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如洗,碧波起伏,长庚、启明、天璇、玉衡、瑶光五艘大海船乘风破浪,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璀璨的白线。
“越往南,春天来得越早。从现在起一直到四月中旬,大部分日子,暖风都是一直往北吹。”长庚號的帅舱里,周衡一边盯著掛在墙壁上的海图,一边小声念叨,“咱们完成了蓝家这趟委託之后,其实可以在寧波那边,收购一批生丝、麻布、永乐通宝和青瓷,然后借著海风直奔登州,再从登州前往釜山。前后不过是一个月光景,扣掉本钱和人工,赚头至少在三万两以上。”
不怪他这个副会长掉进了钱眼儿里头,刚刚成立的沧海会,家底儿实在是太薄了。眼下五艘船上的总人手,已经高达三百二十余人。每月光是支付给各级水手们的银子,就超过了两千两。
这还没算上三百多人每天的伙食耗费,船舶进出港口需要支付的泊位费用,以及日常维修所需,如果全加上的话,恐怕每个月支出两千五百两银子都打不住。
当初铁珊瑚塞给乾儿子的私房钱再多,也经不住这么花。更何况,按照李无病的设想,沧海会还要以金银岛为本基,继续发展壮大。无论买船,买木料,还是买火炮,开销都是足以嚇死人的数字,如果不想办法赚出来,所有设想,都等同於画饼充飢!
“去釜山的话,会不会被人盯上?”李无病明白周衡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谋划,斟酌了片刻,低声向对方询问,“外边那个传言……”
“这就是为什么要大量收购永乐通宝了。”周衡笑了笑,低声给出答案,“倭国那边不懂得如何铸钱,永乐通宝,在那边可以直接当钱使,並且比他们自己的铜钱更坚挺。青瓷和生丝,在倭国的价钱也比在朝鲜好很多。凡是在寧波那边大肆收购这两样东西的商贩,接下来的目標肯定是倭国……”
“我明白了,您老使的是障眼法!”李无病才听了一半儿,就大笑著拍手,双目当中,写满了对周衡的佩服。“追杀我的人,肯定不敢在寧波港里就对咱们动手。出海之后,咱们走的是登州到釜山这条航路,他们朝著倭国去追,等同於南辕北辙!”
“大海之上,只要错开半日功夫,別人再想找到咱们,就跟捞针差不多。”见他孺子可教,周衡欣慰地点头,“等从朝鲜回来,咱们调头就往南边走,先回福州,再去琉球。让人吃不准咱们的具体方向。如此跑上小半年,另外三艘船上的炮就有著落了。届时,谁想在海上打咱们的主意,就得掂量掂量。”
了解李无病的脾性,所以他只字不提“託庇於蓝家旗下”这一选择。而李无病,也从没后悔过,当日婉拒了蓝仲行的招揽。一老一小对著海图比比划划,很快,就规划出了沧海会今后一年的大致发展方略,那就是,以商养船,以船行商,暂且放下去找村上老狗报仇的打算,也暂且不掺和江湖纷爭。待將实力发展到一定地步,再打仇家们一个出其不意。
正说得高兴之际,舱门被轻轻推开。顏青夏与赵九妹一道,端著新煮好的茶水走了进来。
周衡见状,立刻闭上了嘴巴,笑著和起身向顏青夏致谢。待两个少女放下的茶具和茶水,告辞而去,他却又促狭地向李无病挤了挤眼睛,低声问道,“东家究竟使了什么招数?居然让她们握手言和了。看架势,俩人哪天拜了乾姐妹,都不奇怪!”
“您老有点儿正经行不?”李无病不用猜,就知道周衡心里头在想什么,翻了翻眼皮,没好气儿地回应,“船上的女子,就她们俩年纪接近,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握手言和,还见面就打上一架啊?况且,她们两个之间,也无冤无仇。”
“嘿嘿,嘿嘿,无冤无仇,那可不一定!”周衡闻听,笑得更没正形,“要老夫看来,这是准备联吴抗曹了。你家娘子,不愧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还兼具东西之长!”
“连姓刘的都没有,哪里来的吴和曹?!”李无病被他说得耳根儿发烫,赶紧努力將话头往別处岔,“我那天跟內子的外公见面,聊起过请他帮忙造炮的事情。他说他现在做了广州巡抚手下的官儿,不方便再接私活。但是答应下次见他的时候,给我一份他亲手画的火炮铸造图册。里边的有一种长炮,是他以鹰炮为参照改进出来的,已经在广州炮厂测试过了,可以把六斤重的铅弹打到四里远,半里之內,可以击穿五寸厚的木板。”(註:鹰炮,早期轻型加农炮,重量一千五百到四千斤不等。)
“五寸厚木板可以直接击穿?”周衡被嚇了一跳,立刻忘记了赵九妹和顏青夏,“那要是打准了,岂不是一炮一艘船?多少钱一门,他给你图样,你准备到哪去铸?”
“他跟濠境炮厂的主人是同乡,可以请炮厂根据他的图样专门给我铸。”李无病嘆了口气,回应声里带上了几分鬱闷,“但眼下的问题,不在於找谁铸炮,而是到哪里去买便宜铜料。他说的那种长炮,要一千六百多斤重。每艘船上哪怕只装两门,连材料、火耗带给炮厂的报酬,总价算下来,恐怕三万两银子也打不住。”
“铜的话,倒是没那么贵,上好的红铜,每斤不过七分银子。”周衡闻听,脸上的笑容也迅速开始发苦,“贵的是火耗和人工。另外,这么好的炮,怎么著每艘船上光配两门哪够啊!多配几门,每门炮再搭配四门二號佛朗机,在炮弹打光之前,任何人都休想靠近到咱们的战舰五十步之內!”
“没办法,官府那边,肯定不会把火炮卖给咱们,民间的话,一时半会儿,咱们自己也请不到会铸炮的师傅!”李无病点点头,对周衡的话表示赞同。
二號佛朗机炮重量只有四五百斤,濠境炮厂那边却要卖到一千两银子以上。而据顏青夏的外公所说,广州炮厂自己造炮,成本和人工加起来,比买炮还要贵上两成。
换句话说,买和造,都不会便宜。而长炮即便再贵,李无病也得勒紧裤腰带先给长庚號和启明號各自配上两门。否则,他手头哪怕有再多的钱,也是別人眼睛里的肥羊。
最后,归根到底,还是一个钱字。李无病哪怕当初在罗江县时,都没感觉到自己很穷。而现在,却越琢磨,越觉得阮囊羞涩,真恨不得天上能掉下银子来。
“要不,咱们再看看那两张藏宝图?”眼瞅著有好炮,自家舰队却用不上,周衡绞尽脑汁想了片刻,目光就开始朝李无病腰间的玉牌上飘。
玉牌中的图,李无病已经给他看过了。跟从刘司吏身上搜出来的那张,刚好可以拼在一起。如果类似的图,还能找到四、五张,哪怕仍旧有缺失,他也能凭藉经验和阅歷,將藏宝的大致位置推算出来。
如果这份宝藏,就是谣传中的五峰遗密的话,大伙还做什么生意啊。直接將其挖出来,甭说铸造十门长炮,一千门都用不完,届时,沧海会的船,就能在大明和倭国之间纵横来去,看谁还有胆子阻拦!
第81章 寻宝联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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