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就怕心里有想法!
特別是那种还不知道结局的等待,对於满怀期冀的人来说,这种等待就是一种煎熬。
张楷铭也不能免俗,他虽然是重生者,也能想像到事情的最终走向,但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此刻的农机站完全关乎他们家未来的命运,他的內心也是忐忑不安。但张楷铭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此时此刻老妈苗翠花的內心肯定更加焦虑。
中午的时候,张援朝都没有回来。
坐在办公室看电视的张瀧月都出来露了两次头,张楷铭笑著问:“瀧月,是不是肚子饿了。”
“嗯!”张瀧月小脑袋点的就像捣药锤。
“好!哥哥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嘿嘿——,拉条子,哥哥做的拉条子最好吃了!”张瀧月歪著头,小舌头还似模似样的舔了一下嘴唇。
“好!听妹妹的,安排!”张楷铭摸了摸妹妹的头,眼睛里满是宠爱。
“你拿什么做拉条子?”苗翠花问道。
张楷铭笑道:“老妈,让別人一看就知道你平时肯定不下厨房。喏,农机站的人刚走,偌大的厨房,米麵粮油都不缺,还有鸡蛋呢。几十个人吃饭的厨房,剩下的那些储备,够咱们一家用好几个月的。”
“啊!真的!”苗翠花瞪大眼睛就衝进了厨房,“哇!好几袋子大白面,一大筐子鸡蛋,还有肉......怎么这么多?”
“老妈!你別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农机站原来连正式工带临时工五十多个人上班,厨房里的储备少了,那么多张嘴拿什么吃饭。”
“就是没青菜,要是再来点青菜......,儿子,你跟你妹妹在这边等著,我到镇上看看还有没有卖菜的。”
“老妈,你从大门出去右拐,看看农机站西墙外面,那一大片是什么?”
苗翠花又火急火燎地就衝出门去。
农机站占地五十亩,东西短,南北长,西墙外面有一条水渠,常年流水,水渠边水草丰盛。农机站的西墙距水渠隔著两米多不到三米的距离,从南至北傍著西墙外面全部都是种的菜,西红柿,茄子,韭菜,黄瓜......
夏秋两季的时令菜应有尽有!
张楷铭下到地里摘了几个西红柿,两三个茄子,还割了几根韭菜,揪了几根黄瓜......
“儿子,这不好吧!还不知道是谁家种的,这不是偷人家的菜吗?”苗翠花是人民教师,总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妥。
“这不是没人吗!”张楷铭笑了,“主人家要是找上门来,给人家照价赔偿就是。不过啊,我估计这也是农机站种的菜。”
“你怎么知道?”苗翠花问道。
“第一,这是农机站的西外墙,跟水渠中间就这么一点面积,別人谁家会过来种地;第二,种菜的人家一般只会种一两个品种,像这样子什么菜都有一点的,就是自家种来吃的,农机站这么多职工,很有可能也是空閒土地利用。”
听儿子说得有理,苗翠花也默许了张楷铭的行动。等儿子提著菜走回农机站,苗翠花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也跳下地又摘了十几个西红柿,包进衣服里提著回了农机站。摘一个也是摘,多摘几个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中午饭,张楷铭又展露了一下自己的手艺,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糖拌西红柿,还来了一个红烧茄子,再配上一根面就是一碗饭的拉条子,苗翠花和张瀧月吃得大呼过癮。
“儿子,你这厨艺没得说,比你爸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你以后的生活,妈肯定不担心,到大饭店当个厨师都没问题。”苗翠花赞道。
“妈妈,我哥是大学生!”张瀧月埋头吃饭,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啊!得亏我的乖女儿提醒,要不然我都忘了。”苗翠花笑著给女儿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
下午张援朝都没有回来,苗翠花心里没著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拿著扫把把诺大的农机站大院足足扫了三遍。
曲村镇农机站自建站以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干净过。
张楷铭心里也很焦虑,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徒劳的,因为决策权在镇里。
他不想让让妹妹一直坐在电视机下面看电视,拉著张瀧月到外面的水渠边玩水。
也不是浇地的季节,他也不知道水渠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估计很有可能是从某个地方冒出来的山涧水,水量不大,但长流不息。
“哥哥,鱼......鱼......”张瀧月指著水里大声叫唤著。
果然是一条鱼!
草鱼,不大,但改善一下饭菜还是没问题的。
张楷铭脱掉鞋子,挽起裤子就下了水,到了水里才知道,原来这里面竟然还有泥鰍。
“张瀧月,去,给我拿一把铁锹,晚上哥哥给你做鱼吃。”
提到吃,张瀧月跑得飞快。
张楷铭平时就野,下水抓鱼就是家常便饭。他把水渠完全堵住只留一个小口子放水,外面放了一个竹筐,没多长时间就抓了好几条草鱼,泥鰍足有几十条,没有大鱼,但胜在数量多。
张楷铭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很快就要落进山里。他抬手挡住落日的余暉,正好看见西边有一个人骑著自行车下了县道,往这个方向过来。
是他老爸张援朝没错,他看老爸肩膀上还扛著一块很大的木头牌子,一只手扶著木牌子,还是单手抓把骑自行车。
张援朝骑得很快,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兄妹俩跟前。
“吁!”张援朝捏住车闸,单腿撑住自行车。
张楷铭赶紧从他肩膀上接过那块木头牌子,是一整块木板,漆著白漆,上面还有几个大字。
“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张楷铭念道,“老爸,农机站的事情怎么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走!回家再说!”
张楷铭笑了,他发现老爸说回家的时候,眼睛是看著农机站大门的。
“援朝!”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苗翠花也走了出来,“事情......”
苗翠花没敢继续问下去。
“定了!”
张援朝说出了这两个字,长舒了一口气。
苗翠花嘴唇动了动,终於没有说出话来。
张楷铭心里半空中悬著的那块大石头也轰然落地。
张楷铭知道,不管自己在不在家,往后的日子,家里已经稳了。
“呵——”,张援朝放下大碗摸了一把嘴,“真痛快!”
“能不痛快吗,你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水,这是一天都没顾得上喝口水吗?”苗翠花问道。
“早上10点到的镇里,一分钟都没閒过。翠花,儿子,跟镇里的转让合同已经签了,信用社那边也签了字。农机站归咱家了!”
“这么快?”张楷铭眉毛一挑,“镇里都没来清点一下设备。”
“不来了。辛主任说我就是农机站的老员工,还是副站长,二十多年了,农机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只要接了镇上信用社的30万贷款,农机站里里外外所有的东西,有一件算一件,全部都是咱们的。”
苗翠花愣了一下:“我......怎么感觉这意思,听著就像甩锅一样,只要答应背上贷款,怎么都行的样子。”
“哈——”张援朝不由得笑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吧,我到镇上的时候,咱们村的老范就在辛主任的办公室里坐著。范文广,曲村镇信用社主任,你不认识吗?咱们一个村的,他家是三队的......”
“认识!董村能有几个大人物,大名鼎鼎的信用社主任,曲村镇的財神爷,能不认识吗?”苗翠花笑道。
“我去的时候,老范就坐在辛主任的办公室,催债呢。信用社要清欠,镇里是贷款大户,还没到年关呢,已经开始了。辛主任一看见我就对老范说,老范,农机站从今天起就成了张援朝的个人资產,催贷款的事你以后就找他谈。你们是一个村的,好沟通。”
“就这么直接嘛?”苗翠花问。
“是啊!我还懵著呢,助理小汪就把所有的材料都拿了出来,当著老范的面,我晕晕乎乎的就跟镇上签署了转让农机站的同意书。”
“这么快?”苗翠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有那么快!”张援朝道,“二十多年的贷款,每年都有,那个手续麻烦的,我还真希望有几张条子找不到了,还少点贷款呢。翻箱倒柜的一个都不少。”张援朝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神情激动地几乎难以自制,说话时,嘴唇还在不由自主地打著哆嗦。
张楷铭都能看见老爸脸上的汗毛一根根矗立著。
又是一碗水喝进肚子,张援朝激动地心情才算是平復了一些。
“辛主任说,上头也希望把这件事当成县里负资產破局的契机,但有一个要求,低调处理,不能宣扬。农机站撤销,归了个人,但还要掛镇上的牌子。对,就是那个『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牌子,我是镇上的农业工作人员,还是要为曲村镇服务的。”
“好事呀!”张楷铭微微一笑说,“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有这个牌子,咱们就跟投机倒把不沾边。”
苗翠花眼睛一亮,说道:“辛主任是个明白人,低调行事......援朝,看来薑还是老的辣,辛主任......”
张援朝这一天晕晕乎乎的,经过妻子和儿子的点拨,终於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微微点头。
“大局已定,咱们回家!”苗翠花笑道。
“回什么家,”张援朝看著妻子眨眨眼,“现在,『曲村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就是咱们家。所有的手续都在自行车挎包里呢。”
“啊!”苗翠花愣了一下,一拍脑门笑了,“瞧我这脑子。不回村了,今天晚上咱们就住这边。援朝,你是说,所有的手续都走完了,真成咱们家的资產了?”
“负资產!”张援朝笑道,“资產是不少,但资不抵债,你老公我现在还背著30万的贷款呢。先別问了,我还没吃饭呢。吃过早饭一直饿到现在,要不然,手续根本就办不完......”
“张楷铭,起锅烧油,你老子还没吃饭呢!”苗翠花看著儿子,眼睛里的喜悦之情根本掩饰不住。
“好勒!”张楷铭赶紧答应,“我老爸今天办了一件大事,今天必须庆祝,等著大鱼大肉马上安排。”
刚抓的几条草鱼,还有几十条黄鱔正好派上用场。
儿子忙活著做饭,女儿手忙脚乱的跟在屁股后面帮忙,苗翠花和张援朝会心一笑。
“援朝,”苗翠花低声说,“我告诉你,咱们真的赚了。厨房里还有十几个袋大白面,油盐酱醋多的够咱们家用一年可能都用不完。镇上不知道这些,站长老王肯定清楚,这就便宜咱们家啦?”
“他是站长,我也是副站长好不好,什么叫便宜。老王那狗东西走的时候大刺刺的把农机站唯一的一辆幸福250骑走了,老值钱了。军用级別顶级配置版的,2500多块钱,前年的新车,还是辛主任要回来的,要不然,这种配置根本不对外销售。要不是那辆摩托车,你以为这些小零碎他会看不到眼里。哼——”
张援朝很显然对站长老王把摩托车骑走很不满意。
“军用版的2500多,那普通版的呢。”门外杀鱼的张楷铭问道,他对摩托车很感兴趣。
“普通脚踏启动的1800,电启动的2200。好傢伙,金贵著呢,我跟你妈两个人一分不花,三年的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买一辆油老虎的!”
“二五蛋烧油多倒是真的,”张楷铭笑道,“还是嘉陵70省油。”
“好傢伙,我儿子还知道嘉陵70。信用社的老范刚买了一辆,市场价3000,但不对外销售,他通过走私的渠道买的,整整5000。我天!我十年的工资才能买一辆摩托车,怎么捨得!那辆幸福250也是农机站的资產......”张援朝愤愤不平。
老王要是不把摩托车骑走的话,现在那辆幸福250就是他的摩托车。
“援朝,”苗翠花问道,“农机站西墙外面的......”
“哦!你是说那一大块菜地吧,那也是咱们的。那条水渠常年有水,当年农机站建设时,害怕离水太近对围墙不好,就整体往东挪了一大截,空出来的三米是个缓衝地带。站里的厨师老冯两口子是个勤快人,看见那一大片土地空著,就种上了蔬菜。你们別说,每年的夏秋两季,农机站几十口子人吃饭,还真没买过菜。”
苗翠花不由得看向儿子,她发现儿子突然之间成熟得过分,难道是知道自己考上大学要远离家乡,突然之间懂事了?
红烧草鱼,清蒸泥鰍,西红柿炒黄瓜,蒸茄子,还有一个鱼汤,四菜一汤,张楷铭整的有模有样。
张援朝,苗翠花,张瀧月胃口大开。
“儿子,”张援朝笑道,“听了你的忽悠,你老子也算是上了贼船,不管怎么说,30万的贷款已经背上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和你妈心里还没谱,我发现你小子还挺有主意,继续安排安排!”
张楷铭放下筷子沉思了一下道:“老爸,还是我先前说的那个,国家不是放开了个人长途运输吗?这两辆卡车正好派上用场,泓洞县是煤炭大县,顺国道309往东都是运输煤炭的车辆,其中就有个人单干的,找个认识的跟人家聊聊,或者跟人家的车队一起干也可以,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有自己的路子......”
张楷铭自己分析,这个年代卡车很少,私人卡车更是少得可怜,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货物周转量逐年上涨,卡车的运输力量却一直跟不上,自家这两辆卡车肯定不会缺活干。前世他们村的两兄弟经营车辆发家就是例子,並不是人有多聪明,而是胆子大走到了所有人的前头。
他们家现在也是一样,虽然是摸著石头过河,但张楷铭是重生者,他很清楚就算是闭著眼睛走,这一次的选择也错不了。
“至於这些拖拉机,”张楷铭沉吟了一下,“老爸,魔都50拖拉机现在的价格是多少。”
“1.5万!”
再过几年,进入90年代之后,確切地说,到了90年代中后期,国家正式进入市场经济时代,取消了国家统一定价,也不再有双轨制,当价格由市场供需决定以后,魔都50拖拉机的价格会飆升至5万左右,农具全配套价格接近10万。
到那个时候,成色不错的二手车全套都能卖到5万左右,这一场子拖拉机可就值钱了。
至於现在,一是价格低廉,二是需求不旺盛,三来还有社会原因,最好的办法就是蛰伏。把这些拖拉机都封存起来,到时候等市场需求旺盛的时候一下子放出去,也是一笔很大的財富。
“爸!社会风向在慢慢地改变,我估计几年以后拖拉机的价格还有一波上扬,到时候,也许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家这么大的院子,还有车库,先封存起来吧!好保存吗?”
“儿子哟,这些机械都是铁器,只要保护好轮胎,其他的放置二十年也没问题。后面的库房里,还有二十多年前的江淮拖拉机呢,搭摇把就起火,槓槓的。你的意思是,先放著?”张援朝问道。
“爸,辛主任不是还让你低调行事吗,你现在接著卖这些拖拉机干嘛,引人注目呀!”
“对对对!儿子说的对。”苗翠花连连点头,“先经营汽车,这是国家允许的,有报纸为证。我明天就去你姥姥家,你三舅刚復员,还在找事情干呢,他是汽车兵,玩汽车就是他的本行!张援朝,这事你得听儿子的,我觉得他说的在理。你只顾著自己吃,先给我闺女挑刺......”
“妈,我来!照顾妹妹是我的责任,我爸饿了一天了,赶紧让他先吃饭。瀧月,哥哥帮你挑刺好不好!”
“嗯!”张瀧月喜笑顏开。
第7章 定了(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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