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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文豪1985,从无间道开始! 020 王支书

020 王支书

    三天后。
    双水村。
    天刚蒙蒙亮,谢律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著屋外的鸡叫,一声接一声,把清晨叫得格外清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今天要去县城。
    大前天就和刘振宇说好了,今天要请他吃饭,赵晚晚那边也打了招呼,让她一起来。
    稿费六百块,花个十块八块的请朋友吃顿饭,应该的。
    但除了吃饭,他还有別的事。
    谢律下床,走到书桌前,桌上堆满了东西,高中三年的课本,一摞一摞的,各种复习资料,有些是自己买的,有些是学校发的,还有十几本笔记本,厚厚薄薄,里面记满了笔记。
    他隨手翻开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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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写的数学笔记,字跡工整,公式、例题、解题思路,条理清晰。
    又翻开一本,是语文,摘抄的名篇名句,还有自己的赏析心得。
    这些,他现在都用不上了。
    但有人能用上。
    刘振宇。
    前世刘振宇可惜基础不够扎实,不然也是能上大学的,如果他早点拿到这些资料,早点有人给他指点,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刘振宇成绩不差,能考上中专,说明脑子不笨,就是方法不对,知识点没吃透。
    谢律打算把这些资料和笔记都给他,让他好好看看,等自己放假回来,再给他补补课,讲讲重点。
    他相信,只要点通了,刘振宇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谢律开始整理。
    课本按科目分类,资料按年份整理,笔记按章节顺序排好。
    整理完,他用麻绳捆好,分成两捆。
    一捆是课本和资料,一捆是笔记。
    捆得很结实,拎了拎,挺沉的。
    整理完这些,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传来母亲王玉芬烧火做饭的声音,还有父亲谢友山劈柴的动静。
    谢律走出房间。
    “起来了?”王玉芬在灶台前抬头看他,“饭马上好。”
    “嗯。”谢律走到院里,舀水洗脸。
    早饭是大碴子粥和青菜,在加一小碟咸菜。
    谢律吃得很快,吃完放下碗筷:“妈,我今天去县城。”
    “又去?”王玉芬问,“不是大前天才去过吗?”
    “跟刘振宇他约好了的,我得把这三年的资源和笔记带给他,来年他说不定也考个好成绩,到时候咱们辽北县又出一位武大的也说不一定。”
    王玉芬点点头:“那你去吧。”
    谢友山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斧头:“早点回来,晚了路上不安全。”
    “知道了。”
    85年的治安不比后来,现阶段东三省的治安,整体都处於一个野蛮生长的阶段,虽然处於严打时期,但一旦天黑下来,难保什么牛鬼蛇神冒出来。
    谢律回屋换了身乾净衣服,又把那两捆书拎出来,用绳子捆在自行车后座上,捆好了,他推著车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个人影从土路那头走过来。
    是村支书。
    村支书姓王,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常年戴著一顶蓝色的解放帽,帽檐磨得发白吗,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洗得乾乾净净,但肘部和膝盖处都打了补丁,手里拿著个旱菸袋,边走边抽。
    看见谢律,他停下脚步。
    “律子,要出门?”王支书主动询问起谢律。
    “王支书,我去趟县城。”
    “哦。”王支书点点头,看了看他后座上的书,“这是...”
    “给同学的。”谢律说,“他明年还想再考,我把我这三年的资料给他。”
    王支书又点点头,他抽了口烟,烟雾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他看看谢律,又看看院里,犹豫了一下,说:“律子,你先別急著走,我找你和你爸有点事。”
    “啥事?”
    “进去说。”王支书说著,抬脚往院里走。
    谢律把车支在门口,跟了进去。
    正在忙活的谢友山和王玉芬看见王支书,都迎了出来。
    “王支书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了不坐了。”王支书摆摆手,站在院里。
    他看了看谢律一家三口,脸上露出笑容,搓了搓手,从怀里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红色的,洗得褪了色,有些发白,但叠得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的。
    王支书把布包递给谢律。
    “这个,你拿著。”
    谢律没接:“这是?”
    这包里是村里大家凑的,零零散散的一共是二百块钱。”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谢友山和王玉芬都愣住了,看著那个红布包,又看看王支书。
    谢律看著王支书,看著他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看著他眼里真诚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前世。
    前世,王支书也是这样,拿著一个红布包,里面装著乡亲们凑的二百块钱。
    那时候,父亲已经给李瀚文下跪了,通知书拿到了,但家里也被掏空了,王支书送来这二百块钱,说是村里凑的,让谢律安心上学。
    谢律没收。
    他年轻,要面子。
    再一个谢友山才给李瀚文跪下,谢律当时心里还是有气。
    王支书劝了半天,最后是嘆著气走了。
    后来谢律才知道,为了凑这二百块钱,王支书挨家挨户去说,一家出一点,两块三块的。
    这是1985年,农村人家,谁家也不宽裕,能凑出二百块,实属不容易。
    再后来,谢律去武汉上学,第一学期还没读完,就收到父亲来信,说王支书去县里举报李瀚文和他小舅子了。
    王支书收集了李瀚文和他那个小舅子这些年贪污受贿,欺负村民的证据,一纸状子告到了县纪委。
    李瀚文和他那个在教育局当副书记的小舅子,都被调查了,查出了不少事,最后都被停职处分,丟了工作。
    但王支书也在那年提前退休了,有人说是被排挤的,有人说是他自己不想干了,具体原因,谢律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王支书是为了他,才去举报的。
    这件事,成了谢律心里的一根刺。
    他欠王支书的,欠村里乡亲们的。
    现在,他又看到了那个红布包。
    “王支书,这钱我不能...”
    谢律的话还还说完,就被王支书给打断了。
    “你拿著吧。”王支书打断他,把布包往前递了递,“都是村里大傢伙凑的,你考上武大,咱们村大傢伙脸上也都跟著有光,这些年,村里没出过这么好的大学生,你得去,得好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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