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
    “不可能。”
    张小丽摇了摇头，虽然在否认，但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它们进不来社区的大门……除非……”
    “除非有人给它开了门。”
    这对吗？现在都当著我的面开始討论诡异了？
    顾图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害怕。
    但也不应该在自己的面前討论这种事情吧。
    你们可是诡异npc啊！
    这句对话，听得直播间里的观眾头皮发麻。
    “臥槽！什么东西？別嚇我啊！”
    “这就是s级怪谈的恐怖吗？连npc都怕的东西？”
    “別开门！千万別开门！这要是开了门，全家都得死！”
    “顾图！快跑回臥室去！別吃了！”
    但顾图没跑。
    他依然坐在高高的儿童椅上，手里抓著半个肉丸子，腮帮子鼓鼓的。
    但他那双大耳朵，却在微微抖动。
    动耳神功。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偽装的世界里，听力，有时候比眼睛更管用。
    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虽然隔著厚厚的防盗门。
    虽然那声音很轻，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是呼吸声。
    呼哧、呼哧。
    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拉动。
    “我去看看。”
    张小丽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必死的决心。
    她站起身，躡手躡脚地走向门口。
    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胡英俊紧紧抓著手里的餐刀。
    顾图还在嚼肉丸子。
    但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睛死死盯著张小丽的背影。
    张小丽走到了门后。
    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颤抖著伸出手，凑到了猫眼前。
    那是鱼眼镜头。
    透过那个小小的玻璃孔，外面的世界会变得扭曲、变形。
    张小丽凑了上去。
    一秒。
    两秒。
    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触电一样往后缩了缩。
    “是谁？”胡英俊低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杀气。
    张小丽转过头。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那种极度的恐惧似乎消退了一些，转而变成了疑惑。
    和一种更深的忌惮。
    “是……是牛爷爷。”
    “什么？！”
    胡英俊愣住了，“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
    张小丽摇摇头，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开门吶！小丽呀！”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带著浓重的山东/河南混合口音。
    嗓门很大，震得门板嗡嗡响。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我都闻到肉丸子的香味咧！”
    “再不开门，俺这把老骨头可要在门口站散架嘍！”
    这声音。
    听起来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憨厚。
    但在这种环境下，这种憨厚反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是怎么知道家里在吃肉丸子的？
    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张小丽咬了咬牙。
    “咔噠。”
    门锁转动。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牛爷爷。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背心，手里拿著一把巨大的蒲扇。
    不，那不是蒲扇。
    那是一把还没完全收起来的杀猪刀。
    但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堆满了那標誌性没心没肺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楼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满脸的褶子像是一道道深沟，里面藏满了阴影。
    “哎呀，是牛爷爷啊。”
    张小丽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这……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在堵门。
    她不想让牛爷爷进来。
    牛爷爷没有理会张小丽的阻拦。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直接越过张小丽的肩膀，看向了餐厅里的顾图。
    “俺今天路过社区那个……早市。”
    “看到有卖糖葫芦滴！”
    “俺就想著，图图这孩子肯定爱吃！”
    糖葫芦？
    听到这三个字，顾图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剧情。
    在动画片里，牛爷爷最疼图图，经常给图图带好吃的。
    虽然这里是怪谈世界。
    虽然这个牛爷爷手里还拿著杀猪刀。
    但规则里有强调过，牛爷爷是友善的。
    “友善”这个词用的很妙。
    因为它没有明確指出牛爷爷到底是友善的人，还是友善的诡异。
    不过顾图不在乎，无论是人还是诡异，总之都是友善的。
    同时他赌这个“好爷爷”的人设，和胡英俊的“好爸爸”人设一样。
    是刻在规则里的铁律！
    这是一次机会！
    一次刷好感度，获取强力npc庇护的绝佳机会！
    如果这时候躲在后面，不仅会失去牛爷爷的庇护。
    甚至可能会因为“不懂事”而被牛爷爷记恨。
    拼了！
    “牛爷爷！牛爷爷！”
    顾图突然把自己从儿童椅上“弹射”了出去。
    他嘴角的油渍都没擦，像是个看到救星的小炮弹，直接从餐厅冲向了门口。
    “图图！回来！”
    胡英俊嚇得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张小丽更是惊恐地想要伸手去拦。
    观眾们不了解张小丽和胡英俊为什么会这么害怕牛爷爷。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拦顾图和牛爷爷接触。
    但是顾图的脑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牛爷爷在张小丽和胡英俊这两个诡异npc面前，是恐怖的！
    因为那可是牛爷爷啊！
    但顾图太快太果断了。
    他直接从张小丽的腋下钻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牛爷爷那条粗壮的大腿。
    “牛爷爷！图图好想你啊！”
    “图图闻到糖葫芦的味道了！”
    胡英俊和张小丽都傻了。
    他们看著自家那个不知死活的儿子。
    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牛爷爷腿上。
    完了。
    这孩子没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牛爷爷会一脚把顾图踢飞，或者直接一刀劈下来的时候。
    “哎呦！俺的乖图图啊！”
    牛爷爷那张原本阴森恐怖的老脸，突然绽放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那笑声震耳欲聋，却充满了真正的慈爱。
    “慢点慢点！別摔著咧！”
    “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说著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猛地抽出了那只一直藏著的手。
    那不是杀猪刀。
    那是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
    糖葫芦。
    那上面的每一颗山楂都红得晶莹剔透。
    看起来就很好吃！
    “吃吧吃吧！”
    牛爷爷笑眯眯地把那串糖葫芦，递到了顾图面前。
    “这可是爷爷特意挑的，最大最圆的……哦。”
    “快尝尝，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