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呼呼地从耳朵边刮过,坐在摩托车后座的范玉琪开心得飞起,偶然的一次农机站之行,她竟然遇见了老同学,更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心里的舒坦岂是別人能理解的。
“爸,新买的摩托车就卖了,还要买拖拉机,看我妈知道了怎么收拾你。嘻嘻……”范玉琪调皮地在范文广背上擂鼓。
“范正严也是我儿子,我帮他买一辆拖拉机怎么啦。母老虎敢发威,看我怎么削她!”范文广的声音被小风颳到了后边。
“那是你前妻生的……”范玉琪窃笑。
“前妻生的也是我儿子,也是你大哥。这件事不许告诉你妈,小心我揍你!”范文广声音很严厉,但脸上的笑容……好吧,这种威严从来嚇不住女儿。
“摩托车呢?你怎么跟我妈解释!说谎我能帮你,摩托车我可变不出来。嘻嘻……,看你怎么圆谎。”
老爸在老妈面前温声细语,跟在外人面前的信用社大主任简直判若两人。想起老爸家里家外的形象,范玉琪就暗暗好笑。
“前几天去地区开会,作为先进乡镇信用社领头人,我可不仅仅只是获得一个镜框奖状。哼!告诉你吧,还有一张外匯券。有这个东西,我就能买正常渠道的摩托车,3000块钱买一辆摩托车不香吗。这辆摩托车,我骑了不到一个月,卖掉还不赔钱,再买一辆,我还省了2000。你老子可是信用社的大管家,还会干赔本的买卖?”
“你把省下的钱给范正严买了拖拉机……”
“他也是我儿子……”
“你前妻生的……”
范文广对这个女儿是真没脾气!
“你还坑了援朝叔,骑1000多公里的摩托车了,还不赔钱。你就是个財迷……”范玉琪能抓住老爸的脾气,敢捋虎鬚!
“我这也是为了张援朝好!你呀,就是笨,看援朝家那小子,我只说了一句,他马上理解了,还感谢我呢。他能考上大学是有道理的,有时间跟人家多学学!”
“知道了!”
闺女答应的太乾脆,范文广有点晕!
·
“儿子,啥意思?”
看著范文广父女俩走远,苗翠花一把揪住张楷铭的耳朵。
“两台拖拉机能卖5000块钱,真想买摩托车,咱们卖了拖拉机不会买新的吗。老范的摩托车都骑了快一个月了,还是原价,一分钱都不赔……”
“妈妈妈……”,张楷铭举手求饶,“您老人家先把我的耳朵放掉,一下子扭掉了……缺一只耳朵,將来討老婆的时候可就麻烦了!”
“噗嗤!”苗翠花一下子就被儿子逗笑了,“瞎说,从小到大,你哪次闯了祸我不是揪住耳朵收拾你,耳朵什么时候掉过。”
“妈,你想想咱家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张楷铭把妹妹张瀧月拉到自己身边当后盾,“先是农机站,紧跟著就是榨油厂,塑料厂……从一个跟大家同样的一穷二白的普通工作者一下子拥有了很多家產,这很扎眼的!”
“扎个屁!”张援朝瞪了儿子一眼,“这是60万贷款换来的,要不是你小子鼓动,你以为……,资不抵债,別人笑话还来不及呢,扎什么眼?”
张援朝看著笑嘻嘻的儿子和他抱起来当盾牌的妹妹张瀧月,扬在半空的手又改为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老头,你要知道,即使是贷款,这些资產也是別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张楷铭笑著揶揄老爸,
“农机站一百多台拖拉机,还有两辆大卡车,还有几十亩地的院子。榨油厂,塑料厂所有的设备,还有一台150的中型变压器。再加上三座连在一起差不多200亩地的大场院。这些產业太吸引眼球了,大部分人眼睛里只能看见財產,咱们家的贷款他们会暂时性蒙住眼,看不见的!”
张楷铭抱著老妈苗翠花的肩膀,“我爸拿下农机站,榨油厂,塑料厂,也是这一两天的事,知道消息的人不多。再等几天等事情一发酵,全曲村镇的人就会把这件事传得神乎其神。到时候我爸就到了风口浪尖顶端,会有很多双眼睛盯著他……”
“化肥销路需要宣传,塑料厂要找原来的工人上班,塑料厂的原材料上货……我爸要忙的事情多著呢,骑自行车办事,黄花菜都凉了。他现在急需一辆代步的摩托车。但摩托车可不是自行车,三二百块钱就能买到,那是几千块钱的奢侈品……”
“奢侈品?啥玩意?”苗翠花讶然问道。
“嘿!”张楷铭哑然失笑。
朴实的年代,朴实的老爸老妈,奢侈品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新鲜名词!
“奢华,皇帝老头生活好的意思。就是说东西很贵,普通人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物品。”张楷铭举了个简单的例子。
“那倒是!”张援朝点头称是,“嘉陵70只有省城汽贸公司才有得卖,正品价3000,但主要客户目標只是侨胞,没有外匯券,人家理都不理你。农机站买摩托车的时候,最先看中的就是省油的嘉陵70,就是因为没有外匯券,才买的幸福250耗油王。老范那辆70是走私货,整整掏了5000才买到手。凭我每个月几十块钱,就算不吃不喝都要攒十年,你说没有工资的老百姓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敢想!”
“奢侈……品!你把这样一说,还真是啊!儿子,你脑子里哪来的洋名词。”苗翠花咂咂嘴连连感嘆。
“所以啊,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產业,还没怎么著呢,紧跟著又骑上了几千块钱的摩托车,这不是招人眼红嘛!”
“是啊!援朝,儿子说的对。不患寡而患不均!都没有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但一转眼咱家大变样,你又骑上別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摩托车……眾矢之的,是这意思吧儿子?那你答应老范用摩托车换咱家的拖拉机,意思是……”苗翠花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自己掏钱买跟拿东西换就是两个概念!”张楷铭笑著抱著老妈摇晃,“以物易物,一是跟钱扯不上关係,二是大部分人心里都能够接受。两辆拖拉机换摩托车,一传十十传百,传的过程中没准就成了三辆五辆拖拉机换摩托车。拖拉机在人们的心目中就是庞然大物,这么多东西换了一辆摩托车,大部分人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张援朝吃大亏了,赔了。”
张楷铭促狭地笑笑,“老妈说的对,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社会上都传张援朝挣了大钱,所有人都会嫉妒,这很不好。但要是都在传张援朝是个傻子,几台拖拉机换个破摩托车,这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我老爸骑个摩托车再招摇,也没有人会嫉妒了。”
“让你爸冒名顶上镇里的信用社100万贷款的事,你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吧?”苗翠花抓住儿子的手,怎么都觉得很秀气。
我咋就生了这么个奇葩儿子呢,难道真的是房子修在莲藕地里的原因?
“当然了!”张楷铭很傲娇,“老范愿意贷给咱们家10万块钱,不管是塑料厂,还是化肥,或者是粮食收购的事,同时启动一点问题都没有。10万块钱也是贷款,顶个100万的名头,也就是多了一个零而已,再说了,我爸又不是真贷了100万。”
“还有啊!”张楷铭低声说道,“老范依照政策,一下子给咱们家免了5万贷款,多好的事啊!老爸,你一定要跟老范把关係处好了!咱家手里接下的,可都是陈年的老贷款,这种政策年年有,弄不好几年之內减免就会超过一大半……哦!你的,明白!”
苗翠花看看张援朝,两口子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臭小子,老范长老范短的,应该叫范伯伯!你刚才还喊我的名字,翅膀硬了是吧……”张援朝佯装起脚作势要踢儿子一脚,却被张瀧月一把抱住大腿。
张楷铭笑著对妹妹伸出大拇指。
范文广刚买的摩托车为什么不要了,张楷铭肯定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老范这个提议明显对自己家很友好,张楷铭自然是欣然答应。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张楷铭可不希望自己老爸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特別是这个私营经济混沌不清的年份,自贬也是一种保护!
但范文广为什么非要让张援朝担负一个贷款100万的名头,张楷铭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但老范不但多给一点贷款,还愿意主动送上免除贷款名额。
这个臭名背的好像也不亏,毕竟政策虽然有,曲村镇也有名额,但镇里贷款户不少,给谁不给谁还不是老范说了算。
“这个呀,我应该知道一点点!”,张援朝说道,“新来的曹主任大力宣传乡镇企业,好几个村子都积极响应。咱们董村的董福全也是一个,我听说土地都规划好了,就在村子西南角东风渠边上。整整20亩地,好像已经开工建设了……”
“基建都属於村里,但生產设备,原材料收购,变电站协调安装变压器,扯专线……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贷款,各村都是。信用社能有多少资金,再说……这里边的事情很复杂……”
“磨磨唧唧的,不说乾脆就別说,说一半留一半,一点都不乾脆。还好儿子不像你!”苗翠花瞪了老公一眼。
“辛主任不支持这件事,他不希望毁了良田上马造纸厂,隔壁岗亭镇早几年就有造纸厂,生產过程中排放的那种黄色的污水,毁了好多庄稼。”张援朝笑了笑,他可惹不起老婆。
“辛主任的小女儿跟老范的二儿子范正谨订婚了!”
“儿女亲家!”苗翠花轻呼一声,“辛主任,信用社的老范也是主任……强强联合呀!厉害!”
“明白了吧!”张援朝低声道,“亲家不支持乡镇企业,老范会帮谁?懂——”
“唔——”苗翠花恍然大悟,“怪不得老范明明只贷给咱们家10万,却要让背著100万的名头,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没钱了,都贷给张援朝……咱们家这就是人家的挡箭牌,別人下棋,咱家就是棋子啊!”
“棋子!”张楷铭笑了笑,“就算是棋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老爸,咱们不管他们之间的齷齪,只要对咱家有利,名声身外物!而且……”
张楷铭嘴角微微翘起,那一抹弧度煞是好看,“这个名声,现在对咱家来说就是一把很好的保护伞。老爸,老妈,咱们家就背著这个一百多万贷款的名声,挽起袖子……干!”
苗翠花紧紧抓住儿子搂著自己肩膀的手,张援朝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张楷铭的肩膀,两口子豪情万丈,一个字脱口而出——
“干!”
“一家人这是怎么啦,同仇敌愾呀?”苗希圣从后面走过来刚好听到姐姐一家人豪气冲天的声音,不由得很是好笑。
“老三,车况怎么样?”张援朝笑著问。
“姐夫,我们先初步检查了一下。车况很好,机油,包括滤芯都是新的,暂时都不需要更换。”
苗希圣以及三个伙伴都是行家,检查过程很快,他们检查过程中发现,这两辆卡车什么九成新,简直可以说就是崭新的,甚至连磨合期都没有出。
“这就检查完啦?”苗翠花问弟弟,“老三,你的確良衬衫上连一滴油都没沾上……”
“姐!”苗希圣笑了,“我还想问姐夫呢,这两辆卡车纯粹就是新车,你跟我姐夫赚大发了!”
“是买回来两年的卡车,但確实很少用过。”张援朝点点头,“说起这两台依法卡车话可就长了……五万块钱一辆依法卡卡车,省里只给县里拨付了三辆,辛主任直接就要走了两辆。也只有农机站有需求,就运送过几回农机具,最远的也就跑过几趟召城镇化肥厂……”
“姐,姐夫,我的意思是,既然不需要保养,那现在就开始干!”苗希圣也是个急性子,“北州煤电那边跟冀省火电厂签了合同,现在缺的就是运输卡车。早投入早受益!大外甥,你的意思呢?”
姐姐说,家里现在的改变,都来自儿子张楷铭的安排。苗希圣心里明白,即將上大学的大外甥的意见才是最受重视的。
“可以啊!”张楷铭略微沉思了一下就答应了,“三舅,北州煤电的车队不怕重载,车辆肯定要改装吧?”
“对!”苗希圣点了点头,“西山那边就有专业改装卡车的维修厂,主要是加装钢板……两天就能改装好。”
“不是还需要跟车副手吗?”张援朝问了一句。
“有!”苗希圣笑了,“卡车司机吃香的很,哪个司机家里没有想进入这一行的,苗小海,苗小兵早就缠著我要学开卡车呢。还有两个是我战友的小舅子……”
“行啊!”苗翠花高兴地说。
苗小海是她大弟的儿子,苗小兵是她二弟的儿子,都是20出头的大小伙子,喜欢汽车那就去唄,跟著他三叔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三舅,先別改装。”张楷铭想了想说,“镇上要两辆卡车煤碳,先给他们甩两车,然后……农机站也要一车,老范家也给送一车。跑两趟就当先试试卡车性能,然后你就自己看著安排就行。”
这小子这是盯上范文广了,张援朝,苗翠花都笑了。
农机站一百多辆拖拉机,榨油厂设备也不少,塑料厂设备更多,要说家產是真不少。但张援朝家还真没有多少钱,除了信用社有点不敢告诉別人的存款,平时手边也就几百块钱应急。
好在王新平先预支给了1000块钱的购车款,暂时可以应付。
农机站柴油罐车內还有储备柴油,这个先不算开支,现在需要的是煤炭款,现在煤炭不到20块钱一吨,问题也不大。但给镇上,给老范都是白送,苗翠花还是有些肉痛。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张楷铭如是安慰老妈,“老范一句话,就能给咱家减免几万块钱的贷款,这点投入值得。”
“道理我懂!”苗翠花吶吶道,“一车煤100多,再加上司机工资,柴油……我一个月工资才七八十块钱……”
“女人家就是心眼小!”张援朝揶揄老婆道,“男人干事业哪能没有取捨,有些事就是舍小赚大,我儿子就懂这个……”
“我生的……”苗翠花理直气壮。
“呃——”
对於老婆的终极大招,张援朝彻底没辙!
第20章 棋子(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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