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盈一双英气十足的凤目里,写满震惊。
苏明挥拳时的气势做不得假,气劲凝练,拳劲聚於一线。
不仅不像初入练劲,那股气势甚至连她都感受到威胁。
“苏明,你腿恢復了?”
“嗯,还得多谢武馆的桩功。”
“你站四平马桩功,然后腿疾就康復了?”
“我也不太清楚,站桩久了,只觉气血通畅,没几天就彻底好转。”
黄月盈只感觉不可思议,但苏明好端端站在自己身前,做不得假。
苏清灰扑扑的脸上,大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哥哥不愿移开视线。
“月盈,去叫老周来,给苏明支取十块银元。”
“不必,黄馆主,我只取半年工钱,六块就够。”
“多出四块,是我额外借你的,给你和妹妹买两套衣服。”
苏明低头看向自己的麻布背心,发黄的背心上一滩滩暗红色血渍。
他忙著离开棚户区,没来得及换衣服。
“我看你气血有些亏空,记得习武练拳,不要操之过急。”
“你的底子弱,我和李平说一声,让他每日仔细教你拳招步伐。”
黄耀天撩开衣摆坐下,重新捧起茶碗。
眼睛扫过正厅门口,仍然沉浸于震惊中的黄月盈,轻轻咳嗽一声。
“是,爹。”
黄月盈如梦方醒,从苏明成为武者的消息中反应过来。
带著苏清离开,黄耀天视线转向堂中站的直挺挺的苏明。
“去吧,找个安全的住处,那黄头帮,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货色。”
“我让下面的人去警告一声,这世道华界死几个混混,不算事儿。”
黄耀天顿了一顿,轻嘆一口气。
苏明刚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身后黄耀天再度出声。
“你的天赋不俗,如果要走武道的路子,三月內突破明劲给我看看。”
“当初我只用了不到两月时间,你若是三月內做不到,就不要再练武了。”
.....
闸口北路。
一处僻静的弄堂。
苏明换上一身发白的旧长袍,牵著妹妹跟在一位头髮半白的老汉身后。
“要说这处地界啊,放在以前都是有钱人姨太太才能住的。”
“每天一到夜里,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洋汽车,把巷子里照得灯火通明。”
“不知道的啊,还以为到了外滩的舞厅。”
老汉半边头髮花白,年纪不过五十,嘴里的话却嘮嘮叨叨,一刻不停。
“那后来为何荒废了?”
老汉手里抓著一大把铁钥匙,桌球作响,嘆气摇头,扭过头解释:
“这个大帅,那个军爷,城头换的比我家夜壶还快,早就把有钱人老爷的骨头都敲碎咯,哪儿来的钱养姨太太?”
“再说了,现在到处都是租界,里头白的绿的,灰的黄的,都是西洋人的玩意,谁还住这破宅院?”
老汉嘮叨不停,一路走到弄堂最深处。
铁闸门上的银漆斑驳脱落,一大片受潮的锈铁片悬在门框上,青黄相间的老树从院子里伸出枝叶。
“一个月一块大洋,押一付二,可別嫌贵,比五年前便宜不知多少咯。”
苏清跟在苏明身后,望著铁闸门,迟迟不敢迈过门槛。
苏明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抬手架住胳膊,把这小妮子送进院里。
“看看吧,我们以后就住这儿。”
“住这儿...”
苏清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一步都不敢迈,生怕踩脏了乾净的宅院,呆愣愣盯著正屋廊下的灯泡出神。
“哥,太贵了,咱们换个地方。”
苏明沿著小院,將周遭的院墙仔细检查一遍,都是数米高的砖墙,还有铁线围著,没有缺口。
院里一正一偏两间屋子,再加一间杂物房和厨房,地方不大,却比先前的棚户强出百倍。
老汉取出烟枪,在鞋底一磕,自顾自捲起菸叶。
老汉看著苏清战战兢兢的模样,知道是刚从泥地里爬起来的后生仔,还不適应住院子的生活。
“咋样?搁过去,正屋住太太,偏屋还能住个厨娘,这地方又安静。”
苏明掐起三枚发亮的大洋,跟老汉现场把协议按上手印,一式两份。
啪。
苏明手里拿著墨跡未乾的白纸,扭头看去。
只见苏清好奇地摸向电灯开关,突如其来的脆响和昏黄灯光,把她嚇的原地一蹦。
伸出小手慌忙去摸开关,摸索半天,找不到门路,一时间手足无措。
苏明送走老汉,见苏清还在对著电灯开关发愁,伸手按灭电灯,打发苏清去收拾行李。
.....
作为搬家后的第一顿饭。
苏家今日的晚饭丰盛的过分。
一块大洋八斤的五花肥肉,桌上的盘里装著十多块,肥瘦相间,包裹一圈红色糖衣。
货铺里的白糖贵的嚇死人,苏明乾脆去街上寻到进城摆摊的乡人,买回来一大罐蜂蜜。
蜂蜜烧肥肉,一直在锅里炼到油水四溅,糖衣裹上厚厚一层,才出锅装盘。
还有白菜心和烧鸭,都是少见的稀罕菜式。
苏清久久不敢动筷,坐在偏厅里的圆凳上,坐立难安。
饭桌太高,她伸手去够桌子,腿又挨不著地,总觉得不如在破木棚里半蹲著捧碗吃。
苏明夹起一块烧红的肥肉,放进苏清面前的小碗,苏清扒拉一口,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苏明伸手去摸妹妹的头,轻轻抚著苏清毛糙的髮丝。
“妹妹。”
苏清仰起头,红著眼看向身旁的哥哥。
“安心吃饭,好日子在后头。”
苏明陪著苏清,在亮闪闪的灯泡下读书学字。
三个混混下手太重,苏明害怕苏清留下阴影,一直到夜深,屋里的电灯熄灭。
苏清躺在雕花的木床上,比起棚户区里茅草铺成的硬木板,身下新买的被褥简直软的发黏。
苏明刚准备回屋,黑暗中传来一道忐忑的微弱声音:
“哥,我怕一醒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会的。”
“以后哥还要送你去上学。”
苏明轻轻说道,顺手將前几日苏清塞给他的红布包放在案上。
里头五十五个铜子,是苏清一针一线缝了大半年的钱。
苏明掩上屋门,走到外头院里。
夜幕披著星辰,不时闪烁。
今天借到手的十块大洋,租房,添置物件,以及这顿晚饭,已经用掉五块。
往后每月的工钱,只够交小院的租金。
苏明心头明白,只靠黄耀天的善心和施捨,现在的一切隨时会被人夺走。
『况且,黄馆主的话也捉摸不透,三月成明劲,不成就不要练武。』
苏明琢磨半晌,也没理解话里的意思。
『是因为天赋不够,还是什么別的原因?』
苏明望著夜空,反覆回想,却摸不著一点头绪,索性不再多想。
现在摆在苏明面前的最大难题,就是亏空的气血,还有读不懂的大乾文字。
苏明本打算躲在洞府內一直修炼,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离开那座洞府,出外寻找补充气血的方法,再学习大乾文字。
『先不想了,破界珠还有两三日充能,继续站桩,打牢根基。』
苏明双脚並肩,就地站起四平马。
清冷的月色下,透著黑的院里,像是立起一根桩。
天上的明月不断换位,院中桩的阴影不断拉长,拉长。
第九章 三月突破明劲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
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
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
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
都市偷心龙抓手、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我和未来的老婆、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