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这谁啊？”有人压低了声音问同伴，“以前没见过啊，这气质，是哪个大公司新推的新人王？”
    “不知道啊，看著有点眼生……不过这身行头可不便宜。”
    “那是eliesaab的高定吧？我在杂誌上见过，说是还没对外发售呢……这人什么来头？”
    角落里，一个原本正被眾人簇拥著的捲髮女生脸色沉了下来。
    她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人选，叫陈梦，也是个富二代，平时最恨別人抢她风头。
    刚才她还觉得自己身上的gucci当季款挺有面子，现在跟人家那一身比起来，简直像是地摊货。
    “有什么了不起的。”陈梦冷哼一声，故意拔高了音调，“说不定是租来的a货，现在淘宝上一搜一大把。”
    周围几个捧臭脚的小姐妹立马附和：“就是就是，你看她那个样子，一脸狐媚相，指不定是靠什么手段进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沈梔的耳朵里。
    小赵听得冷汗都下来了，生怕这位姑奶奶当场发飆。
    谁知沈梔连脚步都没停，甚至连个余光都没给那边。
    她踩著那双满钻的高跟鞋，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个骄矜的弧度，目不斜视地从陈梦面前走过。
    裙摆带起的微风，似乎都带著一股子“老娘最贵，你们不配”的高级感。
    这种无视，比当面扇巴掌还让人难受。
    陈梦气得脸都绿了，指甲掐进肉里：“装什么装……”
    沈梔没理会身后的閒言碎语。
    她走到候场区坐下，这里是视野最好的位置，能直接看到舞台的侧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梔拿出来一看，又是柴均柯。
    这人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
    【柴疯子：照片。】
    言简意賅，连个標点符號都懒得多打。
    沈梔挑了挑眉，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也没开美顏，直接对著镜子拍了一张全身照发了过去。
    照片里，她微微侧著身，那片雪白的背和蝴蝶骨一览无余，银白色的裙子像是要流淌下来一样。
    发完，她又恶作剧般地补了一句。
    【好看吗？別的人都在看我呢。】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
    大概过了一分钟，柴均柯的消息回过来了，这次是语音。
    沈梔把手机贴在耳边，点开。
    男人低沉又危险的声音钻进耳朵，带著一丝明显的咬牙切齿，还有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沈梔，你给我等著。等我到了b市，看我不把你这身衣服撕烂。”
    沈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就等著柴少啦~”
    她甚至能想像出柴均柯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沈老师，马上到您了，准备一下。”
    导播跑过来通知。
    沈梔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態。
    她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裙摆。
    舞台的灯光已经打过来了，前奏响起。
    沈梔拎起麦克风，在全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那个属於名利场中心的舞台。
    灯光骤亮。
    那一刻，所有的质疑、嘲讽和窃窃私语，都在她抬眸的瞬间，化为了乌有。
    美貌，在这个圈子里，从来都是最不讲道理的通行证。
    而加上金钱镀金的美貌，则是无坚不摧的利刃。
    更何况除了美貌，她还拥有实力。
    …………
    灯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舞台中央的人影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中。
    沈梔站在那里，银白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像是深海里的人鱼爬上了岸。
    她还没开口，仅仅是一个低眉敛目的起势，台下的躁动就已经平息了大半。
    前奏是淒婉的大提琴独奏，沈梔举起话筒。
    她的声音其实並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无害，反而带著一点颗粒感，像是砂纸磨过心尖，抓耳得很。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
    第一句出口，后台正在喝水的陈梦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在身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声音……稳得不像个新人。
    气息深长，共鸣位置极佳，最关键的是那股子投入的情绪。
    明明唱的是苦情歌，她眼里却没有那种顾影自怜的小家子气，反而透著一种“我爱过你，但我不稀罕你”的清醒和冷艷。
    这种反差感太致命了。
    台下的几个评委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地翻著资料，听到这儿，纷纷抬起了头，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本来以为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花瓶，没想到肚子里还真有点东西。
    一曲终了。
    最后那句尾音拖得极长，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消散在空气中。
    场內安静了两秒，隨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哪怕这掌声里有一半是给柴家的面子，但另一半，绝对是被刚才的表演震住了。
    沈梔微微鞠躬，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更显得皮肤晶莹剔透。
    “感谢沈梔选手的精彩演绎。”
    主持人是个老油条，早就收到了上面的指示，此时更是夸得天花乱坠，“真没想到，咱们踢馆选手中还藏著这么一位宝藏。几位老师，怎么看？”
    评委席正中间坐著的是乐坛常青树李老师，出了名的毒舌。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犀利地盯著沈梔看了半晌：“音准没问题，情感处理也很细腻。但我有个问题，你这身衣服……有点喧宾夺主了。”
    场下的气氛瞬间凝固。
    后台的小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李老师您可真敢说，这衣服可是金主爸爸送的！
    沈梔却一点没慌。
    她拿著话筒，语气轻快：“老师说得对，这衣服確实太闪了。不过我想著，既然是踢馆，总得拿点诚意出来。要是唱得不好，大家看在裙子漂亮的份上，也能少骂我两句不是？”
    这话说得俏皮又坦荡，既化解了尷尬，又暗戳戳地立了个“耿直”的人设。
    李老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点意思。行，这性格我喜欢。通过。”
    三个绿灯亮起。
    全票通过。
    沈梔下台的时候，正好和准备上场的陈梦擦肩而过。
    陈梦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狠狠地瞪了沈梔一眼，压低声音冷哼：“別得意太早，这才第一轮。”
    沈梔脚步微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嗯，那你加油。毕竟第二轮……我也不打算让著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陈梦一个银光闪闪的背影。
    回到后台，小赵已经在门口候著了，手里捧著一件厚实的外套，见沈梔出来，立马迎上去给她披上。
    “沈老师，太棒了！刚才好几个评委都私下跟我打听您是哪个公司的呢！”小赵一脸崇拜，“尤其是那个高音，绝了！”
    沈梔拢了拢衣服，挡住了那身招摇的裙子，接过小赵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运气好罢了。”
    她其实並不怎么在意別人的看法。
    她更在意的是手机里的消息。
    刚才在台上没法看，这会儿拿出来，果然，微信图標右上角的红点已经变成了“99+”。
    全是柴均柯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