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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报之以琼瑶

    “你是不是要走了?”老者钓鱼的本事很菜,在其他方面,却早已成了精,见李无病今天喝得痛快,便笑著询问。
    “內子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该走了。”李无病也不隱瞒,想了想,低声回应,“再不走,怕有人查过来,给蒙老和陈家寨的人人添麻烦。”
    “嗯!”老者点点头,对李无病遇事总能替別人著想几分的品行,深表赞同,“准备去哪?已经有了落脚之地了么?”
    “还没想那么远,但天地之大,总有我们两个的容身之处。”李无病又笑了笑,看著暮色下的海面,非常自信地说道。隨即,將目光快速转向老者,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认真,“另外,晚辈这里,有个不情之请……”
    “你儘管说,只要老夫能做得到!”老者也不是个矫情之人,毫不犹豫地笑著点头。
    “您老以前应该是一个大官吧?”李无病在心中斟酌了一下,仔细组织语言,以免显得过於突兀,或者令老者为难,“那天三言两语,就赶走了孙游击。”
    “这你也能看出来?”老者惊诧地挑了下眉毛,笑著摇头,“老夫还以为,没人能够看出来呢!也不算什么大官,一个老卒罢了。这年头,武將不值钱,隨便遇到一个县令,老夫都得主动给他让路。好在那个姓孙的,也不是什么正经游击,至於他效力的那个巡抚,更是致仕多年,跟老夫比起来,半斤八两!”
    他说得谦虚,李无病仍旧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几分自傲。於是收起笑容,郑重补充,“我是担心,我走了之后,有人把帐算到陈家寨和神医身上。您老如果管得了,就出面管一管。否则,我就只能在走之前放一把火,或者作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以便神医和十三叔他们託词说,之所以给內子治病,是受了我的胁迫!”
    “这……”老者大吃一惊,旋即笑著连拍大腿,“这,这等损招,你也想得出来!老蒙呢,他答应了?他肯定答应了,不然,陈家寨的人,不会由著你胡闹!”
    “他没答应,但是也没明確表示反对!”李无病也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过於离谱,笑著替毒医老蒙解释。“您老如果觉得不妥当的话,我这里还有別的办法,总之……”
    “行了,行了,这事老夫应下了。其实,不用你说,老夫也会管!”老者怕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惊掉眼珠子的话来,笑著摆手打断。隨即,又喝了一口酒,低声感慨,“你可真是敢想敢干,老夫年轻时候,已经够胡闹了,却也没你这么多天马行空想法。可惜了……”
    不知道究竟可惜什么,他將酒罈子丟给李无病,看著对方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笑著问道,“我那天回来的迟了一些,没看到你跟人动手。过后听病友说,你连脚都没挪窝,就將三个家丁给各自打趴下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空手对白刃?”
    “不是没挪窝,是挪的幅度小,然后又退回了原来位置。”李无病酒量浅,越喝越豪迈,將酒罈子丟还给老者,笑著伸手在半空中比划,“我打小生活在岛上,要跟著父辈们驾船出海討生活。船上狭窄,跟人搏杀之时,就不能大开大合。讲究得就是守住中路,以快打快,稳住下盘,腰臂合一……”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坐在马扎上,就將几式五形拳,使得令人眼花繚乱。那老者,却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几招的来歷,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凝重,“南少林的功夫?还融合了疍家的近身搏杀技?小兄弟,你这套拳脚,跟谁学的?不会告诉老夫,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吧?”
    “晚辈就是疍民,老伯您没看出来么?”李无病喝得眼花耳熟,笑著如实相告,“至於拳脚,当然是我师父教的。不过他没说这套拳脚来自南少林,並且非常看不起和尚。”
    “南少林的五形拳,你师父是个非常有本事的人。”老者这次,没有忙著喝酒,缓缓站起身,跃跃欲试,“能把五形拳和疍家船上的搏杀技,糅合在一处,天衣无缝,太难得了。来,小兄弟,咱们老哥俩搭把手。”
    所谓搭把手,就是较量一下的意思。李无病见老者不似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也缓缓起身,退到沙滩上,摆了一个防守的拳势。
    老者心痒难搔,大喝一声,挥拳攻到。李无病曲臂封住对方拳路,紧跟著一拳就砸了回去。却在半途之中,悄悄收掉了五分力气,以免把老者给打伤。
    有道是,拳怕少壮。儘管他没敢用全力,老者也被打得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然而,却兴致更高,换了另外一套拳路,再度向他冲了过来,两支手臂如同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飞。
    李无病挥臂招架,侧身躲闪,以快对快,然而,仍旧接连被打中了好几下。心中顿时收起对老者的轻视,使出多年来刻苦练就的全部本事,认真应对。
    二人都是近战路数,短短十几个呼吸时间,就在方圆不到半丈的区域之內,打了个难解难分。若论反应速度和拳脚威力,李无病肯定占据了绝对上风,若论招式精妙和刁钻,老者却又高出李无病不止一筹。
    “不打了,不打了!老夫认输!”终究年岁不饶人,老者忽然使了一个虚招,纵身退出了战团之外,捂著老腰,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再看李无病,额头上仍未见到汗珠,笑著收了拳架,走上前,轻轻替老者捶打后背。“您老贏了,若是手中有兵器,晚辈在第一个回合,身上就已经被您老扎出了三四个窟窿,哪还有力气继续跟您老搏杀?”
    “输就是输,老夫又不是输不起?”老者翻了翻白眼儿,不肯接受他的论断,“如果双方手里都有兵器,你才不会让老夫的兵器碰到你的身体。並且,当时的位置,老夫扎你三刀,都未必能扎趴下你,你只要扎中老夫一下,老夫就得当场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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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只是占了年纪轻的便宜而已。您老人家如果在晚辈这岁数,晚辈这样子的十个绑一块儿,都不够您一只手打。晚辈估计,这世上,也就是俞龙戚虎,能跟您老一爭上下!”李无病眼光也不差,知道自己在招式精妙和战斗经验方面,跟老者差了一大截,笑著大拍老者马屁。
    “人哪可能有两次少年时啊?”这回,老者没有反驳,而是带著几分遗憾感慨。
    被自己的话勾起了心事,他喘息著將目光转向海上。此时此刻,恰好太阳西坠到了山顶,晚霞將海面染得红彤彤一片,如同火焰。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更多的往事一股地脑涌上了心头。
    少年投军,大半辈子都在与倭寇廝杀,本以为能够名標凌烟阁,再不济也能落个“马革裹尸还”,却没想到,到了老来,却因为几个文官的构陷,就被逼得“主动请辞”,躲在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钓鱼养病,以打发光阴。
    而当初追隨自己的那些热血少年们,也战死的战死,病故的病故,凋零殆尽。想要找他们再喝顿大酒,聊几句往日的雄心壮志,只能在梦中!
    “您老落了汗,就早点儿回去吧。夜晚风大,眼下又是冬天,容易受风。”李无病还以为老者是累脱了力,柔声跟对方商量,“我等会儿多钓几条大鱼,交给十三叔用海水养起来,给您留著慢慢吃。”
    老者没有回应,也没有挪动脚步,又看著海面发了一会儿呆,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油汗,气喘吁吁地询问:“小兄弟,你这套拳脚,风格跟我另一位兄弟的拳脚非常像。敢问你师父名讳?何处人士?这么高的手段,他肯定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师父说他姓董,名永福,至於哪里人士,他没说过。”李无病想了想,继续实话实说。
    “董永福?”老者皱著眉,连连摇头,“不对,他肯定不姓董。如果名字叫永福的话,更不会姓董!”
    “师父是我爹在十多年前,从海里捞上来的,当时浑身是伤,活下来之后,就留在了金银岛。至于姓董,我估计他是隨口编的,反正从来没人仔细询问过。”李无病也早就怀疑,便宜师父用了化名,苦笑著承认。
    “你师父是不是国字脸,浓眉毛,耳朵还有点儿大。在左胸口处,还有一块手指肚大的胎记!”老者忽然收起了笑容,正色询问,声音听起来隱隱发颤。
    “是!”李无病不敢怠慢,如实作答。
    “他现在在哪?他还好吗?”老者闻听,神色大变,一把拉住李无病的手,连声追问。
    “您老別著急,先坐下喝口酒。”李无病这下,可不敢直接告诉老者实话了。拉著对方走到马扎旁,坐稳了身体,然后从地上捡起了酒罈子。
    老者阅歷实在太丰富了,迅速意识到了事情真相,接过酒罈子,猛灌了自己两口,嘆息著继续追问,“你师父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他是怎么死的,病死,还是有人杀了他?”
    虽然语气很舒缓,但是剎那间,整个人,却仿佛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老虎,隨时都会一跃而起。
    “我们所在的金银岛,遭到了倭寇和红毛海盗的联手袭击。我和师父不敌,抢了船只逃难,半路上,又遇到了另外一伙灰眼睛的红毛,炮击大明商船。师父不忍眼睁睁地看著落水者被淹死,驾船赶过去救人,结果自己也被火炮射出的霰弹打中,勉强撑到一个荒岛上之后,就去世了。”李无病被问得心中发痛,强忍泪水,沉声回应。
    师父是整个金银岛上最聪明的人,总是能用他能听懂的语言,教给他很多道理。比如,“生而为人,要有別於禽兽。”,比如“比如说寧舍千金不舍一诺,比如“人生在世,当有所为时,则必有所为”,比如,“不要听人说什么,要看他如何去做”......
    只可惜,聪明如师父,也没想到,他那些道理,已经是多年前的老黄历了。而眼下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长的是人模样,实际上却生了一颗禽兽心肠。
    “那伙红毛,朝著哪个方向去了,打的是什么旗帜?”老者听得两眼发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打的黑色骷髏旗,当时方向往南,应该是去濠境(澳门),或者鸡笼,但是具体老巢在哪,我不確定。”李无病从老者的表情上猜测,此人应该是师父的故交,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应,“不过,那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师父临终前,让我把一个玉牌,务必交给罗江县范氏商行的掌柜范远空,我安葬了他之后,就带著內子去了罗江。”
    “范远空呢,他怎么说?”老者眉头一挑,沉声追问。
    “范氏商行,被人灭了满门。”李无病嘆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黯然,“我当时谁都没找到,然后就被黑白两道的联手追杀。您老如果认识我师父的话,晚辈能不能麻烦您老,把这面玉牌,送到师父希望送达的地方。如果晚辈没猜错的话,那位范掌柜,应该是一名锦衣卫!”
    说著话,他就將玉牌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给了老者,真心实意地希望对方,能帮自己满足师父的最后心愿。至於玉牌里边的情报,已经不关他的事儿,他没有取出来,也没有想过去偷看。
    “你师父也姓陈,耳东陈,与陈家寨的陈一样,老夫,按辈分算,是他的师兄!”两行热泪,从老者眼里脱眶而出,他却顾不上擦,接过玉牌,一字一顿地回应,“他是大明福建锦衣卫使司的实职僉事,曾经跟老夫一起杀过倭寇。后来老夫调去了北方,听说他稀里糊涂失了踪,老夫还以为,他是被哪个美女给拐了去,原来,他竟然一直躲在金银岛上!”
    “什么?”李无病惊诧得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的话,结结巴巴,“您,您老是我师伯。您老,您老没骗我?您老也是,也是锦衣卫么?那我,那我在您老面前冒充锦衣卫……”
    “不是,老夫不是锦衣卫!”老者捏著玉牌,长身而起,气如山岳,“老夫,不姓辅,他们叫我辅帅,辅伯,是因为老夫表字为『志辅』。老夫就是你刚才提到过的那个,俞大猷!”
    不待李无病来得及惊呼出声,他猛地將头转向了岸边的树丛,厉声怒喝:“听够了没有,听够了就给老夫滚出来!你们锦衣卫这群废物,自己的僉事和坐探,都被人家给杀了。却不想著为他们报仇,整天就知道在窝里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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