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快擂鼓！”
    刘宗敏一脚便踢在边上士兵的屁股上。
    是的，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哪怕当年被官军不断追杀，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毕竟那时候属於敌强我弱，被官军打败不是不能接受，而且拋弃的大多是炮灰，只要主心骨不散，隨时都能再拉起一支十万大军。
    乱世嘛，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现在已经不容许再失败了，因为闯军才是天下最强的一方，所以哪怕只要露出来一丝虚弱，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绝对不会介意来咬他们一口。
    “管你是神仙还是妖怪，士气高涨又如何，老子就不信了，用10万条性命还能推不平你们！”
    到底是李自成麾下的第一大將，哪怕已经被朱媺娖的飞天神跡打击到无以復加，还是立刻下达了他认为最正確的决定。
    “督战队上前，把那些跪地磕头的都砍了！”
    “权將军……”
    刘宗敏的副將想要开口劝一下。
    跪下磕头的少说也有四五百人，这要是都砍了，接下来攻城部队的士气估计会降到谷底。
    “別劝了，我意已决！”
    偏將都明白的道理，刘宗敏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可他更知道，有时候让士兵感受到极致恐惧，虽然不如士气爆棚来得那么有效，可至少也能恢復他们那么一小段时间的敬畏之心。
    你们不是不敢对神仙动手嘛，没问题，那就试试吾之钢刀锋利否。
    当然这种做法必然会起到反效果。
    一旦接下来的攻城战受到挫折，发现有神仙相助的敌军不可战胜，那么那些被己方狠厉杀戮震慑住的士兵，反噬也將会尤为猛烈。
    甚至届时都敢挥刀向督战队砍去。
    “咚咚咚……
    噗噗噗……”
    第三通鼓声，伴隨著数百个脑袋落地的声音。
    按理说，每通鼓声的间隔应该有固定时间，可现在的刘宗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进！
    无军令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进，进，进！”
    人大多都是从眾的，也是惧怕死亡的。
    篤信神仙不可冒犯的人有，可更多还是先考虑自己的小命要紧。
    这点从后世国人对寺庙里神仙的態度，就能窥见一二。
    既然没了退路，那就只能奋勇前进了。
    “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擢拔至亲卫营当差！
    攻破皇城，一日不封刀。
    皇帝老儿的嬪妃公主，让你们隨意享用！”
    先以砍头威胁，之后便是利诱。
    好傢伙！
    赏千金，擢拔亲卫营，以后那可就是天龙人的待遇了。
    再加上，还能享受到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女人……
    “战，战，战！”
    …………
    这时候，攻城的闯军已经距离城墙不远。
    准確来说，是在约莫300米处，做最后的准备和调整。
    这个距离除了城墙上寥寥几门的红衣大炮，还有为数不多的床弩能威胁到部队，弓箭什么的完全可以不用考虑。
    要是敌人敢放炮那才更好，这玩意儿的间隔时间可都是以分钟为计，而且杀伤力嘛，其实也就那样。
    对於攻城部队来说，这些损失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王家彦也的確跟闯军想法一样。
    一时间，整片战场上除了闯军將官们喝令整队的声音外，城墙上的明军反而鸦雀无声。
    刘宗敏不由得又皱了皱眉。
    这对手，有点难缠啊。
    “知道城墙上是谁在指挥吗？”
    在刘宗敏看来，大明自从孙传庭战死后，剩下的那些，无非都应该是酒囊饭袋而已。
    而这个指挥者能做到临危不乱，虽然除此並无看到其他本事，也不由得让他感觉事情颇为棘手。
    “属下不知。”
    “那些斥候，真该死啊！”
    刘宗敏小声骂了一句。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情其实根本怪不了那些打探情报的斥候们。
    本来想著只要攻破京城，此时明军必然人心惶惶，再拿下皇城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说不定龟缩在皇城里的溃军，在看见闯军来到城下，自行把城门乖乖打开都是大概率的事情。
    所以更重要的，必然是得赶紧为自己和部下们找点好处，比如在京城里划分好，哪片区域归哪个將领搜刮这些。
    只有金银財宝和漂亮女人，才是拉拢手下最好的东西。
    至於“均田免赋、天下大同”的远大目標……
    额，只不过是口头上隨便说说的，谁当真的话那就输了。
    真当老子当年把脑袋掛在裤腰带上选择造反，是为了你们这些如同草芥般的屁民吧。
    不会吧不会吧？！
    “传令，四面强攻！”
    副將愣了一瞬。
    这么没章法的嘛，攻城总得分个主次，確定一个主攻方向的吧。
    “还愣著干什么？”
    “喏！”
    看到將军並不是口误，偏將只能老老实实传令下去。
    好吧，刘宗敏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这次攻城不玩花活，咱就是用人命来堆死你们！
    哪怕用一条人命换你们一支箭矢，或者是一点滚木礌石就行。
    虽然情报不全，可刘宗敏也十分清楚，防守皇城的这支部队是拼凑而成，根本就没多少守城物资。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四面城墙全部是主攻，一是消耗守军为数不多的物资，二是可以顺便消耗些他们的体力。
    如果2万人攻不下，可只要达到上面两个目的，他这边能隨时再拉出来10个2万人的炮灰部队。
    “攻，攻，攻！”
    命令既然下达，哪怕前线负责实际指挥的將官不情不愿，可也只能按照指令行动。
    “想想先登的赏赐，想想宝库里的那些財宝，想想皇宫里皇帝老儿的嬪妃和公主……”
    闯军这边最后的战前动员，果然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抢钱抢粮抢……”
    能跟隨闯军一路来到京城的这些士兵们，大多早就不是以前老实巴交的农民，被这么一动员，心中燃起的欲望之火也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敌人这边有神仙相助的事情。
    “进，进，进。”
    额，古代攻城真是这样的嘛？
    透过手机屏幕，杨艺看得那叫一脸无语。
    攻城车呢？
    大炮呢？
    好歹也得派出些弓箭手，用来压制城头敌军吧。
    就这么一步步挪过来了，唯一对攻城有点作用的，也就是那些云梯了。
    “这攻城战，游戏製作方弄得有些不用心啊。”
    杨艺嘟囔了一句。
    游戏玩家最喜欢看到什么，那当然是燃烧经费啊。
    好吧，真正的原因是攻城器具过於沉重，一般都是到了地方再行打造。
    然而因为大明有投降派开城门，导致顺军都没开始打造攻城器具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拿下了京城。
    而且京城这里就地取材本来就不方便，两百多年下来，周边的那些大型树木，早就被不断增长的人口消耗到一乾二净。
    至於大炮……
    这玩意儿，闯军倒是从明军手里缴获来不少。
    可一来他们缺乏相应的炮手，而炮兵对於明军来说也是稀缺兵种，最好的那一批，之前已经被孔有德他们三个偽王，一股脑打包带去了满清那边。
    二来这年头的大炮嘛，威力其实也就那样了。
    除非是让最好的炮手，能够每炮都轰击在城墙上差不多相同位置，这样接连不断来上几十炮后，或许还能打开一个小豁口。
    这种事情也就梦里想想还行，真要有这样的炮手，以前顺军也不会每回一到攻城战，立刻就会拉稀摆带。
    而派出弓箭手进行火力压制……
    好吧，培养一个熟练的弓箭手至少得花两三年，期间还要花费大量资源。
    这批2万人的攻城部队是拿来当炮灰用的，主要是消耗守军物资和体力，刘宗敏除非是脑子瓦特了，才会为他们承担损失大量弓箭手的风险。
    於是，便让杨艺看到了眼下的这一幕。
    “开炮！”
    王家彦大喝一声。
    “轰轰轰……”
    “开炮了，他们果然还是开炮了！”
    刘宗敏喜笑顏开。
    丝毫没有在意对手炮击过后，给己方造成上百人的损失。
    原本区区几门大炮，按理说几个大铁球是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战果，可谁叫城下的闯军密密麻麻，这就在最大程度上增加了炮击效果。
    保龄球玩过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
    城墙上大炮的射击角度都是固定死的，只要放入提前准备好的药包和弹丸就行，跟傻瓜式操作没啥区別。
    “那个守將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刘宗敏笑呵呵的对偏將说道。
    因为王牌只有一直握在手里才会让人感到害怕，一旦打出去后，效果就將大打折扣。
    “明军精锐早就被我天军歼灭，权將军只要略微出手，便不是那些残军败將所能抗衡的。”
    副將本本分分的，力图做好捧哏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哈哈哈哈！”
    刘宗敏给了个“你小子真tnd是个人才”的鼓励眼神。
    “要是他们再晚一点开炮，我军的云梯还没那么容易接近。
    呵呵，明军，皇帝，神仙……我看也不过如此。”
    “闯王也说了，无非就是些障眼法而已。
    將军快看，我们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
    “哇哈哈哈哈！
    城破，看来就在下一刻。”
    刘宗敏得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