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京都二环內的大平层公寓。
    那件昨夜被撕扯掉纽扣的男士白衬衫，皱巴巴的丟在床脚。
    旁边的地板上散落著几个空掉的水晶酒杯，空气里残留著酒精与汗水混合的特殊气味。
    宽大的双人床上，丝质被面半掩。
    夏晚晴侧著身子，白皙的手臂揽著陆诚的脖子。
    她慵懒的靠在陆诚宽阔的胸膛上，呼吸匀称。手指顺著他腹肌的纹理，一圈一圈绕著弯。
    昨晚从落地窗前一直折腾到浴室，消耗了她大半体力。
    此时被角向下滑落。
    饱满的软肉贴著男人的手臂，挺翘的曲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雪白的肌肤上，印著几道暗红的指痕。
    陆诚靠在床头，单手把玩著一只防风打火机。
    金属外壳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他的另一只手顺势在那惊人的弧度上重重揉捏了一把。
    夏晚晴嚶嚀一声，桃花眼微闭，將滚烫的脸颊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老板,再睡会……”
    声音沙哑慵懒，透著一丝依赖。
    臥室正对面的液晶电视亮著屏幕，音量调得很低。
    京都卫视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报社会热点，短髮女主持人面容严肃，字正腔圆播报。
    “近日，京都理工大学校园內频发流浪猫犬集体死亡事件。部分学生组织已向校方抗议，要求彻查虐杀真相。”
    屏幕下方的滚动条记录著近期发现的动物尸体数量。
    画面切换到理工大学北门外。
    几十个年轻学生拉著白色横幅，站在保卫处大门口群情激愤。
    横幅上写著八个大字：拒绝虐杀，查明真相。
    镜头推近。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对著记者的麦克风慷慨陈词，他身上的卫衣已经被洗的发白。
    “那些小动物也是生命！我们动物救助群绝不妥协，必须找出这个变態凶手！”
    男生语气激动，双手紧握成拳。
    陆诚拇指摩擦火机砂轮的动作停住了，视线越过夏晚晴的头顶，定在电视屏幕上那个男生的脸上。
    这个男生悲痛的表情是装出来的。
    电视里的男生咬紧后槽牙，压著微微翘起的嘴角，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男生很享受这场由他引起的混乱。
    陆诚面无表情，眼神沉了下来。
    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连环犯罪，这种短时间大批量的集体死亡，作案手法已经非常危险。
    床头柜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著来电显示。
    楚云山。
    夏晚晴睁开桃花眼，坐起身来。
    她扯过被子裹住胸口，露出双肩，伸手抓起手机递给陆诚，顺带理了理散乱的头髮。
    陆诚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
    “陆老弟,打扰你休息了。”楚云山声音低沉，带著疲惫。
    “楚局这个时间点找我，多半有大案。”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卷宗的沙沙声。
    “我其中一个弟子管辖的派出所，昨晚接了个案子，有些蹊蹺。”
    楚云山停顿两秒，嘆了口气。
    “京都理工大学的一名保洁员，叫李桂芬，五十六岁。”
    “今天凌晨被同住的室友发现，死在老旧出租屋的地板上。”
    “死状悽惨。七窍流血，瞳孔散大。床边掉著个装垃圾的塑胶袋，里面有半截吃剩的火腿肠。”
    “法医队连夜去了现场，初步尸检结论给的是突发心源性猝死。现场勘查结果表明门窗完好，排除了入室抢劫和搏斗的可能。”
    楚云山的语速很快。
    陆诚冷笑一声，食指有节奏的敲击著床沿。
    “突发心源性猝死大口吐血？这症状明明是剧烈毒素破坏內臟血管引发的內出血。你手下的法医连这点常识都看不出？”
    “底下的人也是按死规矩办事。找不到明確的毒物源，加上死者確实有心臟病史，他们不敢隨意报怨，更不敢轻易下毒杀结论。”楚云山声音发沉。
    “不过，重点不在这。”
    电话里的背景音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隱约能听到派出所办公大厅的回音，以及一个女孩悽厉的哭喊声。
    紧接著是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
    那是头骨重重砸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你们听听。”楚云山把手机拿远了些。
    女孩悽厉的哭喊声瞬间清晰的传进臥室。
    “警察叔叔！求求你们解刨！查清楚啊！”
    “我奶奶身体一直很好，昨天下午还去菜市场扛了五十斤大米回来！她不可能猝死！”
    “我父母双亡，是我奶奶捡破烂卖废品，一毛一毛攒钱供我上大学！她昨天晚上回来，饿得发慌，才吃了那口从垃圾桶捡回来的香肠！”
    “那是毒药啊！我奶奶是被人毒死的！求求你们……”
    声音渐渐嘶哑，带著哭腔和颤音。
    楚云山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
    “哭喊的女孩叫李小雪，是京都理工大学的大三学生。死者李桂芬是她相依为命的亲奶奶。”
    “这老太太平时除了做保洁，还要靠捡垃圾拾荒供孙女上完大学。”
    夏晚晴在一旁听著，咬紧了下唇。
    又是一个在底层苦苦挣扎，却遭遇横祸的可怜人。
    楚云山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厉。
    “家属强烈要求尸检。可是，京都理工大学的校方代表，还有保卫处处长赵志刚，半小时前直接衝到了派出所。”
    “他们带了一份已经盖好公章的人道主义补偿协议。十万块现金，直接拍在派出所的桌子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怒吼的录音播放声。
    那是保卫处处长赵志刚的声音，囂张跋扈。
    “李小雪！你別在派出所里胡闹！你奶奶是自身心臟病发作，跟学校有什么关係？”
    “校方看你是个孤儿，处於人道主义，给你十万块丧葬费。你赶紧把字签了！”
    “我警告你，如果不签这协议，继续在外面造谣生事防碍学校名誉，我明天就向校委会申请开除你的学籍！”
    “还有，遗体今天下午三点必须送去市南殯仪馆火化！绝不允许做任何破坏遗体的解剖！”
    赵志刚的话音落下，派出所大厅里传来李小雪的抽泣声。
    楚云山补充道。
    “辖区派出所的老刘，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校方搬出了市教育局的领导施压，硬说这是学校內部的后勤人员突发疾病，让警方少管閒事。
    老刘顶不住上面压下来的大山，只能放行移交遗体。”
    陆诚盯著前方。
    十万块。
    买断一条人命，买断司法程序，还要用学籍做要挟，堵死一个大三女生的求救之路。
    掩盖真相，毁尸灭跡，这套流程无比熟练。
    前一秒，陆诚还靠在床头把玩著打火机。
    听到私了、放弃尸检、火化这几个词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猛的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十万块,买断人命还要买断法医的刀？”
    陆诚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衬衫，动作利落的穿上。
    修长的手指翻飞，一颗颗扣上纽扣。
    赵志刚急著火化，未必是下毒的凶手,但他肯定是校方推出来息事寧人的角色。
    流浪猫死亡已经引起学生抗议，要是再爆出人命案，理工大的声誉势必受损，他这个保卫处长肯定保不住。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选择用十万块抹平一条人命。
    “楚局,遗体现在停放在哪？”
    陆诚將衬衫下摆塞进长裤里。
    “家属一直拒签，派出所顶不住校方施加的压力，刚把遗体移交到了市南殯仪馆的地下冷冻库。
    赵志刚派了几个保安在那死死盯著，下午三点准时点火。”楚云山回道。
    “明白。”陆诚掛断电话。
    就在通话切断的同一秒。
    陆诚的视网膜上，幽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紧接著。
    一排红字在虚空中跳动，占据了他的视野。
    【叮！检测到极端恶性致死事件，触发s级连环任务：嗜血阴影。】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任务要求：】
    【1.查明死者李桂芬的真实物理死因。】
    【2.锁定投毒真凶，並使其接受法律的极刑制裁。】
    【3.揭露並彻底摧毁隱藏在校园背后的虐杀犯罪网络。】
    【当前剩余正义值：6,847,000点。】
    陆诚看著前方的面板，s级连环任务，这说明事件性质远比误食毒饵致死要严重得多。
    將早间新闻里流浪猫狗的集体死亡，与保洁员的离奇死亡串联起来。
    陆诚推导出了一个结论。
    凶手在进行投毒测试！
    从流浪猫狗，一路升级到了流浪汉和拾荒老人！
    那半截火腿肠是蓄意投放在垃圾桶旁边的致命诱饵，这就是一场无差別的狩猎。
    百年清誉？
    名校的招牌，成了他们掩盖罪行的工具。
    越是看重声誉的地方，为了遮掩丑闻，行事可能越没有底线。
    陆诚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黑色西装，套在身上。
    他伸手扯过一条深色领带，快速打了个温莎结，整理好袖扣。
    转过身。
    夏晚晴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隨便套了件贴身的针织衫，连內衣都顾不上穿，胸前的饱满隨著急促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那双桃花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面对这道目光。
    陆诚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他沉声说道。
    “有人把校园当成了猎场，把人命当成了游戏。晚晴，备车，我们去市南殯仪馆，抢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