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一怔。
    哥哥吗？
    这个称呼，让他有些怪怪的感觉。
    但女孩柔弱的脸庞让他根本说不出拒绝二字。
    “当然可以呀，我亲爱的妹妹。”
    女孩笑了，那笑容纯净得不染尘埃。
    “那哥哥也要给我起个名字。”
    她认真地说。
    霍雨浩看著她银白色的万千长发，若有所思。
    “千。”他说，“我想给你取一个千姓，可以吗？至於名字……”
    他想起光茧破碎时，那悬掛在夜空的明月。月光照耀在眼前女孩身上的模样。
    “千明月。”霍雨浩道，“万千繁星拱卫的明月，如何？”
    “千、明、月，千明月……”
    女孩一字一字地重复，然后用力点头。
    “我喜欢！从今天起，我就叫千明月啦！”
    她跳下软垫，扑到霍雨浩身边，仰著小脸看他：
    “哥哥，我们要去史莱克城？那里好玩吗？”
    “应该……挺好玩的吧。”
    霍雨浩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不知道，这个临时起的名字，这个偶然捡到的女孩，將会在他未来的道路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只知道，此刻车厢里多了一个人，似乎没那么冷了。
    窗外，月亮升至中天。
    霍雨浩看著身边已经熟睡的女孩，一时间竟看得入神。
    没多久，他也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
    马车在晨光中驶入史莱克城。
    车厢內，霍雨浩看著身旁好奇地望向窗外的千明月，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月儿，你知道自己有武魂吗？”
    “武魂？”千明月转过头，酒红色的眼眸眨了眨，“那是什么？”
    霍雨浩一怔，这才想起她失忆得如此彻底，连魂师的基本常识都一片空白。
    他只得儘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
    “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像我的眼睛，就是一种叫灵眸的武魂。”
    千明月歪了歪头，似乎在感受什么。几秒后，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那光纯净、神圣，带著令人心安的暖意。光芒之下，千明月背后的六片羽翼缓缓舒展。
    “这个算吗？”
    她轻声问。
    霍雨浩瞳孔骤缩。
    几乎是同时，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中惊叫出声：
    “六翼天使？！这不可能！这个武魂应该早就——”
    话未说完，千明月的左手也亮了起来。
    天使的羽翼缓缓收敛消散。银色的光芒隨之照耀整个车厢。
    七种元素的光芒自其间出现，在女孩的手中尽情地舞动。
    而她的身上竟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龙鳞，背后显现出银色巨龙的虚影。
    “还有一个。”
    千明月有些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它们就是我的武魂吗？”
    车厢陷入死寂。
    霍雨浩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双生武魂？
    六翼天使和银色的龙？
    “应该是银龙王。”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新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大虫子说过的传说中龙神分裂后，代表智慧与元素的银龙王。”
    “这怎么可能？”
    天梦冰蚕的声音都在发颤。
    “六翼天使是武魂殿千家独有的神级武魂，万年前隨著天使神传承断绝，早就该消失了。银龙王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是龙神的半身！这两个武魂根本就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霍雨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月儿，你把手放在这个上面，然后尽力释放身体里的力量呢？”
    一颗测魂珠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这也是文城主赠予他的礼物之一。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千明月伸出小手触摸在测魂珠之上。
    “是这样吗？哥哥。”
    只见得珠子光芒大盛。上限五十级的测魂珠能够应对大部分状况了。
    “二十级？先天二十级魂力？”
    霍雨浩的声音乾涩，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在他的认知里，先天满魂力是十级。这是魂师界的常识。
    哪怕是史莱克学院万年来的记载，传说中成神的海神唐三，先天魂力也只是十级。
    二十级？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稟的范畴，简直是违背常理。
    “哥哥？”
    千明月察觉到了霍雨浩的震惊，有些不安地缩了缩。
    “我，我是不是很奇怪？嚇到哥哥了？”
    霍雨浩看著眼前这个银髮红瞳、一脸茫然无措的女孩。
    她有著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双生武魂；有著不可能达到的先天魂力；从他都无法理解的光茧中诞生；能安抚连伊老都只能蛮力封印的金龙王神核。
    这个女孩身上的谜团，多得惊人。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霍雨浩伸出手，轻轻按在千明月的头上。
    “不奇怪，我只是为你高兴。月儿这么厉害，怎么会奇怪呢。”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抚摸自己额头的手，想起了那些在公爵府里无人问津的夜晚。
    眼前的女孩很需要自己。
    月儿是个特別的孩子。特別到，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千明月听到霍雨浩的安慰话语，又开心起来，顺势掛在了霍雨浩的身上。
    霍雨浩一手搂著千明月的腰，一手抚摸著对方的头顶。
    “月儿，你听我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霍雨浩用最简洁的语言，向千明月解释了魂师界的基本规则、双生武魂的珍贵、以及最重要的：
    “六翼天使这个武魂，现在不能让別人看见。”
    他根据天梦冰蚕断断续续的讲述和自己听说过的关於武魂殿的故事，拼凑出了关於万年前的片段。
    “很久以前，拥有这个武魂的家族建立了一个叫武魂殿的势力。他们做了一些事情，被世人认为是邪恶的。现在如果让人知道你有这个武魂，可能会被当成那个家族的后裔，遭到敌视。”
    千明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都听哥哥的。”
    “还有这个。”
    霍雨浩指向她左手的七色光芒。
    “这很可能是一种非常非常稀有的龙类武魂，虽然以哥哥的记忆，这个武魂的名字应该叫银龙王，但为了月儿的安全，得暂时换个名字。”
    “换个名字？”
    千明月懵懂地看著霍雨浩。
    “嗯。我想想，就叫元素龙吧。能操控多种元素，听起来像是一种变异亚龙种，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千明月乖巧地点头：
    “好，那我以后告诉別人的时候就说是元素龙。”
    霍雨浩心中鬆了口气，又补充道：
    “还有你的魂力等级，十岁的二十级大魂师，这本身就会引起轰动。但至少这个还能用有过机缘来解释。
    若有学院老师问起，就说是家里有天材地宝提升过了。
    在学院里，月儿只展现出元素龙武魂就好。”
    千明月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忽然笑了。
    “那哥哥呢？哥哥有什么要隱藏的吗？我也想帮哥哥保守秘密。”
    霍雨浩细细思索，自己確实有挺多秘密的。体內的金龙王神核、百万年魂环、封印，伊莱克斯和天梦冰蚕，还有他的身世。
    “我也有需要隱藏的东西。”
    语毕，霍雨浩展现出金龙王的气息。
    “哥哥也有一个需要隱藏的武魂，它叫金龙王。”
    霍雨浩话音刚落，千明月立刻接上：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刚刚哥哥讲的那个龙神的故事对吧。我的是银龙王，哥哥的是金龙王。我跟哥哥是一对誒！”
    看著月儿的笑顏，霍雨浩也应和道：
    “对，我和月儿是一对。那现在我们是彼此保守秘密的兄妹啦。”
    千明月用力点头，然后伸出手，小指弯曲：“拉鉤。”
    霍雨浩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