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热乎乎的蘑菇汤下肚,老隱士又有了点精神,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和彼得了解的故事背景一样,老隱士原名马丁,马丁和弟弟约翰同时爱上了村花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漂亮、风趣,交友广阔。马丁和约翰两兄弟则从小父母双亡有些自卑。
但玛格丽特没有嫌弃他们,三人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们一起在野地里疯跑,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收割亚麻与小麦,一起在麦场仰望星空......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一生最难忘的记忆。
隨著慢慢长大,两兄弟不知不觉都爱上了玛格丽特。在玛格丽特十六岁生日那一天,马丁从山中砍了一根心叶椴树,雕刻成了手掌大小的十字架,上面还有基督受难的轮廓;弟弟约翰则採集坚硬橡籽,磨成一颗颗小珠子,串成项炼。
当他们把生日礼物同时送到玛格丽特面前时,两兄弟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互相成为了情敌。然后担忧的看向玛格丽特会接受谁的礼物。
玛格丽特却將兄弟两人的礼物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十字架项炼,掛在了脖子上,笑的很开心。
“小子,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那种想要为她付出一切,又害怕她拒绝;想要让她幸福快乐,又担忧自己贫穷无法满足;每天看到她开心就开心,看到她受一点委屈就悲痛。既想她交友广阔,又想要她独属於自己......我想,这或许就是上帝赐予亚当和夏娃的爱情吧”
老隱士回忆起当年的甜蜜,嘴角依然露出了微笑。
我们那个时代,一般称呼这种人为舔狗。彼得心里暗暗吐槽一句,但没敢真说出来破坏老人的回忆。
老隱士继续回忆,神色却开始悲痛起来。
“当我和弟弟约翰都意识到自己爱上玛格丽特后,我们的亲密关係出现了裂痕。我们开始爭相向玛格丽特献殷勤,就像是求偶时表现自己的雄鸟,夸张而激进。我们之间的怒火在积累,终於因为一件小事而爆发,我们当著玛格丽特的面大打出手。想要逼迫玛格丽特在我们之间选择一个。”
“我猜她一个都没选。”彼得插话道。
老隱士点头苦涩道:“你猜的很对。玛格丽特说,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所以她寧可选择別人。而那个人正是村內富户谢克特。可是,谢克特都老的可以当她的爸爸!”
“有没有一种可能,玛格丽特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们这两个穷兄弟?”
“不可能!玛格丽特私下里亲口对我说过,她爱我胜过爱约翰,但她不想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所以只能拒绝我!”
对这一点,老隱士反而很肯定,不允许彼得质疑。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然后呢?”
彼得称职的充当一个捧哏。
“后来,悲剧就发生了。约翰不能接受玛格丽特嫁给谢克特,认为这一定是谢克特依仗財富对玛格丽特进行逼迫。所以他找到我,向我道歉,邀我一起去找谢克特,阻止对方的恶行。但我退缩了,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穷小子,以后只能给別人当顾工,无法给玛格丽特富足的生活,不如放手。约翰怒骂我是懦夫,毅然独自前去。但第二天,我就听到了约翰自杀的消息。当我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他的尸体时,他已经被摔的看不清样子,但是他的手中却紧紧握著那串十字架项炼。”
老隱士悲痛道:“玛格丽特出面作证,她目睹了约翰跳崖自杀的全过程。治安官和村民都相信了她的话,毕竟漂亮、善良的玛格丽特不会说谎。”
“你信吗?”彼得问道。
“约翰比我勇敢,我无比相信,他绝对不会自杀!但是......”
老隱士痛苦又纠结的摇头道:“我痛恨自己与约翰闹翻,还说了那么多刺痛他的话。我痛恨自己当时的懦弱,如果那一天我跟著约翰一起去的话,结果可能会大不相同。”
“自杀者,不配上天堂。我想教会一定会介入吧?”
“你说的很对。城堡內的神父出面,指使掘墓人砍掉我弟弟的头,再埋到不被人发现的荒野,因为罪人不配进入神之墓园。无论我怎么辩解约翰不会自杀都不管用。我想到了玛格丽特,所以半夜想要去找她为约翰证明,结果却被警卫发现,认为我入室盗窃。他们甚至声称丟失了大量財物,要把我绞死。但在玛格丽特的帮助下,我成功逃脱。逃到外地三十多年,改名安布洛斯加入红星十字骑士团成为修士,现在老了才敢再回来。”
老隱士的讲述让彼得感慨,真是把穷小子算计的死死,环环相扣啊。
“你回来应该好几个月了,见过玛格丽特了吗?”
“见过了。谢克特早就死了,如今玛格丽特成了寡妇,但她的儿子已经成年,继承了家业。现在生活还算不错。”
“她对当年的事有什么看法?依然坚持约翰是自杀的吗?”
“她只是哭泣,不愿意回忆当年那段痛苦往事。这不是她的错。”
老隱士依然为老情人辩解。
“这个故事很精彩。”
彼得將十字架相关还给老隱士,道:“一个项炼连结三个人,玛格丽特过上了富足生活,你有过精彩传奇人生,唯有这个被困的灵魂等待救赎。”
“约翰的灵魂真的被困在这个项炼里吗?”
老隱士突然又激动起来,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而將弟弟的灵魂从自杀地狱中拯救出来,就是他最大的执念。之前是又病又饿无能为力,如今却在彼得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的。”
彼得给出了肯定答案。
“你真能看到灵魂?”
老隱士心情复杂的询问。
“可以。”
彼得继续给出肯定答案。
“但是之前你明明说不能。”
老隱士有些不解。
“当你不相信我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当你向我敞开心扉时,我就能藉助上帝的赐福看清一切。”
彼得信誓旦旦。
“你,你看到了什么?”
老隱士忐忑的询问道。
“我看到他坠崖那一晚的经歷,他为了爭夺玛格丽特与谢克特决斗,战败不慎坠崖,而非自杀,他为爱而战直到最后一刻。”
彼得装模作样的观察一会儿,將自己“所见”描述了出来。
“我知道,我就知道,勇敢的约翰绝不是自杀的胆小鬼!”
老隱士嘴唇颤抖,激动的吼道。
“我还看到约翰被埋葬的地点,以及一个老妇人每年都会去祭拜祷告。”
彼得继续描述。老隱士心情更加激动,他之前探访那么久都没发现弟弟埋骨之处,却被彼得“看到”,这难道真是上帝对自己虔诚服务教会三十年给予的奖励?
“我还看到,他在向你微笑,他说感谢你为他做的一切。这么多年,他附身在十字项炼中,跟隨你一起经歷了刀光剑影,领略了无限风光,他看到了你的辛苦,你的血泪,你的虔诚,以及你的迷茫。他说你该放下执念,轻鬆一点的生活。他也累了,想要回归主的天堂。”
“约翰,我的好弟弟......”
老隱士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三十年了,三十年的心结现在打开了一条缝,让他內心的苦水奔涌而出。
一番哭泣之后,老隱士拉起彼得的手道:“我已经老了,快要不行了。我乞求你帮我这个老头子最后一点忙,找到约翰的尸体,把这条十字项炼和他葬在一起,並为他正名,让他得以升入天堂。而我能给与你的回报,则是我的身份继承。”
老隱士如今已经不在乎彼得说的是真是假,哪怕只是一通善意的谎言,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为弟弟的救赎做出努力。他从自己的衣服深处掏出一张亚麻布包裹的羊皮纸。
藏的还挺严实。
打开羊皮纸,上面赫然是一封敕书。
“os hic sumus, omnibus bonis inchristo fratribus......”
拉丁文写的,翻译过来就是
“我主1382年,我们在上帝面前向眾人宣告,布拉格的安布洛斯修士已经履行了他的骑士团誓约和职责。他在工作中展现了卓越的技艺和与其年岁相符的智慧,並因此贏得了广泛的讚誉。我们在此將骑士团总管的全部职责和荣誉交於安布洛斯修士,並在上帝面前向他宣誓效忠。安布洛斯修士从此免除医院服务的义务,並负责任命正直的法庭监察员与合適的城堡、医院及其他骑士团设施的领导人。”
彼得无师自通的看得懂这些文字,让老隱士对彼得有些另眼相看。
“这是我被敕封为骑士的文书,也是我成为贵族的身份证明。但我身为修士,没有子女,无人继承。所以我只是將他当成一张留作纪念的废纸。但是现在不同了,只要你帮我完成心愿,我可以写下遗嘱,將你定为我的继承人,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老隱士的诚意很足啊,还特意在“真正”这个词上用了重音。
彼得却笑道:“我是格里芬家族的彼得,也是一名骑士,无需继承你的名號。”
“得了吧,彼得。你的流浪骑士名號只能欺骗一些无知农民,在真正的贵族面前一眼就能看出偽造,你甚至不明白“格里芬”这个符號在波西米亚的意义,更是对纹章学中狮鷲图案的使用一窍不通。与其做假扮的骑士,不如继承我的名號,成为真正的贵族。”
老修士虽然快不行了,但眼光却依旧毒辣。而自己继承对方名號的代价,仅仅只是为他弟弟收敛尸骨,挪进墓园,赚翻了不是吗?
“但是,我拒绝。”
彼得说完,將床铺上的麻布一卷,將老修士裹了起来,方便背在背上。
“你要干什么?”
老修士实在不能理解彼得的脑迴路。
“带你去找药治病。遗憾需要自己去弥补,而你也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彼得背起老隱士出了木屋。
拥有金手指的我,人生只会由我自己定义,骑士,对普通人是进入贵族的阶梯,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称號罢了。你们识破又能如何呢?
第十八章 :一生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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