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图真乖啊！”
    牛爷爷又用力揉了揉顾图的脑袋。
    这次手劲儿有点大，差点把顾图搓个趔趄。
    “那爷爷就先走咧！明天！明天爷爷去给你弄个……大猪头吃！刚杀的那种！”
    “好誒！谢谢牛爷爷！”
    顾图也不管什么猪头不猪头的。
    反正答应就完事了。
    看到牛爷爷转身要走，顾图並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立刻关门大吉。
    而是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牛爷爷，我送你！”
    他一路小跑，一直把牛爷爷送到了电梯口。
    这期间，他路过了邻居家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缝里似乎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窥视。
    但当那个东西看到走在前面的牛爷爷时，瞬间就消失了。
    连门缝都仿佛被胶水粘上了一样。
    果然！
    这老头就是这个副本里的bug级存在。
    “叮——”
    电梯门开了。
    里面不是那种常见的金属轿厢，而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隱约还能听到下面传来悽厉的惨叫声。
    但牛爷爷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哎呦乖图图啊，还送爷爷进电梯啊！行啦行啦，快回去吧！外面冷！”
    “牛爷爷再见！！”
    顾图站在电梯口，挥动著小手。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个穿著白背心的身影彻底消失。
    他脸上的天真笑容，才一点点收敛起来。
    然后变成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深沉与冷静。
    他转过身。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种陈旧的霉味。
    他慢慢地走回自家门口。
    门虚掩著。
    透过门缝，他看到客厅里的胡英俊和张小丽，正瘫坐在沙发上。
    两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看到顾图回来，两人的眼神极其复杂。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忌惮。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个老怪物怎么就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顾图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关上门，反锁。
    然后拿著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慢悠悠地爬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在思考。
    首先，张小丽和胡英俊是诡异。
    这已经板上钉钉了。
    他们不断试探身为选手的自己，情绪非常不稳定。
    並且好像还遵守某种规则。
    其次，牛爷爷是友善阵营。
    这一点也验证了。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对诡异父母会如此惧怕一个看似普通的小老头？
    按照一般的恐怖片逻辑，鬼怕的通常是道士、法师。
    或者是更凶残的鬼王。
    牛爷爷是鬼王吗？
    顾图回忆了一下刚才接触牛爷爷的手感。
    热的。
    而且，他身上那股味道……
    除了血腥味，还有很浓烈的劣质烧酒和旱菸混合的味道。
    那是“人”的味道。
    或者说，那是充满了“阳气”的味道。
    顾图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大耳朵图图》的原著设定。
    牛爷爷是谁？
    一个退休老头。
    但又不仅仅是退休老头。
    在动画片的某一集里，提到过牛爷爷年轻时当过兵。
    生病住干部病房，有一堆大佬来看望。
    在翻斗花园角牛爷爷不挑你理。
    但是出了小区你该叫什么？
    虽然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骨子里那种硬汉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还有他的名字。
    牛。
    牛这种动物，在民俗传说里本来就是辟邪的。
    牛眼泪能见鬼，牛头马面是勾魂使者。
    顾图咬了一口糖葫芦，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他想到了两种可能。
    推论一：
    牛爷爷也是诡异。但他不是那种因为怨气或者惨死而诞生的低级诡异。
    他是某种“守护灵”级別的存在。
    牛爷爷的执念就是“喜爱孩子”、“保护弱小”。
    这种正向的执念越强，力量就越恐怖。
    对於胡英俊和张小丽这种靠吞噬、杀戮为生的恶鬼来说。
    牛爷爷这种浑身散发著正道光芒的大佬，简直就是天敌。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那就是本能的恐惧。
    但这还不够解释他为什么有体温。
    那么，还有推论二：
    这个推论更疯狂，但也更符合逻辑。
    牛爷爷……根本就没有死！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被诡异化！
    他是这个充满了鬼怪的翻斗花园里，唯一的活人！
    或者说，他是唯一一个依靠著自身强大的气血和意志力。
    硬生生扛住了怪谈侵蚀，保持了人类理智的“霸主”。
    你看他手里的刀。
    那不是杀人的刀。
    那是杀猪的刀。
    在民俗里，屠夫的刀是煞气最重的，鬼神不近。
    一个当过兵、杀过敌、现在又手持杀猪刀的老头。
    这一身煞气加阳气，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核弹！
    那些小鬼小怪看到他，別说害他了。
    没被他的煞气冲得魂飞魄散就算不错了。
    所以胡英俊和张小丽才不敢让他进门。
    因为一旦让他进门，这满屋子的阴气可能瞬间就被衝散了。
    “有意思……”
    顾图嚼碎了嘴里的山楂核，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如果牛爷爷是活人，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守护者。
    那么这个副本的通关攻略，可能就要改写了。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躲避游戏。
    这是一场抱大腿的游戏。
    在这个社区里，只要抱紧了牛爷爷这条大粗腿。
    这时候，顾图又想起怪谈的规则三：【每天下午五点前必须回家，翻斗花园的黄昏会“吃掉”晚归的小孩。若超过时间还在外面，立刻找到牛爷爷，躲在他身后直到天黑透。】
    这个规则更加印证了顾图的猜想！
    “爸爸，妈妈。”
    顾图突然开口了。
    正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两人猛地一激灵，抬头看向儿子。
    只见顾图举著手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笑得一脸灿烂：
    “牛爷爷说，明天还要请我吃猪头肉呢。”
    “你们说到时候，能不能请牛爷爷来家里做客呀？”
    这句话一出。
    胡英俊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张小丽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跳了起来。
    “不……不行！”
    “绝对不行！”
    “咱们家……咱们家太小了！坐不下！”
    看著父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顾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
    猜对了。
    “哦，这样子呀……”
    顾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图图就只好去牛爷爷家吃啦。”
    他跳下椅子，拍了拍手。
    既然知道了谁是爹，谁是孙子。
    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不过，顾图並没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因为他知道，牛爷爷虽然强，但他不可能24小时守在自己身边。
    比如现在。
    夜深了。
    牛爷爷走了。
    “该睡觉了，图图。”
    胡英俊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情。
    只剩下被压抑到了极致的饥渴。
    “今晚……”
    “记得锁好臥室的门。”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別出来。”
    “因为爸爸……”
    他的嘴角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爸爸晚上可能会梦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