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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巡江吏到人间武圣 第9章 拳影藏心

第9章 拳影藏心

    张曄倚靠在废井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右侧肋骨处,每喘一口气,都仿佛有钝刀在骨缝间来回刮动。
    他低下头,瞧了瞧胸前的衣襟,浅色的短褂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不能死在这儿……”
    张曄紧咬著牙,用手撑住井沿,一点一点地將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起身的剎那,眼前陡然一黑,耳畔嗡嗡作响。
    他扶著墙壁,这才稳住身形。
    张曄沿著昏暗小巷的墙根,步履蹣跚地往回走。
    走出七八丈远时,他的脚边踢到了一个东西。
    张曄低头一看,发现是那把厚背砍刀。
    张曄蹲下身,拨开刀身上的泥。
    泥污之下,刀脊靠近护手的位置,烙著一个图案。
    八片花瓣,和他刚才扔进井里的那枚铁牌上的菊花纹,一模一样。
    张曄心头一沉。
    刀身上的菊纹,铁牌上的菊纹,还有骡子湾木箱上烙著的菊纹。
    这三处所见,纹路分毫不差。
    “果然是一伙的……”
    他喃喃自语道,撑著膝盖站起身来。
    胸口的伤被这个动作牵扯,痛得张曄闷哼一声。
    正要继续往前走,巷口方向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张曄立刻紧贴著墙壁,右手摸向腰间。
    驳壳枪还放在班房,此刻他身上除了一把贴身匕首,再没有其他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口拐了进来,挎著个竹编篮子。
    来人低著头匆匆赶路,走到离张曄还有三四步远时,才猛地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张曄看清了对方的脸,竟是宋冬儿。
    宋冬儿看见张曄满身血污的模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篮子掉在了地上。
    “张…张大哥?”
    宋冬儿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眼圈瞬间红了。
    她快步衝过来,一把扶住张曄的胳膊。
    “你怎么在这儿?还伤成这样……”
    “別多问。”
    张曄嗓音沙哑地说道,“先离开这儿。”
    宋冬儿咬著下唇点了点头,弯腰捡起篮子,架起张曄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姑娘个头只到他胸口,撑著他走路十分吃力,但她一声不吭,扶著他往巷子的另一头挪去。
    “走这边。”
    她低声说道,带著张曄拐进另外一个胡同。
    两人避开正街巡防兵的岗哨,於迷宫般的巷弄中穿行。
    宋冬儿对这一带熟稔至极,哪条巷子能够通行,哪户人家的后墙能翻过去,她皆一清二楚。刚才差点儿撞见提著马灯巡查的警察,她都拉著张曄躲进堆放杂物的角落,待脚步声远去后,两人才跑出来。
    “你……”张曄气喘吁吁地问道,“大半夜的,出来做什么呢?”
    “爷爷的咳疾发作了,我去闸北『济生堂』赊药。”
    宋冬儿小声说道,“那家的坐堂先生心地善良,肯让我们赊帐。回来的路上,听见这边有动静……”
    她未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用力搀扶著张曄的手臂。
    张曄也没再问。
    约莫一刻钟过后,两人终於回到了东长里。
    小院的门虚掩著。
    宋冬儿推开院门,搀扶著张曄跨过门槛。
    院子里,宋老头正蹲在灶台边烧热水,听见动静,这才回过头来。
    看到张曄的模样,他手中的火钳,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来。
    他先看了一眼张曄胸前的血渍,又抬起他的左臂。
    看到那几道青黑色的凸起时,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快!扶他进屋。”
    两人將张曄搀扶进厢房,让他在土炕边躺下。
    宋老头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抱出一个旧药筐,筐里装著晒乾的草药。
    “冬儿,打盆热水过来。”
    宋冬儿应声而去。
    宋老头解开张曄的短褂,露出胸前的伤口。
    那是拳手那一记重拳造成的,皮肉青紫肿胀,正中间有个明显的凹陷,肋骨怕是裂开了。
    老人用布条蘸著热水,一点点擦拭去张曄脸上的血污。
    但每擦一下,张曄都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忍著点。”宋老头低声说道。
    “这伤,得请正经大夫瞧瞧。我这儿只有些土方子,顶多能止止血,消消肿。”
    “不用大夫。”张曄咬著牙说道,“我自己能处理。”
    宋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清理伤口。
    等血污擦拭乾净后,他从药筐里取出一个草纸包,打开后,里面是黄褐色的粉末。
    “金疮药,是从码头跌打师傅那儿买的。”老人將药粉撒在伤口上,“止血还行,治疗內伤就不管用了。”
    药粉沾到皮肉的瞬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张曄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死死地抠住炕沿。
    处理完胸前的伤口,宋老头又查看他的左臂。
    老人的手指按在那些青黑色的凸起上,缓缓往下捋。
    每捋一下,张曄就感觉筋络里那股刺骨的感觉被推著后退一分,但痛楚也隨之加剧一分。
    “你的手臂颇为邪门啊。”宋老头边捋边说,“这里面好似有过寒劲儿,像是东洋那边的路数。早年我在江上跑船时见过一次,中掌的人,死的时候跟冰棍似的。”
    张曄心头一凛。
    “有解法吗?”
    “得用热药將其逼出来。”宋老头摇了摇头,“但我这儿没有。只能先用艾草熏著,暂时压制一下。”
    老人从药筐里抓出一把干艾草,放在泥炉上点燃。
    艾草燃烧起来的烟带著辛辣的气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宋老头將张曄的左臂架在炉边,让艾烟燻烤那些青黑色的凸起。
    艾烟一熏,筋络里的冰寒感果然消退了一些。
    但那股阴煞之力並未消散,只是暂时蛰伏下来。
    张曄靠在炕头,闭目调息。
    丹田之处,那股初觉醒的劲力与侵入的阴煞气息正在相互纠缠。
    一边是灼热的气血之力,一边是刺骨的阴煞之力,两股力量在经脉里相互衝撞,搅得他五臟六腑都不舒服。
    恍惚之间,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再次闪过。
    船舱之中,几位身著和服之人跪坐在蒲团之上。
    其中一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铁牌,牌面上正是那八瓣菊纹。
    “这是信物。”
    那人操著生硬的中原话说道,“凭藉此牌,可调动货栈的军火。每块牌子,对应一处藏匿点。”
    那位副帮主接过铁牌,手指轻轻摩挲著菊纹。
    “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浦江码头归你掌管。”和服人淡淡地说道,“我们只要那条水道。”
    画面就在此时破碎。
    紧接著又闪过另一段场景。
    骡子湾废渡口,副帮主將铁牌塞进井壁的裂缝之中。
    转身之际,他瞥了一眼西边荒山的方向。
    “潜道一旦开启,这批货连夜就能运出去了……”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
    张曄猛地睁开双眼。
    原来如此。
    那菊纹铁牌不仅是接头信物,更是调动军火的凭证。
    每块牌子对应一处藏匿点,而骡子湾废井里的那块,对应的正是……
    他想起郑阳说过的话。
    “野坟地再往西三十里,是前朝漕帮修建的潜道闸口。”
    铁牌、军火、潜道、九菊派、奉军。
    这些碎片终於拼凑出了一角。
    “张大哥?”
    宋冬儿的声音將他拉回了现实。
    小姑娘端著一碗热粥站在炕边,粥里飘著几片菜叶。
    “喝点东西吧。”
    张曄接过碗,手有些颤抖。
    热粥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稍稍压制住了体內的寒意。
    喝完粥,张曄尝试著从炕上坐起身来。
    刚一动,胸口的伤便扯著疼,左臂的阴煞之力也跟著躁动起来。
    张曄咬著牙,双手撑住炕沿,一点点將双脚挪到地上。
    站稳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沉心静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双手虚抱於腹前。正是混元桩的起手式。
    桩架一摆,丹田处那股灼热的气血之力立刻有了主心骨,顺著桩功引导的路线缓缓流转。
    所过之处,与阴煞之力衝撞的剧痛竟缓解了几分。
    张曄心中一喜,稳住呼吸,將桩功往深处推进。
    气血运转三周天后,异变突然发生。
    脑海中,毫无徵兆地涌进大量拳法招式碎片。
    那不是副帮主的记忆,也不是他从前学过的任何功夫。
    这些招式仿佛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沉睡多年,此刻被张曄所唤醒。
    拳路刚劲有力,毫无花俏之处。
    每一招都衝著卸力,制敌而去,劲力运转又暗合气血周天的规律。
    张曄能感觉到,这套拳法打起来,每一拳都踩著呼吸的节奏,每一式都顺著经脉的走向。
    他循著本能,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虚握成拳,臂隨身转,拳隨身走。
    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击出。
    拳风扫过炕沿,带起一缕积年的灰尘。
    就在拳势將尽的剎那,体內那股躁动的阴煞气息,竟奇异地收敛了一分。
    张曄愣住了。
    他收拳,又试著打出一式横拦。
    这次更为明显。
    阴煞之力就像是遇见了克星,顺著拳劲引导的方向,从肩头往肘部退了一寸。
    “这是……”
    张曄心头震动,继续顺著脑海中的拳路演练。
    起手、进身、转腰、出拳。
    招式一套套打下来,行云流水,仿佛这拳法他已经练了十几年。
    更妙的是,每打一拳,阴煞掌力就被逼退一分,丹田处的灼热气劲则壮大一分。
    练到第七式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片微光。
    是系统面板。
    【宿主:张曄】
    【等级:1】
    【气血:8(普通成年男子基准值:5)】
    【拳法:未命名国术拳法(入门)】
    【特殊状態:阴煞侵扰(程度:中度)】
    【系统提示:检测到拳法轨跡与武圣传承契合度达92%,是否命名为《镇岳拳》?】
    武圣传承?
    张曄心中一动,默默念道:“命名。”
    面板上的文字闪烁起来:
    【命名確认。】
    【《镇岳拳》已载入技能库。】
    【基础招式解锁:镇岳桩(身法)、开山式(攻)、拦江式(守)、定海式(稳)】
    【系统提示:此拳法以气血为根基,以拳意镇压邪祟。持续修习可压制阴煞类负面状態,並逐步融合异源劲力。】
    张曄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中的激盪。
    他继续演练拳法。
    这回有了系统的指引,拳路变得更为清晰。
    镇岳桩与混元桩有几分相似之处,却多了一股浑厚的劲意。
    开山式直来直往,讲究以一拳破万法。
    拦江式圆转绵密,专门卸去对手的劲力。
    定海式则是稳守的架势,双脚如同扎根的老松。
    他练得很慢,每一式都反覆揣摩。
    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打了三遍拳。
    但三遍下来,体內的气血已经顺畅了许多,阴煞之力被逼到左臂肘部以下,不再往肩头乱窜。
    面板再次微微一动。
    【《镇岳拳》熟练度提升(入门18/100)】
    【阴煞与异源劲力初步相融,融合进度:9%】
    【系统提示:可尝试以拳法导引阴煞劲力,化为己用。警告:融合过程有风险,请谨慎尝试。】
    张曄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离体的瞬间,带出一缕黑烟。
    那是被逼出体表的阴煞余毒。
    胸口伤处的疼痛减轻了,左臂的青黑色凸起也消退了不少。
    虽然离痊癒还远,但至少保住了性命,而且……
    他握了握左拳。
    拳心里,那股阴煞之力仍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横衝直撞,而是被《镇岳拳》的劲意裹挟著,在特定经脉里流动。
    若能完全融合这股力量……
    “张大哥,你好些了吗?”
    宋冬儿一直守在门口,这时才敢小声问道。
    张曄转头看向她,点点头说:“好多了。今晚多谢你。”
    小姑娘摇摇头,眼圈又红了:“你是为了我们爷孙才得罪黑龙帮的……要不是你,我和爷爷早就被赶出码头了。”
    张曄正想说什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梆子声。
    “梆!梆!梆!”
    是黑龙帮巡夜的梆子声。
    但今夜这梆子敲得又急又密,比往日快了不少。
    梆声撞在院墙上,在夜色里传得老远,透著一股水会前的紧张戒备。
    宋老头从灶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刚煎好的药。
    “把药喝了。”老人將碗递给张曄,“黑龙帮这么敲梆子,是在清场子。明天的水会,怕是不太平啊。”
    张曄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远处码头的灯火在江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梆子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似的。
    “宋叔。”张曄忽然开口,“明天水会,你们別去码头。”
    宋老头嘆了口气:“不去?黑龙帮挨家挨户通知了,每家必须出一个人去跪香。不去的话,往后別想在江上討生活。”
    “那就躲起来。”张曄说,“去闸北亲戚家,或者找个偏僻的地方待一天。”
    “那你呢?”
    张曄沉默片刻道:
    “我得去。”
    他得去亲眼看看,无生教如何用万民愿力开闸口,九菊派和奉军怎样运走那批军火,黑龙帮在这场局里扮演著什么角色。
    还有卢平。
    前身落水的帐,也该清算一下了。
    宋老头看著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老人最终没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些。”
    张曄点头。
    待爷孙两人出去后,张曄重新在炕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镇岳拳》的劲意在体內徐徐流转,他正逐步梳理著紊乱的气血,压制阴煞之力。
    明天,江畔之上,一切都將见分晓。
    而他要在那之前,让自己身体彻底稳定下来,而且还能有一战之力!
    他沉下心神,继续运转《镇岳拳》的心法。丹田处的灼热气劲与左臂的阴煞之力,在拳意的引导下,开始了危险的融合。
    每融合一丝,力量便壮大一分。
    张曄咬紧牙关,汗如雨下。
    他明白自己正踏上一条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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