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场的时候，已经晚上是十点半，两个人运气还不错，赶上了最后一班回去的班车，只是回到了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深黄的路灯落下，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陈溪雨在前面走著，时不时故意踩在林川的影子上。
    “你搬回来的事情，告诉张姨了吗？”林川问。
    陈溪雨想了一下说，“老妈应该知道吧。”
    林川一愣，“什么叫应该？”
    “我已经发简讯跟她说了呀，但她看不看得到就不清楚了。”陈溪雨踢著脚边的落叶，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无所谓。
    林川也没继续问下去，陈溪雨家里情况他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对方不主动说，他也就不好多问了，毕竟看起来，並不是什么很值得討论的事情。
    很快两人就到了各自家门口，林川摸出钥匙打开自己的家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老妈。
    “怎么回来那么晚？”老妈问。
    “军训结束后陪人买了点东西。”林川如实说。
    “大晚上的，买什么东西？”老妈疑惑。
    “王姨还没睡啊？今天是我让林川陪我去买防晒霜了。”陈溪雨从林川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笑著说。
    林川以前也偷偷去上过网被抓包过，那时候他就说是跟陈溪雨出去玩的，只要有这个“挡箭牌”，老妈就不会生气，因为陈溪雨就是好学生代表，事后他再给陈溪雨买个冰淇淋就行了。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说谎，因为確实是对方拉他去买东西的。
    老妈面带微笑，“你们那个什么军训很累么？”
    “哎，可累了，脚都站酸了，还很晒呢。”陈溪雨说。
    “真是辛苦啊，那晚上要早点休息啊。”
    “好的，王姨。”陈溪雨笑著说。
    大门合上，林川回到了屋里，老妈也叮嘱了一句，洗漱之后也要早点休息，就回了自己房间。
    林川拿著乾净的衣服就进了洗手间，过了十分钟他就完事出来了。
    回到了自己房间，林川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等著头髮干透，顺便摸出了手机，已经有好几条未读信息，点开了一个“龙猫”动漫头像，那是赵嘉嘉。
    “女生的话一共十五人，”赵嘉嘉说，“不过我好像忘记问小雨了，要不你去问问？”
    林川一愣，问，“小雨是哪位？”
    “就是陈溪雨同学啦。”赵嘉嘉回復。
    林川有些无奈，这女生熟的就是快啊，这今天才说过几句话，就小雨小雨的喊了？还有为啥老妈喊小溪，这里还有个小雨的，就差一个小陈了，就凑够三个名字了。
    以后他喊小陈算了，不过这个称呼更像是他在公司的时候，喊那些下属的时候都是什么，小陈，小王啊之类的。
    “我知道了，”林川说，“然后咱班的同学，就按我给你发的成本价来收钱，该多少钱就收收多少钱。”
    “哦哦，”赵嘉嘉回答。
    林川继续打字，“还有没买的话，你也私下问一句，如果是因为自己条件比较拮据，你就私下里送几双一次鞋垫，但別说出去就行。”
    “明白了。”赵嘉嘉回復。
    只是过了一会，林川已经切掉的赵嘉嘉的聊天窗又弹了起来，“我发现，你当班长確实比我好啊。”
    “请注意，这个班长是老薛让我当的，非本人自愿。”林川说。
    赵嘉嘉则是回了一个嘿嘿的笑脸。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
    林川站在自家对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面前的大门就打开了，陈溪雨站在门后，她依旧是一身军绿色的军训服，细软的长髮束成马尾，还背著一个浅蓝色的书包。
    “走吧。”林川看对方样子，也没多余招呼。
    “等等。”陈溪雨忽然喊住了他。
    林川停了下来，回头看著她。
    陈溪雨走到他面前，一只手藏在身后，“你把眼睛闭上。”
    “干嘛？你要暗杀我？”林川问。
    “你別管，先闭上眼睛。”
    林川不知道自己这个对门邻居想干嘛，也就先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扑面而来是一阵凉意，带著极淡的花香，林川诧异睁开眼，陈溪雨正拿著一个防晒喷雾白瓶子对著他。
    “给你喷点防晒霜。”陈溪雨说。
    林川摸了摸脸，依旧凉凉的，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一个男生喷这个，是不是有点娘？”
    “又看不出来，难道你喜欢晒得跟黑球一样？”陈溪雨把防晒喷雾收回书包里，她看了一眼里面，里面还有湿纸巾，润喉糖，自己的水瓶。
    果然军训的第二天有经验了，带的东西就多了，不过她自己带了水，那些想给她送水男生可就会失望了。
    “男生黑点有男人味。”林川说。
    “紫外线晒多了，不光会晒黑，还会晒伤皮肤的誒。”陈溪雨谆谆教诲。
    “行行行，陈老师，咱们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林川说。
    半个多小时之后，林川跟陈溪雨一起从公交车上下来。
    刚下车他没有直接进学校，而是走向旁边的早餐小摊，市一中门口边，总是有著各种小摊，他走到其中一个摆著早餐蒸笼的大叔面前，喊了一声，“赵叔。”
    大叔抬头，看了一眼林川，愣了一下，“你是小川吧？”
    “是我。”
    “你来一中上学了？”
    “是啊。”
    “有出息啊。”王叔笑著说。
    赵叔也是林川那栋老小区的住户，只不过他每天因为卖早餐，起早贪黑的，所以最近反而没什么碰面的机会，后面似乎还因为学校门前需要规范化管理啥的，不给隨便摆摊，后来他就不做这个了。
    这时候，王叔又看见了陈溪雨，这一问才知道是楼上那个自己住小女孩，又是一阵夸讚，说什么长大怎么变那么好看了之类的。
    王叔打开了蒸笼一角，白色的蒸汽瀰漫开来，“有肉包，菜包，馒头，春卷……你俩要吃什么？今天赵叔请你们吃。”
    “真的嘛？谢谢王叔。”陈溪雨笑著说，她毫不客气，“那我要一个肉包一个春卷，还有一杯豆浆。”
    “我也一样吧。”林川说。
    “好勒。”王叔嫻熟地打包好了分別递了过去。
    告別了王叔，两个人一起往里走，陈溪雨吃著早餐，笑吟吟地，“真好吃。”
    林川咬了一口，热乎鲜美肉汁溢出，占满口腔，免费东西確实好吃的紧，他记得赵叔以前还是开过店的，早餐快餐啥的都会做，后来是因为孩子出了点事，店就转了，改成摆摊了。
    到了操场，他们就分开了，陈溪雨要回一趟宿舍放自己的书包还有，她军训的时候可不想带著书包，那会弄脏的，衣服脏了好洗，书包可就不好洗了。
    林川则是在操场找了一会，很快就看见王旭和赵嘉嘉凑在一起聊天，这才一天，两个人看起来就挺熟的了。
    “赵嘉嘉，老王。”林川远远打著招呼，“你俩待会没事吧？”
    “没事啊，”赵嘉嘉说。
    “要干嘛么？”王旭问。
    “当然是需要你们为班级出点力，”林川说，“跟我来。”
    林川带著两人穿过了操场和篮球场，学校最末尾的围墙，这里还有著一个小小的铁艺门，掛著老旧的锁。
    “老林，这是要干嘛啊！？不会要逃学吧？”王旭问，初中的时候，两个人就干过这种事情，所以轻车熟路了，什么翻围墙，撬锁。
    “逃你妹，昨天买的鞋垫，今天就能送到了，来这里接货。”林川淡淡地说。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起来，接通之后，继续说说，“老板你到了么？对，你继续沿著围墙往前走，很快就会看见一个小铁门，我就在那儿等你啊。”
    “知道嘞。”手机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