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匡拿著斧头,斧刃上的血一直往下滴。
他盯著闸口前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眼神凶狠。
郑阳和瘸腿汉子还在打斗,拳脚交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在这时,“郭匡!”
人群里,卢平冲了出来。
平时总是弯腰驼背,说话慢吞吞的班头,此刻面目全非。
他的脸色惨白,手里拿著一把手枪。
枪口对准郭匡,可握枪的手却抖得厉害。
“你骗我!”
“你说过,只要我盯著张曄,告诉他每天去哪儿、见谁,你就放了我儿子……你说过的!”
郭匡转过身,皱著眉头:“卢班头,你疯了吗?”
“我没疯!”
卢平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晃了晃,带著哭腔道:“我儿子……我儿子根本没被送去北边做工!你们早就把他杀了!就在骡子湾后面的芦苇盪里,用麻袋装了,绑上石头沉了江!”
话音落地,码头上的人都愣住了。
郑阳和瘸腿汉子也停了手,转头看向卢平。
张曄靠在闸口石壁上喘息,看到卢平的眼神,那不是愤怒,是彻底崩溃后的空洞,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烧成灰烬后的死寂。
“我天天给你送消息,巡江吏谁哪天去了哪儿,谁跟谁说了什么……连张曄那天晚上去寸山拳馆,我都告诉你了……”
卢平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我以为我听话,儿子就能回来……”
郭匡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身边的混混突然出手,动作极快。
砰!
枪声响起。
卢平的肩头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力道带得向后踉蹌,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滑出去两丈远。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开枪的混混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冷笑:“卢班头,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的是实话!”
卢平抬起头,血和泪混在一起,嘶声吼道,“我昨天夜里去骡子湾后面捞,捞了整整两个时辰!麻袋捞上来了!里头是我儿子的衣服,还有他娘给他求的护身符!”
他猛地扯开前襟,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湿漉漉的布。
布摊开,里头裹著一枚褪色的铜钱,钱孔上繫著红绳,绳结是渔家人代代相传的“平安扣”。
码头上几个老渔户看到那绳结,脸色都变了。
那手艺,当地人都认识。
郭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张曄的后背突然挨了一脚。
黑衣汉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抬脚狠狠踹在他背心。
这一脚力道极沉,张曄整个人向前扑倒,胸口重重撞在闸口石阶上,眼前金星乱冒,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摔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之前被撞翻的木箱。
箱盖本来就不牢固,这一撞之下哗啦滑开,里头的东西全滚了出来。
油纸包裹的长条状物散了一地,纸包裂开,露出里头乌黑的枪管和黄澄澄的子弹。
而在这一堆军火最上方,躺著一枚铁牌。
正中那八瓣菊花。
张曄瞳孔猛地一缩。
在吸收的那段破碎记忆中,有这枚令牌的踪影。
这是九菊派分舵的“调令”,持有此牌之人,能够调动一处分舵的所有资源,见牌如见舵主。
更让他內心震动的,是令牌背面那个印记。
那是一个拳印。
拳印深深陷入铁牌之中,拳峰、指节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张曄仅仅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仿佛要燃烧起来。
那拳印中透出的“意”,与他修炼《镇岳拳》竟然是同根同源!
看来这拳法,和九菊派有著不死不休的宿怨。
“令牌!”
跛脚汉子大声吼道。
他再也顾不得郑阳,转身猛地扑向木箱。
他的右腿虽然拖地,但速度很快,没有影响到身法。
仅仅两个呼吸间便衝到了箱前,伸手就去抓那枚铁牌。
但张曄离得更近。
他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左手撑地,右手抢先一步按在了令牌上。
跛脚汉子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同时抓住令牌的两端。
“鬆手!”跛脚汉子厉声喝道,左手併拢成掌,掌心泛起青黑色,阴煞气息扑面而来。
张曄咬紧牙关,怎么也不肯鬆手。
虽然跛脚汉子的右肩被郑阳打碎,但左手完好无损,阴煞掌力又专门克制气血,此消彼长之下,张曄只感觉令牌正一寸寸从指间滑落。
他掌心之前被闸口石壁磨破的伤口又裂开了。
鲜血渗出,沾在了铁牌上。
暗红色的血珠顺著菊瓣纹路向下流淌,流过那些细密的咒文,流过那几道水波般的弧线,最后匯聚到背面的拳印凹槽里。
就在血跡浸入拳印的剎那。
嗡!
铁牌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光並不刺眼,十分柔和,好似黄昏时分的霞光。
但红光腾起的瞬间,跛脚汉子惨叫一声,抓著令牌的手就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嗤啦一声冒起白烟,手背上迅速鼓起一片水泡。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而张曄的感受却不同。
红光触及他掌心血跡的剎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息顺著伤口涌入体內。
那气息没有丝毫阴煞的污秽暴戾,反而带有一种沉浑厚重的“镇”意。
就如同……就如同《镇岳拳》修炼到深处时,那股定住气血、镇住杂念的拳意。
红光越来越盛。
令牌背面的拳印凹槽里,暗红色的光流转起来,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拳形。
那拳形在张曄脑海中一闪而过,与《镇岳拳》的招式图谱悄然重叠。
镇岳桩的沉稳。
开山式的刚猛。
拦江式的缠绕。
定海式的稳固。
还有……一道全新的,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轨跡。
那轨跡从丹田起始,经过脊背,通向肩臂,最后匯聚於拳峰,不是砸,不是轰,而是“撞”。
以身为山,以拳为岳,撞开一切阴秽邪祟。
张曄福至心灵。
他鬆开了按著令牌的右手,令牌竟自行悬浮在半空,被红光托著,缓缓旋转。
而张曄的双手空出来了。
跛脚汉子还在惨叫,他整条右臂已经乌黑髮紫,水泡破裂流出黄水,阴煞气息在红光的照射下像沸水般翻滚蒸腾。
他怨毒地盯了张曄一眼,左手突然併拢手指如刀,带著最后一股阴煞劲力,狠狠戳向张曄的心口!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心脉立刻就会断绝。
张曄此刻的状態,根本无法躲开。
可他就没想过躲。
夜游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阴神完全脱离肉身而出。
不是半步,不是一息,而是彻彻底底地脱离肉身,像一道影子飘在身侧。
三息。
阴神离体的极限时长,在生死关头被打破了。
在阴神视角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跛脚汉子戳来的指刀,轨跡清晰得如同用墨线画在空中。指间缠绕的青黑色阴煞,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扭动。而这些“毒蛇”游走的路径,与红光照射的范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阴神轻轻一盪。
它並非实体,没有力道,但那股属於魂体的阴寒气息,却像一滴冷水滴进滚油里,瞬间扰乱了跛脚汉子指间阴煞的运转轨跡。
那些“毒蛇”猛地一滯。
虽然只混乱了不到半息,但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张曄的本体动了。
他將右拳从腰间提起,拳峰对准了跛脚汉子的胸口。
出拳的瞬间,体內那股刚刚涌入红光气息,与《镇岳拳》的劲力轰然交融。
原本还有些运行不畅的经脉,在这股融合之力的冲刷下,淤结之处竟鬆动了些许。
肋骨依旧疼痛,但气血运转却陡然顺畅起来,拳锋上凝聚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实、更加稳固。
拳尚未到达,拳风已將跛脚汉子胸前的衣衫紧紧压在皮肉之上。
跛脚汉子脸色骤变,急忙想要收指回防。
可惜,为时已晚。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胸口。
跛脚汉子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珠暴凸,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胸口並未被砸塌,甚至没有流血。
然而,他的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皮肤失去光泽,泛起了只有死人才有的青灰色,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而他体內那股阴煞气息,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狠狠一捏。
嗤!
传来细微的泄气声。
跛脚汉子周身的毛孔里,渗出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黑气遇风即散,消散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开。
此时,郑阳才赶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望向张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
张曄收回拳头,挺直身体。
胸口仍在疼痛,但那股憋闷欲炸的感觉已然消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拳峰上沾著一点黑灰,那是阴煞被彻底震散后留下的残渣。
而悬浮在半空的令牌,红光渐渐收敛,缓缓落回他摊开的掌心。
铁牌触手温热,背面的拳印凹槽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红晕,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搏动。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
【宿主:张曄】
【年龄:21】
【状態:重伤(恢復中)】
【气血:9(+1临时)】(普通成年男子基准值5)
【精神:12】
【职业:巡江吏 lv2(87/100)】【武者 lv1(63/100)】
【天赋:夜游(精通)】
【技能:《镇岳拳》(精通 62/200)】
【特殊状態:阴煞侵蚀(压制中)、经脉淤结(部分疏通)】
【战斗提示:夜游天赋实战进阶】
【当前效果:阴神离体时长≤3息,可干扰阴邪劲力运转,规避致命伤害,与阴煞气息產生特殊適配】
【联动提示:夜游天赋可结合《镇岳拳》镇煞之力,强化对阴邪目標的压制效果】
【技能解锁:《镇岳拳》杀招“镇邪撞”】
【效果:以身为山,以拳为岳,將气血与镇煞拳意凝聚一点,对阴煞类目標造成穿透性伤害,並短暂压制其能量运转】
【备註:该招式对九菊派阴邪术法具有克制效果】
【系统同步:《镇岳拳》与阴煞之力適配度已达圆满,宿主可完全压制同阶九菊派武者】
张曄抬头望去。
闸口方向传来嘎吱一声怪响。
铁牛雕像右眼里最后那点红光,噗地熄灭了。整个闸身剧烈一颤,原本已经裂开到一尺六寸的缝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捏合,猛地往回缩了三寸!
阵纹的红光彻底黯淡下去。
法坛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抽乾了血液的血管,迅速乾瘪、龟裂,最后化作一蓬蓬暗红色的粉尘,被江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被牵引的愿力断了线。
跪在货栈后的百姓们,只觉得身上一轻。那种像是被抽走什么东西的虚脱感消失了,虽然还是疲惫,但不再是那种掏空骨髓的累。
几个体弱晕倒的老人,呻吟著醒了过来。
而法坛上,掌灯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看卡死的闸口,看看地上跛脚汉子的尸体,再看看张曄手里那枚泛著微红光泽的令牌,三角眼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熄灭了。
“走!”
他吐出这个字,转身就往法坛后门衝去。
慌乱之中,道袍下摆掛住了香炉的铜足,他猛地一扯,嗤啦一声袍角撕裂,怀里掉出个东西,咕嚕嚕滚下台阶,一直滚到张曄脚边。
是一枚铜印。
印纽雕刻成虎头模样,印面朝上,刻著五个隶书字——奉军参谋处。
张曄弯腰將印章捡起。
他抬头望向法坛后门,掌灯使的背影已然消失在布帘之后,唯有晃动的帘子在风中摇曳。
奉军。
无生教。
九菊派。
黑龙帮。
这条线索,终於彻底串联起来了。
郭匡站在血泊之中,斧头垂落在身侧,脸上的神情变幻无常。
他渐渐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那三艘黑龙帮的小船,不知何时已然调头,正朝著下游飞速驶去。
连自己人都跑了。
郭匡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对著手下的混混一挥手臂:“撤!”
混混们如获大赦,搀扶起受伤的同伴,跟著郭匡便往西边的巷子里钻,转眼间便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无生教道人的尸体,以及满地的狼藉。
郑阳並未追赶。
他走到张曄身旁,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令牌和印章,沉声说道:“先离开这儿。”
张曄点了点头。
他走到卢平身边。这位班头依旧跪在地上,肩头的枪伤仍在渗血,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望著手中的那枚铜钱平安扣,眼泪混合著血水往下流淌。
张曄蹲下身子,撕下一截衣襟,按压在卢平肩头的伤口上。
“班头,先止血。”
卢平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我儿子……才十五岁……他娘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
张曄没有言语,用力按住伤口。
郑阳走过来,单手將卢平扶起:“先回拳馆,你的伤也得医治。”
三人转身朝码头外走去。
百姓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他们望著张曄手中那枚还散发著微光的令牌,看著郑阳搀扶著的卢平,看著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军火,眼神颇为复杂。
有感激,有后怕,有茫然,还有压抑许久终於浮现的一丝怒意。
走出码头范围,拐进东长里的巷子,喧譁声被拋在身后。
郑阳忽然开口:“那令牌,你妥善收好。”
张曄低头看向掌心。
铁牌上的红光已然彻底收敛,恢復成平常的铁色,唯有背面的拳印凹槽里,还残留著一丝温润的暖意。
“这牌子可不简单。”郑阳接著说道,“九菊派的分舵调令,我早年闯关东的时候见过一回。持令者能够调动一方资源,但更为关键的是——这牌子本身,是一件『引子』。”
“引子?”
“嗯。”郑阳点了点头,“引向九菊派藏在各地的秘库,也引向专门克制他们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张曄:“你那套拳法,和这牌子背面的拳印,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张曄心中一动。
系统面板里,《镇岳拳》后面那个“精通”的字样,还有新解锁的“镇邪撞”,都在诉说著这套拳法的来歷非同寻常。
“六十年前,关外出现过一位拳师。”郑阳压低声音,巷子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卢平粗重的喘息声,“没人知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岳。九菊派那时刚在关外立足,用阴邪手段害了不少人,岳拳师一人一拳,挑了他们在辽东的三个分舵。”
“后来呢?”
“后来九菊派从本土调来高手,围杀岳拳师。”郑阳停顿了一下,“那一战无人亲眼目睹,但事后有人在长白山脚下,发现一处山谷。谷里躺著十七具尸体,皆是九菊派的高手,每人胸口都有一个拳印——拳印的模样,和你令牌背面那个,一模一样。”
张曄握紧了令牌。
拳印。
镇岳拳。
岳拳师。
“岳拳师呢?”他问道。
“不见了。”郑阳摇了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重伤远逃,有人说他去了更北边,也有人说……他留下了传承,等待有缘人。”
巷子走到尽头,寸山拳馆的门匾映入眼帘。
郑阳推开院门,搀扶著卢平进去,张曄跟在后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学徒们都被打发走了,唯有灶房的方向传来煎药的苦味。
把卢平安顿在西厢房,郑阳从柜子里取出金疮药和乾净布条,为卢平处理肩头的枪伤。子弹擦过肩胛骨,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好在並未伤到骨头,不过失血颇多,卢平的脸色白得骇人。
处理完伤口后,郑阳又熬了一碗安神汤,餵给卢平喝下。这位班头终究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掩上房门,两人返回正堂。
郑阳倒了碗凉茶递给张曄,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闸口卡死了,但机括已经受损。九菊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重新打开潜道。”
“奉军参谋处的印章,足以坐实他们在背后提供支持。”郑阳接著说道,“无生教匯聚愿力,九菊派布阵开闸,黑龙帮充当打手並负责搬运,奉军接收货物——这条利益链条,只要断了其中一环,其他环节都会有所警觉。”
“他们会展开报復。”张曄说道。
“必定会。”郑阳点头,“而且速度很快。你坏了他们的大事,还拿走了令牌,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堂屋陷入了寂静。
“郑师傅。”张曄抬起头,“这套拳法,我想完整地学习。”
郑阳凝视著他,许久之后,缓缓点头。
“我无法传授你全本拳法。”他说,“寸山拳馆的拳法,走的是刚猛正大的路线,与你所学的镇岳拳並非同一流派。但我可以帮你夯实根基,调养气血,稳固桩功。”
他稍作停顿,又接著说:“至於拳法后续的修炼之路……你得靠自己去探索。令牌是个引子,那位岳拳师当年挑翻九菊派分舵时,据说在每个分舵都留下了一件信物。集齐这些信物,或许就能寻得完整的传承。”
张曄紧紧握住手中的令牌。
铁牌在掌心微微发热,背面拳印凹槽里的那丝暖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隨著他的心跳轻轻跳动。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码头的混乱终於平息,但黄浦江上的风並未停歇,带著江水特有的腥气,穿过巷子,吹进堂屋,使得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灯火映照在张曄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忆起前身模糊记忆中,那个將他推下水的黑影。
忆起宋老头爷孙俩蜷缩在破屋里的模样。
忆起老周头捧著铜钱平安扣时崩溃的哭喊。
忆起卢平那双绝望的眼睛。
还有今日,闸口前,几千百姓头顶被抽走的生气。
这世道,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但总得有人,將鬼驱赶回它们该待的地方。
张曄站起身,对著郑阳抱拳行礼。
“郑师傅,明日起,我开始练拳。”
郑阳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院外,黄浦江的潮声隱隱传来,一声接著一声,宛如这片土地沉重的心跳。
第14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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