以便於自己能低价收购野狼disco的版权。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峻在听到这个报价后，却只是冷静地回復道：
    “感谢谷经理的帮忙，但我想知道的是，这个买断价格还有更多的上涨空间吗？”
    才一百万不到的买断价？这比李峻给蔡振报的两百万还要少……
    野狼disco可是国內说唱土与潮之间的天花板代表作了，太土的说唱上不了台面，太潮的又不接地气。
    像这首歌刚好能拿捏住两个不同生態位的受眾。
    因此这首歌才会在2019年成为现象级的网络说唱神曲。
    而董宝石靠这首歌提升上来的知名度，从地下歌手变成了正经的商业艺人，商单、代言、演出接到手软。
    这一系列的收入加起来，不说是盈利上亿，两千万绝对是保守数字。
    如果光是买音乐版权的话，李峻预期数字是在350-450万区间。
    但考虑到野狼disco的伴奏beat，是用的芬兰製作人vilho ihaksi的作品《more sun》。
    有一定的侵权风险，大概卖个400多万就行，李峻也能接受。
    只卖90万的话……
    那还不如硬刚侵权风险，厚著脸皮慢慢吃分成的钱。
    反正老外的跨境维权成本那么高，有什么话去跟老佛爷说去。
    谷涛一听李峻居然还问自己有没有上涨空间，不由得一怔，这年轻人胃口不小啊，连90万都不满足？
    而且听李峻那语气，好像是知道野狼disco的最终销量绝不止90万这点买断价的。
    思忖了片刻后，谷涛还是硬著头皮回答道：
    “李总，这份报价已经是尽力爭取过的了，我可以把平台这几年的买断成交价发给你看。
    90万的买断已经是一线歌手的价位了，绝对不低。”
    这时候比拼的就是谁的心理素质更好。
    李峻没说话，就嗯了声，然后静静听谷涛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们是新歌发售，刚上架就能卖出去90万的买断，省去大量的宣发费用和等待时间，入袋为安。
    而且你们的歌手是新人，没多少粉丝，光靠这点分成不知道得等到多久才能赚到90万。
    现在签了买断协议马上就能打钱到帐，这笔钱你们用来推广其他两首歌也好，还是拿来扩张公司规模也好。
    现金流才是王道呀。马上就要过年了，多一笔到帐才心安嘛。”
    ……
    不得不说，谷涛这个老江湖还是很懂李峻这种初创公司老板的心理想法的。
    在公司还没起来前，创业基本上就是在不断地烧钱、砸钱。
    李峻找姜佳霖借的那点钱早就烧光了，蔡振那边的视频还差点数据，估计得等几天才能达標，到帐40万尾款。
    可沈知韵那也在挖人，招人，保不齐得支付猎头几万块的红包去帮忙挖墙脚。
    所以他的资金压力还是挺大的。
    如果能选择立即买断的话，李峻的操作空间也能鬆缓点。
    迟疑了一会儿后，李峻还是决定再等一下，先看这两天的销量涨幅数据再说。
    “谷经理，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我也感谢你能替我爭取到90万的买断。
    但我想再认真考虑下这件事，明天再给你个准確的答覆，行吧？”
    谷涛见李峻不上当，也只能无奈嘆气道：
    “好吧，不过你得快点，马上就过年了，等几天財务就卡帐不批款了。”
    “没问题。”
    李峻掛断语音后，第一时间回寢室登录后台，查看销售数据额。
    目前的销售数量已超过了一万，销售额已突破了3.5万。
    李峻激动地握了握拳，还是歌来钱快啊，光是分成到帐，就已经超过了单日1.5万块钱。
    这可比新媒体小说运营推流赚的快多了。
    不过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粉丝、朋友、同学在积极购买，后面產生的销售额，那才是真实的数据。
    抖音那边的宣发推广才刚刚启动，后续的销售额肯定会接连走高。
    李峻仔细看了看数值波动，以他的经验来推算，这首歌的最终销量起码能超过500万，甚至是达到六百万。
    谷涛给的150万销量数据明显是严重低估，或者是恶意压低后的结果。
    “真tm狗啊……”
    李峻忍不住暗骂了声，以腾讯的精明风格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能给他开出90万的价，说明最终销售额至少会高於两三倍以上。
    不过李峻也不是专业的音乐从业者，对这种数据的敏感度不如专业人士。
    猜不到野狼disco的最终销售额会是多少。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首歌能带来的总商业价值大概是在两千万左右。
    至於具体的销售额数据嘛，就只能再观望两天，看这几天的涨幅情况去预判下最终结果。
    不过低於200万的版权买断费，李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考虑的。
    这是他的最低底线。
    想了想后，李峻给抖音的內容部经理许川发去消息：
    “许总，你们那边在开始推流了吗？”
    很快，许川给出回应道：“正在推。”
    “你们给的流量是几天推完？”
    抖音的推流有一套固定的模式，一般情况下是平均几天时间持续给量。
    初期试探性地给一波大流量，如果反馈不错的话，就接著持续加大力度给量。
    许川如实回答，说第一波推荐流量会在三天內释放完，到时候会根据互动数据去决定后续的推流档位。
    李峻点点头，跟他想的差不多。
    这套推流流程也算是字节跳动的传家宝了，无论是小说还是短视频、亦或是今日头条上的文章，都是沿用的这个路子。
    唯一能让抖音直接砸几百万、上千万初始流量的，只有官媒和內娱的顶流明星人物。
    李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qq音乐平台要花90万买断《野狼disco》的事告诉给许川。
    他要赌一手抖音会重视这首歌作为平台音乐的宣发重点作品。
    说不定能影响到这首歌的身价，到时候卖出个好价钱。
    “刚才qq音乐那边的经理联繫了我，说要用90万买断野狼disco的版权。
    这笔买断费不少。”
    消息发出去李峻便戛然而止。
    许川盯著屏幕里的消息栏愣了下，这歌才刚上架发行就直接用90万去买断？真的假的。
    “那恭喜李总新歌大卖了，你答应他们卖出版权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还在考虑这件事，想等等看这几天的推流情况再做打算。”
    “先別轻易答应他们那边的条件，这首歌才刚开始推流，说不定过几天就飆升到日销售几万了。”
    许川庆幸李峻没急著卖出版权，他今天刚看了天鸿传媒旗下帐號发布的那些宣传视频，和卡点舞作品。
    在仅有纯粉丝流量和自然流量的情况下，每条视频都有十几万的赞，这足以说明这批作品相当优质。
    尤其是作为bgm的野狼disco，加上后续的推荐流量，这批以野狼disco为bgm的作品只会更爆炸。
    现在才刚开始呢。
    许川站在抖音平台的角度看，当然是希望野狼disco这首歌大爆的。
    这首歌是在抖音上作为主宣发阵地去推广的音乐。
    且野狼disco的音乐风格就很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口味。
    抖音本身就是年轻的平台，刚开始玩抖音的也是学生群体偏多。
    直到后来才开始涌入大量的中老年人群体。
    如果野狼disco能在抖音流行开，成为新的爆款作品。
    那么其他的音乐人也会考虑下一次发新歌时，跑到抖音来去做推广、宣传。
    何况李峻本身就是抖音要力推的原创音乐人，他的作品也很符合抖音平台的流行趋势。
    天时地利人和，抖音没理由不在李峻身上押注一次。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多给我们天鸿一些流量扶持，我相信这些精心製作的作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李峻也索性不隱瞒了，他就是来找许川要更多的流量推送的。
    任何大爆的作品都是需要平台內推的。
    纯靠单方面的砸钱、製作精良其实很徒劳。
    哪怕是抖音不愿意赌一把，李峻都得逼著让抖音在自己身上押注一次试试看。
    果不其然，许川在得知李峻的想法后也是笑了笑，打字回復道：
    “李总你放心，我们给你们安排的第一波流量推送绝对会给到位的，等第一波量跑完后，再看具体情况怎么样。”
    “好的，那就多谢许总的帮忙了。”李峻鬆了口气，有许川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只要能来量，他就有信心起飞！
    “不客气，都是应该做的，只要你们能在抖音做好每一条作品，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一定一定。”
    ……
    两人客套完后便各自离开。
    许川第一时间来到总监宋璟文办公室，將qq音乐试图以90万买断价拿下野狼disco的消息告知给了他。
    宋璟文没有表现出诧异的神情，他知道这肯定是qq音乐平台也看出了《野狼disco》的潜力，所以才专程派了人试图低价买断这首歌。
    在版权收购这件事上，国內还真没几家公司比得了腾讯这头庞然大物。
    2013-2016年期间，qq音乐靠著高价收购各个流行音乐的独家播放权，直接完成了音乐资源垄断。
    逼得网易云不得不走扶持原创音乐人的路子，还顺带著一脚踢死了虾米音乐。
    而后qq音乐为了能够持续垄断这些音乐资源，专门成立了国內顶尖的数据分析部，盯著那些可能会爆火的歌。
    在歌火起来之前就提前派人去低价收购买断。
    抖音虽然不会一上来就做专业的音乐平台，去跟qq音乐和网易云这两头行业巨兽打擂台。
    但也是有想法培养些驻站原创音乐人，並將抖音打造成全网第一音乐宣发阵地，以此来慢慢吸引更多的音乐人留在抖音。
    既然老歌的音乐版权撬不动。
    新歌的版权难道还不行吗？
    “看样子他们也知道这首歌有大爆潜力了，你那边盯紧点，千万別让天鸿把版权卖出去了。”
    “是。”
    许川走后，宋璟文继续把视线投向电脑屏幕上。
    最新一期的热点榜出来了。
    【伊莎isaa】的甩臀舞已经完成了登顶，成为全抖音最火爆的视频。
    基本可以作为抖音的驻站必刷视频之一了。
    离人愁换装紧隨其后排名在第二。
    然后是排名第五的挖呀挖呀挖、舞蹈生五杀。
    enjoy酒吧的野狼disco宣传卡点舞也排到了第八的位置。
    榜单前十的位置，超过了一半都是天鸿传媒旗下的作品。
    话题榜上的第一名也是甩臀舞、然后是川音、影视天鸿、离人愁、angela、迪丽热芭等。
    这么一看，今年一月份的抖音像是完全被天鸿传媒给统治了。
    宋璟文看向內容部针对天鸿传媒给出的分析报告。
    粉丝数量最高的【伊莎isaa】已经拥有了437万粉、粉丝最少的【赏顏阁】也有297万粉。
    再看看每个帐號下的作品平均播放量、完播率、吸粉数、点讚比例……
    每项数据都是优秀的水平。
    再看看抖音全平台上周涨粉速度最快的十个帐號对比图。
    排名前五的帐號里，有四个是抖音邀请过来的內娱大明星。
    第五个是徐伊莎。
    第六个是被徐伊莎挤下去的明星。
    然后第七到第九的位置，分別被周彤、周瑶、陈媛媛包揽。
    这个成绩就相当夸张了。
    强行在群星璀璨的前五榜单里，杀进来了个全网纯欲天花板。
    这么恐怖的运营能力，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宋璟文，也不得不感到佩服。
    要是像天鸿传媒这样的mcn能多来几家，抖音分分钟干碎快手，登顶国內第一短视频平台。
    宋璟文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手机给许川发去消息：
    “你去联繫下天鸿传媒的老板，问他有没有时间来燕京，就说我想跟他见面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