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
    “就在今天。”
    任由宫女换装、打理，在这一刻，欧阳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隨意摆弄的衣架子。
    待会儿就要进皇宫，还有不少繁琐的礼节等著自己，这让他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我回来的真是时候…”
    嘀咕声不小，恰好能被已经套上雪清河马甲的千仞雪听见。她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是啊，你赚大了。”
    也不怕被宫女听见，“马上你就能和天下第二宗的宗主、还有帝国的皇帝见面了。这可是难得的殊荣。”
    “呵呵——，是吗？”
    欧阳零摆出半月眼的同时，感受到些许不適，本能地想將衣襟扯松，却被正在服侍的宫女制止，“欧阳大人…”
    一声轻唤，让他感到无可奈何。没办法，总不能让这些宫女被责罚吧？
    於是只能忍著颈部传来的不舒服，找些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
    “雪大哥，你为什么偏偏要带上我一起呢？这不是你要拜师吗？”
    哪怕知道欧阳零现在是属於没话找话，千仞雪却也乐得回答，“谁让你这个天才魂师这么惹人注目。要知道，可有不少人对你好奇的紧。”
    “是嘛…”
    聊著没有营养的话题，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等到宫女全都退出去房间，这里仅剩欧阳零和千仞雪两人之后，屋內的气氛才为之一变。
    “换个装可真够麻烦的。”
    欧阳零想要去扯，但又没付诸行动。只是带著幽怨的目光看向笑意盈盈、脸上掛著打趣意味的千仞雪。
    “我下次可不参加了。”
    “那可由不得你。谁让你和太子是好兄弟？我们掛鉤了。”千仞雪上前，替他做著最后梳理。上下打量一番，语气颇为得意，“我弟弟真帅！”
    “那是。”
    欧阳零心安理得地收下夸讚，隨即又將笑容收敛，恢復为一脸正色。
    “雪儿姐，雪夜大帝让你拜师寧风致，是为了帮你获取七宝琉璃宗的支持，然后想把七宝琉璃宗彻底拉到天斗帝国这艘船上？”
    看似询问，实则语气颇为肯定。
    “他的確有这个想法。”
    千仞雪凑到镜子前，给了雪清河这副容貌一个嫌弃的眼神，继续道：
    “还有就是因为墮落者这件事，让雪夜察觉到了危机，所以加速推动。除此之外，寧风致也是乐得如此。”说著，她露出一抹轻蔑笑容。
    “他是聪明人，他怕武魂殿了。”
    “那正好。”
    欧阳零语意不详，却让千仞雪頷首。显然，她理解了这三字的含义。
    怕武魂殿好啊，无非是担心武魂殿一家独大，会把七宝琉璃宗的利益窃取。寧风致这位一宗之主除了有著商人的一抹底色以外，他更像一个政客。但不论如何，这种人会为了利益权衡利弊。那么什么人最好拉拢呢？
    无非是这种人罢了。
    “我的確要七宝琉璃宗助力。”千仞雪眼里闪烁过名为“野心”的精光。
    “不论是魂师力量、还是金钱財富，七宝琉璃宗都是一座丰富宝库。寧风致既然打算把庞大的赌注压到我身上，那他之后就別想半路下车。”
    欧阳零点了点头，指出：
    “各取所需罢了。”
    其实在原时间线上，寧风致的做法无可厚非。因为宗门只是宗门，当到了七宝琉璃宗这一步，想更进一步已经很难。再加上那时武魂殿如猛虎臥於榻侧，他只能寻求帝国庇护。只可惜太子没登上皇位，他是假的，导致寧风致只能把剩下的压唐三身上。
    是啊，重点不是太子是假的。
    而是太子没登基成皇帝。
    当他这么想时，千仞雪的声音也隨之幽幽响起，“是啊，各取所需。”
    ……
    没过一会儿，在这天斗皇宫內，千仞雪带欧阳零去面见了雪夜大帝。
    当他们踏入殿內，欧阳零就感觉到有三道目光先后朝自己投了过来。
    一者欣赏中带著威严，一者温和中带著审视，一者淡漠中带著锐利。
    唯有最后一道，令人头皮发麻。
    欧阳零感觉，自己要被看穿了。
    还有，都用精神力扫描这么不讲究的方法了？
    在这殿內，前方为首的是身穿赤金色长袍的天斗帝国皇帝雪夜。而在他的下首，是一位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並有一位白衣老者站在他身后。
    寧风致、剑斗罗尘心。
    两个名字在欧阳零心头闪过。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千仞雪行礼並呼唤下紧跟其后，“欧阳男爵见过陛下，见过寧宗主。”
    “平身。”
    雪夜大帝出声，寧风致笑而不语頷首。唯有尘心一人，那目光依旧。
    “欧阳男爵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似乎並不著急拜师的事宜，雪夜大帝反而对欧阳零来了兴致，“朕听太子说过你，年仅八岁就已经突破25级。这么看来，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欧阳零不卑不亢，
    “是太子殿下谬讚了。”
    雪夜大帝笑著看向寧风致，“寧宗主应该也见过不少少年魂师，不知道有什么看法？”
    “自然是惊才绝艷。”
    寧风致並不吝嗇夸奖。
    “如此天才魂师本就世间少有，未来突破封號斗罗也非难事。还是太子殿下好眼光。”
    “哈哈哈——”
    这里没有他人，所以听寧风致的这番致辞，让雪夜大帝不由得有些得意地笑出声。
    太子的眼光好是大好事！
    一位未来的封號斗罗，就是天斗帝国未来的守护神，足以守护天斗帝国后续三代帝皇，保皇室无恙。
    “寧宗主说的在理啊。”
    在对欧阳零称讚后，雪夜大帝朝千仞雪招了招手，“寧宗主，虽然我这太子的眼光的確好，但真正成长起来也需要你的帮助。来，太子，见过你的老师。”
    千仞雪走到寧风致前，没有丝毫犹豫便鞠躬行礼。“清河见过老师。”
    寧风致起身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不必多礼。”
    作为太子的真正拜师仪式，还需要群臣和几大贵族共同见证，当然不会如此草率。这一见一拜只算流程。
    经过一番商谈，寧风致和剑斗罗也没久留，很快就向雪夜大帝告辞。
    等他们离开了天斗皇宫后，
    “剑叔，你怎么看？”
    尘心眼神十分严肃。
    “宗主，那个孩子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如今的他已经…34级了。”
    说这话时，尘心微微一顿。
    没办法，压力太大了！
    “34级！？”
    寧风致止住步伐，面露惊骇。
    “他现在才9岁！”
    才过一年，竟然就升了9级！？
    此刻，寧风致的脸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一年9级是什么概念？
    在他看来是压根不可能的！
    因为一名魂师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那就必须做到稳步前进，一旦过於急躁，就很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恰好，魂师界就有邪门的修炼方法，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换取更快的提升实力，亦或…成为一名墮落魂师！
    “剑叔，他…”
    寧风致的心思已经飘到雪崩被墮落者袭击这件几乎毫无关联的事上。
    如果那个叫“欧阳零”的少年採取的是邪修之法，是否意味著他那位弟子背后的確站著一位或几位墮落者？
    然而就在这时，“宗主。”
    尘心这时摇了摇头，“我在察觉到他修为的时候，一直用精神力审视他整个人，並没有任何问题。那个少年根基浑厚、魂力凝实，气息也是浩然纯正，绝对不是採取邪修之法。”
    这样就好。
    尘心的判断，让寧风致鬆了一口气。可紧接著，他就不免感慨。
    “没想到，还真有这般妖孽的魂师啊！”
    9岁，34级啊！
    就跟开掛了一样！
    一阵沉默过后，尘心开口，“或许那少年会是那三位无敌后的下一位绝世，未来足以镇压一个时代。”
    寧风致心中一动。
    他自然知道绝世代表什么。
    “剑叔，你觉得有多大可能？”
    “不好说，但他的机会最大。”
    尘心不敢保证，因为想要突破绝世，那不只是看魂力修炼的天赋。最重要的，还是对武魂的感悟和理解。
    “这样啊…”
    寧风致沉吟片刻，起了心思。
    “那你说將荣荣嫁给他如何？”
    “什么！？”
    尘心脸色一沉，但也不算难看。
    “风致，你什么意思？”
    “剑叔，你不要著急。”
    寧风致面露无奈。
    真是的，心情好叫“宗主”，心情不好就叫“风致”。
    安抚了一下剑斗罗的情绪，他解释道：“我本来有將荣荣嫁给雪清河的心思。可太子和荣荣相差实在太大，再加上我这份心思本来不算强烈。现在，那个叫欧阳零的少年不是更好的人选？”
    尘心脸色变幻，不禁有些为难。
    是好人选吗？
    当然是好的。
    因为他疼爱的荣荣作为下一任七宝琉璃宗宗主的人选，必然要选一位战魂师。
    那么在这个时代，还会比那叫“欧阳零”更出色的吗？
    几乎不可能了。
    一时之间，尘心默不作声。
    他既是赞同，又是不太认同。
    “风致，不管怎么说，这人都要荣荣自己喜欢。我不表態，但老骨头得同意再说。”
    寧风致轻笑一声，“好，好…”
    说罢，双眸望向了前方。
    他能看出，欧阳零和雪清河的关係很好很好。要是能將欧阳零拉上七宝琉璃宗的船，那么七宝琉璃宗和天斗皇室的关係也会因此更进一步。
    但问题是…
    皇室里还有一位小公主啊。
    难不成要两女共侍一夫？
    ……
    与此同时，
    天斗皇宫內，欧阳零已经先行离去，但千仞雪却被雪夜大帝给留下。
    “父皇。”
    “清河啊。”
    此刻，雪夜大帝直言道：
    “你和那位欧阳男爵关係如何？”
    问这个干什么？
    千仞雪心中微微一动，道：
    “亲如兄弟。”
    “是嘛。”
    雪夜大帝不置可否，“虽然你们亲如兄弟，但也终归不是亲兄弟。”
    千仞雪略感不妙：“……”
    这老皇帝到底想说什么？
    也就在在下一秒，雪夜大帝暴露出了他的真正目的，“清河，我看珂儿的年龄和那位欧阳男爵相差並不大。你说，要不就將珂儿许配给他，让他成为我天斗帝国的亲王如何？”
    千仞雪：“……”
    老不死的！你敢偷我家！
    强压心中火气，装出一副为雪珂考虑的表情，“父皇，珂珂终归还太小。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呵呵，不早了。”
    雪夜大帝轻轻抚须，“趁著年轻，培养培养感情。毕竟青梅竹马的关係总是牢靠些。”
    千仞雪：“……”
    我忍！
    强行在嘴角扯出笑容，“可父皇，珂珂还太小、也不懂事，但小零又十分早熟。让他们接触久了，很可能小零就把珂珂当妹妹对待。那日后许配…”
    到这，千仞雪就没继续说下去。
    因为真到了那一地步，欧阳零不肯的话，那么天斗皇家也不能强求。
    雪夜大帝自然听得懂。
    一脸若有所思：的確，那就难办了。
    “那清河，你看该怎么办？”
    千仞雪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下，提议道：“以小零的年纪和实力，应该能在16岁代表天斗皇家学院参加魂师大赛，並有很大希望贏得冠军。”
    “实在不行，在他21岁时也还能参赛，那时的他必然再无敌手。要不我们就等他为帝国夺得荣耀，再將珂珂许配给他。这样一来，也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父皇，你看如何？”
    雪夜大帝耳根子软，一听觉得在理。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安排吧。”
    “是。”
    千仞雪低头，眼里闪过了一抹厉色。等著吧，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还21岁？
    呵呵——
    我顶多留你七年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