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意识的交流，实际上远远比正常的语言交流快太多。
    作为强大的精神念师和准高级战將，张牧的精神活跃度超乎想像。
    是以，那庞大的信息流交互，实际上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已经完成。
    此时，张牧如託孤寄命，演绎出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哀与荒凉。
    他收敛情绪，目光泛红地看著纪渊，似彻底將纪渊当成了心腹，当成了未来的接班人。
    “纪渊，我女儿婭婭，你在武馆六年，其中五年都有与她接触。实话实说，各方面……她都要比林浅浅更好——当然不是让你拋弃林浅浅，你如此天才，身边多几个伴侣是很合理的。
    甚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上位者將他们的女儿送给你，希望与你绑定更深厚更稳定的关係……”
    张牧如推心置腹，声音格外的真诚。
    纪渊迎著张牧的目光，想到此时五大域中的西域——乱星之城，正值混乱之时。
    其中，地窟异种入侵，星门战线压缩，前线多次告急，战乱不断。
    这个时间点，张牧的妻子柳沁，应该快要沦陷了，至於记忆中那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张婭……
    纪渊记得，去年她离开的时候，是一个很矜持內秀的少女……而后来，在六十六岁那段人生里，纪渊在守望之城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沦落到给底层的那些低阶武者服务，以苟活下去。
    那时候的她，一双大长腿已经被锈蚀的劣质生化肢体所取代，头盖骨也被削掉了一半，上面覆盖著生了铜绿的合金——这般情况，是被粗暴提取过脑脊液、切割过神经元的遗留。
    跌落斩杀线后，联盟中这样的人其实有很多，只是很多在被榨乾价值之后，残尸会和凶兽肉一起混合熬炼，製成特殊的基因肉等食物，连根腐烂的汗毛都不会浪费。
    能活下来的，总归还是有著这样或者那样的幸运加成。
    “纪渊？”
    张牧又呼唤了纪渊一声。
    纪渊收敛情绪，看了张牧一眼：“张馆主你也知晓目前的情况，我没法给你什么承诺，別说乱星之城，如今我就连走入守望之城都千难万难，更遑论是踏入乱星之城这等核心的精英区。
    同理，如果张馆主你都活不下去，我不觉得我可以活得很好。”
    张牧闻言，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运筹帷幄感——他觉得，他这一番表现，应该是打动了纪渊的心。
    “这等底层，只要对他们表现得『掏心掏肺』一点，他们就会真正的对我掏心掏肺！底层的贫民，根本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爱』，这是蜜糖，是致命的毒药，他们抗拒不了的！”
    张牧对这一切很是满意。
    倘若，纪渊立刻拍胸脯答应，张牧反而觉得太假，太没诚意。
    恰恰是纪渊慎重考虑，不答应，才更显得真心实意。
    “我会让婭婭提前回来，同时告诉她你的绝世天赋，她一定会无比痴迷你崇拜你——如果可以联繫上她的话！她其实以前就对你很有好感，只是以前你们太小了，心思更应该放在修炼上。
    这也是这六年来，我对你如此严苛的真正原因，因为我其实早就看好你的未来了。
    我们人类老祖宗有句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强者，就要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那时候的老祖宗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你现在，也更应该懂！”
    张牧更进一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纪渊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我懂馆主的良苦用心，所以才会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蜕变，所以也才会拿命去拼搏，拼出了天赋的觉醒——这一切，同样也是不想让浅浅失望，不想让馆主失望，更不想让婭婭失望。”
    纪渊说著，眼中充斥著感动与兴奋，以及无与伦比的自信豪情。
    少年意气，风采无双！
    “好！你有这般想法，那无论我出现什么情况，无论落得什么悽惨的下场，都值了！”
    张牧哈哈大笑，却莫名地咳著鲜血，同时伸手狠狠拍了拍纪渊的肩膀。
    诡异的精神气息很快渗入纪渊的肩膀，並快速地入侵纪渊的精神。
    纪渊的天赋“寄生抗性”，几乎立刻自主运转。
    渗透的诡异精神力並无异常，也没有被张牧察觉，以至於，张牧自觉已经暗中拿捏了纪渊，因而身心更加愉悦。
    纪渊同样身心愉悦，因为天赋“寄生抗性”，明显因为蚕食掉了这些诡异的精神入侵能量，而又有了明显的成长。
    接下来，张牧又隱晦地提及了与寄生种相关的部分事情——虽然很隱晦，却也已经暗示到位了！
    暗示的，自然是张牧自己被寄生、但却能自主压制的事情。
    这样，便可以將“寄命託孤”的行为合理化。
    同时也因为极致的重力效果，掩饰掉了精神“寄生种子”入侵纪渊精神的异常特徵。
    纪渊也完全如张牧设想的那般，被完全的“拿捏”了。
    ……
    六个小时之后。
    张牧如愿以偿，蜕变到了高级战將境界，拿到了寄生种提供的各种好处！
    隨后，他打开了重力室，同时已经对守望之城的武者中心进行了信息登记预约。
    只要记录下纪渊的数据，並经过了“检测核实”，纪渊的档案，就会被固定记录下来。
    “我带你去武者中心进行信息登记，这样一来，你就有了真正的联盟认证、有了身份上的认可！等武道高考，你甚至可以不参考，直接保送联盟巨城的顶级武道高校。”
    张牧目光中同样带著憧憬之色，语气复杂。
    纪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可实际上，他心中清楚，正常情况下，他未必能走出守望之城——如果不是提前画了张“三个月极道蜕变”的大饼的话。
    至於保送名额，可以当个笑话来听听，毕竟都未必够那些少爷瓜分的。
    张牧也知道这种说法很可笑，可並不妨碍他给纪渊各种画饼，拉高纪渊的期待！
    等纪渊受到现实各种打击，而他张牧又为此付出了无比“惨痛”的牺牲之后……
    在张牧看来，纪渊就会彻底被他所掌控，从此忠心如傀儡，再加上精神渗透的那一层控制……
    往后，他张牧甚至將意识“嫁接”到纪渊的身上，重获一段新的人生，也未必不可能！
    “我已经调派了悬浮机车，你先过去，我將武馆闭馆后再来，然后亲自护送你进行实力检测登记和天赋认证！”
    张牧语气温和道。
    纪渊点了点头，先行一步走出了武馆。
    而张牧则是默默地扣动了一下手腕上的腕錶，接著手指有节律地震颤，发出了一道道特殊的信息。
    “赵荀，安排一场刺杀，一如之前的行动——这次刺杀对象为纪渊，到时候我会控制他的精神，让他无法作出及时反应从而陷入致命的危机之中，然后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到时候，如果暴露的话，我会下手將一只寄生种分裂体打入你胸膛之中，然后再行驱逐，包你无恙……”
    腕錶上的加密信息一闪即逝。
    另外一边，赵荀淡淡地瞥了一眼腕錶上显化出的光影，玩味地笑了笑。
    隨即，他又极其轻蔑而不屑地瞥了一眼另外一道光幕投影——投影中，纪渊的所有“天赋”检测数据，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这竟是上传到守护者星网的加密数据，此时却被截获並完整呈现，哪还有半点儿隱秘可言！
    “这纪渊，果然如『大人』所说，有超乎想像的底蕴——这次，只是一次三阶学徒到四阶学徒的蜕变，竟然已经如此了得？既然如此，那就……假戏真做好了！说到底，『大人』还是更看好『林浅浅』，摧毁纪渊，林浅浅才能真正的『蜕变』。”
    “很期待看到，林浅浅蜕变成为绝世美味的样子！”
    赵荀心中喃喃，眼瞳泛出一抹抹幽冷的暗紫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