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教授有空没，去我家喝茶聊聊天怎么样？
    有点关於这部电影，还有唐忆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俞建红客气地询问道。
    “行，俞院长。”田壮状笑著答应下来。
    他被邀请来看冲奖电影是常有的事，但进门看到放映室只有寥寥几个人。
    他们还都是学院、青影厂里最上头的几位领导，只有他这么一个教书匠。
    田壮状很快就意识到，这十有八九是有事找他。
    沈伯远开车，一行人重新回到俞建红家中。
    书房，茶桌上热气升腾，沈伯远老练地冲茶泡茶。
    “田教授，你看唐忆这小子怎么样？”俞建红笑著询问道。
    “能拍出这种电影，还用说么。”田壮状很直白道。
    “咱们学院突然出来个天才导演。”他放下茶杯，打量唐忆一眼。
    “我其实对你有印象，不过也就是学习成绩非常好而已，专业技能掌握踏实。
    不像其他几个，不上课天天都在拍电影的学生。
    作品已经在电影节拿过奖，在学院里名气也很大。”
    沈伯远给田壮状续茶，他隨即解释道，“那几个学生我也了解，家里面父母都是影视圈的人。
    小忆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起初拍作业的钱都没有，一直是朋友帮扶，才有机会锻炼，拍出这种经典作品。”
    “这么一说，这小子和当年艺某的情况，还真差不多。”
    田壮状嘆息一声，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些许怀念的神采，这是上年纪老人身上常有的神情。
    “田教授，等再过两年，让唐忆跟著你读研究生如何，你也再收个学生。”
    田壮状淡笑道，“好学生我自然想要。
    但今天叫我过来，恐怕不只是收学生这点事吧。”
    “田教授，確实如此。
    咱们都熟悉，我也不在这里兜圈子了。
    爱在黎明这部作品，能否儘早参加电影节，还全靠你出手帮一把。”
    田壮状愣了一下，“怎么说？”
    唐忆適时开口解疑道，“老师，刚才电影里的女主，您觉得有点像谁？”
    “她么…”
    田壮状刚才看的过程，就有向自己老伙计艺某，推荐电影里女孩的想法。
    “神情有点像章子仪？
    谋女郎？”他说著眼神中还是有些疑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老师您说的对，电影里的女主刘皓存，这同样也是她的真名。
    刘皓存还有层身份，就是艺某导演选拔出的谋女郎。”
    “嗯？
    谋女郎里没听说有这个名字啊。”
    唐忆耐心道，“艺某导演正在拍的新电影，一秒钟。”
    “你是说…”
    田壮状突然神情震惊道，“你电影里的女主，是马上出道的谋女郎？！”
    唐忆苦笑地点点头，“是的，老师。”
    田壮状了解后，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严肃神情。
    他脸上写满吃瓜的好奇，“唐忆，快说说，怎么回事？”
    “我和刘皓存从小一起长大，关係就是大家口中的青梅竹马。
    她长得漂亮，我恰好呢，也有点才华在身。
    我们多少年前，就约定好要一起拍电影。
    她要成为影星，我则梦想成为大导演。”
    唐忆说著嘴上露出一丝苦笑，神情显得落寞几分，“本来我们两个都好好的，一直在朝著约定方向顺利前进。
    可突然一件…应该称为天大机遇的事横空出现。
    本来还以为只是玩玩而已，可最后皓存真被选中，成为谋女郎。
    这个天大的机缘，我们谁也无心回绝。
    而爱在黎明这个剧本，我当时刚创作好不久，这么多年打磨了一遍又一遍，剧情、男女主形象，完全按照我们两个人原型去创作。”
    唐忆说著，书房里三人神情越发专注，脸上的笑容早已不在。
    唐忆此刻却轻笑一下，“前不久的时间，她就要做进组一秒钟的最后准备。
    我当时心里很害怕，以后她出名了，有了经纪公司身不由己，而我没有钱，未来也不知能不能出名。
    心里不由得就想到，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一起拍电影…一辈子都不可能生活在一起。
    我心中涌起失去理智的衝动，乞求著她一起去到维也纳，拍下这部电影…”
    唐忆复述后，他顺势道，“我其实真要拿这部片子参加电影节，从法律层面上其实是完全合法的。
    我怕的是，给皓存带来负面影响。
    艺某导演知道后会如何做想，对她观感会不会变差，工作室会不会有什么惩罚措施。
    皓存其实就是一个被保护大的小女孩而已，普通家庭，能被隨意拿捏，別人威胁她签卖身契，她估计一害怕就会动笔。”
    唐忆笑道，“总不能事罢自己享受著名利，让女人受苦受难吧。”
    屋內沉默良久。
    “我儘量去帮你说情。”田壮状开口道。
    俞建红道，“要不然让小忆安排进一秒钟剧组，让他先在艺某导演跟前混个脸熟。
    熟悉了，有情谊在，心里的芥蒂也会容易消去。”
    田壮状点头，“小忆先去也好，到时候素不相识，哪怕去说情，艺某对你感官也不会太好。
    像是你拖了个关係，自己一没態度，二没诚意。”
    “我听老师的。”唐忆乖乖道。
    “我给艺某说一声。”
    田壮状拿出手机，伸手摸索片刻后，抬手放到耳边。
    敦皇，沙漠，一秒钟剧组。
    “你和张九声的关係，是陌生人之间惺惺相惜。
    他懂你的执念，你懂他的牵掛，所以应该有种行为上的默契感…”
    帐篷內，张艺某坐在监视器前，对刘皓存耐心讲道。
    刘皓存坐在小马扎上，脏兮兮的脸蛋上，神情若有所思。
    “导演，你电话。”助理这时上前小声道，把手机递过来。
    张艺某拍戏过程一般不接电话，但这也不是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规矩。
    一般重要来电，或是一些亲人朋友，他还是会接。
    田壮状。
    手机屏幕上显示。
    张艺某嘴角由心地露出一抹淡笑，立即接通放到耳边。
    “老田，什么事啊，捨得给我打电话？”他笑著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