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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19章 艰难的生存方式

第19章 艰难的生存方式

    晚饭是中午剩下的蘑菇燉鸡加了水,重新煮开,又烫了些新采的嫩野菜。
    饭菜的香气似乎还縈绕在简陋的棚屋里。
    饭后,李卫东去洗碗,让林秀英去烧水洗澡。
    等两人都忙完后,李卫东用她的搪瓷杯给她倒了杯水,问:
    “去张叔家坐坐,聊聊天,你要不要去?”
    林秀英抬起头,稍微一想后,点点头:“好。我装点艾草过去。”
    “行。”李卫东点点头。
    林秀英在家里点了一些后,关上门,之后用袋子装了一点,跟著李卫东过去。
    两人的影子,在一些灯光下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投在坑洼的黄土路上。
    棚户区的喧囂也刚刚开始,晚回来的人家炊烟四起,饭菜的香气混杂著柴火燃烧的味道,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张建国家也刚吃完饭,见他们来还带了艾草,很是高兴。
    阿珍接过那袋子艾草,凑近闻了闻:
    “哟,这艾草味儿正!晚上熏熏,蚊子能少一半。还真是有心了。快坐,跟你张叔一起喝茶。”
    “哈哈,我也是来蹭茶喝的。婶子,这艾草你们有用就好,这是秀英从山里找到的。”李卫东笑道。
    “有心了。確实不错。”阿珍笑了笑。
    屋里,张建国的小儿子张智勇正在写作业,也没有出来的意思。
    李卫东坐了下来,林秀英则是坐在李卫东的边上,有些拘谨。
    张建国抽著李卫东递的烟,边冲茶边压低声音,用老家话提醒:
    “今天下午,我听水生他们说,何南帮那片棚寮晌午被摸了一遍,抓走了七八个人。你们晚上警醒点,摸不准晚上可能会过来。”
    李卫东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点头道:“晓得了,多谢阿叔提醒。住在棚寮的,基本都是没证的,还真是一抓一个准。”
    “谁说不是,”张建国將两个小茶杯放在李卫东和林秀英面前,“来,阿妹啊,食茶。”
    “好。谢谢。”林秀英有些听不懂朝山话,只能用普通话回应。
    张建国闻言,不由多看了李卫东一眼,但也没多问。
    各家有各家事,迈臭嘴就好。
    “林凤娇那边,在布心村也有出租屋的,”张建国继续说道,“但没有暂住证,谁也不敢过去住。
    办证的钱虽然不算多贵,但这里有棚寮,谁也不想花那两百块钱,还只是一年的。后续还需要续签。”
    “叔,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有证件就不用担心受怕了?做生意也能光明正大点。”李卫东问。
    事实上,他对这时期的鹏城政策是不怎么了解的。
    但这点情况,大家都不愿意,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隱。
    张建国摇摇头:“办证不难,但住在村里,事情也不少。房租和水电,一个月也要几十块。”
    他呷了一口热茶,烫得咂咂嘴,“这钱不是一锤子买卖,一年!就管一年!第二年还得续签!
    续签也要钱。这续签是这个数或者更多,谁说得准?而这东西在布吉有用,还不能在別的区多逗留,不然一样被抓。”
    “在別的区不认这证?”李卫东一愣。
    “我也是听说的。”张建国摇头:“有人说,南山的证,在福田没用,福田的证,在罗湖也没用。
    大概就是能去,但没法在那边住,被抓到,一样当做无证人员。”
    李卫东默默听著,端起粗糙的小茶杯,滚烫的杯壁灼著指尖。
    两百块,在这鹏城,也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对於这些在棚户区挣扎求存的人来说,这两百块都能在老家买一两千斤大米,甚至买两块宅基地了。
    但更坑的是,这证件居然还分区执行。
    难怪大家寧愿提心弔胆,不乐意了。
    “至於住在村里,”张建国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窗外那片低矮杂乱的棚顶,“那边环境是不错,不用怕颳风下雨,蛇虫鼠蚁的。
    但房租水电加起来,哪怕省著点,一个月也得二三十块。听起来不多是吧?”
    他看向李卫东,眼神里带著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一年下来,又是三四百!吃饭一个月也要不少开销。有了暂住证,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
    查暂住证的是谁?就是联防队!他们照样三天两头来查!
    查到你有证件了,是没事。查不到呢?或者你刚好出门没带在身上呢?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或者他们看你顺眼不顺眼呢?隨便找个由头,说你证有问题,或者登记地址不符,不给点好处,一样把你往收容车上塞!
    塞进去,就不是交罚款那么简单了,得找人,得托关係,花的钱更多,受的罪更大!”
    他嘆了口气,满是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搓著:
    “你说光明正大做生意?嘿,我们这些卖点自家菜、捡点废品,挑一担柴卖也就几块钱的,算哪门子生意?也就是餬口罢了。
    真有了证,住进村里,那点营生赚的钱,够交房租水电和年年续证的钱吗?搞不好还得往里贴!图乜个?图个心安?”
    他摇摇头,“住在这棚寮里,虽说提心弔胆,但开销小啊!水?自己挑山泉水或者接点公用的。
    电,一个月也就五块,或者乾脆不用。房租?一个月十块,不想出钱就去山里自己搭个棚子,那就不用钱。
    省下来的,才是实实在在落到肚子里的饭食,攒下两年寄回老家的钱,都能建一座下山虎了!”
    李卫东沉默了。
    张建国的话赤裸裸地揭示了这个时代关外底层移民的生存逻辑。
    一种在夹缝中求存、在风险与成本间艰难权衡的生存方式。
    办证的成本不高,但潜在的后续麻烦,远远超过了住在棚户区担惊受怕的成本。
    对他们而言,“光明正大”是一种奢侈,甚至是负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秀英。
    她安静地坐著,双手捧著小小的茶杯,小口啜饮著滚烫苦涩的茶水。
    张建国的话她大概只听懂了一半,但“查证”、“抓人”、“塞收容车”这些词眼,结合下午听到的消息,足以让她明白其中的凶险。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在清朝时候,似乎和没有路引差不多?
    “所以啊,”张建国最后总结道,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大傢伙儿都是这么熬著。
    多留神,听到风声不对就赶紧往山里跑。
    像今天下午那样被抓的,要么是跑慢了,要么是运气不好刚好撞上。晚上睡觉都睁著一只眼,能有什么法子?
    都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回家。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想多带点回家呢。”
    门口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劣质茶叶的苦涩味道在口腔里瀰漫。
    围著灯泡飞舞的蚊子,被阿珍婶子点燃的艾草赶了出去。
    那些蚊子拼命飞,有些飞得慢的,被烟雾熏中,一头栽倒,掉落在地,运气好的后面可能重新飞走,运气不好的,也就到头了。
    李卫东看著茶杯里漂浮的茶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1987年关外这片土地上,那混杂著希望与绝望、机遇与风险的、冰冷而粗糙的生存肌理。
    林秀英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李卫东,没有言语,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似乎在说我们晚上,要更警醒些。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將里面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喉咙里火烧火燎,但心里却异常清醒。
    “我晓得了,阿叔。”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坚定,“多谢你提点。”
    张建国摆摆手:“客气啥,都是胶己人。自己多小心就是了。”
    说著,他又给李卫东和林秀英续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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