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天地。
    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那足以拍碎仙台大能的金色佛掌，在触碰到青衫阳神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消弭无踪。
    青衫阳神仅仅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
    並不粗壮，却仿佛托举著整座太古神山。
    它轻轻向上一撑，便將那漫天佛光硬生生挡在了三尺之外。
    “知行合一，止於至善。”
    吴霄风轻声低语。
    隨著他的意念，那青衫阳神动了。
    它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挥出一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
    却蕴含著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心之所向，无坚不摧！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辩机身后那尊宏伟的佛陀虚影，竟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咔嚓！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出现在佛陀金身之上。
    “什么？！”
    辩机面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如是观”法相，乃是接引现在佛之力凝聚而成，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怎么可能被这看似普通的阳神一拳轰裂？！
    “你的佛，修的是来世，修的是虚妄。”
    “我的心，修的是今生，修的是真实。”
    吴霄风步步紧逼，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气势便暴涨一分。
    青衫阳神与他动作同步，再次挥出一拳。
    这一拳，直指辩机本心！
    “破心中贼！”
    轰隆！
    辩机只觉识海剧震，眼前幻象丛生。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新成为了世尊分身，看到了深藏在心底的那一抹……恐惧。
    那是对“变数”的恐惧，对“失控”的恐惧。
    “不！我是辩机！我是自由身！我心无漏！”
    辩机双手结印，试图稳住即將崩溃的道心。
    无数金色的“卍”字咒印在他周身浮现，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然而，在“心学”阳神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
    吴霄风目光如炬，看穿了一切虚妄。
    “你的心，乱了。”
    青衫阳神第三次挥拳。
    这一拳，无声无息，却重若千钧。
    嘭！
    金色屏障如泡沫般破碎。
    拳风长驱直入，重重轰在辩机的胸口。
    噗——！
    辩机仰天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浩然楼的玉璧之上。
    玉璧龟裂，烟尘四起。
    那一身原本圣洁无瑕的月白僧袍，此刻沾满了灰尘与血跡，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周围观眾张大了嘴巴，眼神中的惊骇不加掩饰。
    败了？
    那个舌灿莲花、力压四大书院、不可一世的佛子辩机……
    竟然被刚刚突破阳神的镇国王，三拳轰飞？！
    而且用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却能引发儒道共鸣的全新力量！
    “这……这是什么阳神？！”
    “从未见过！典籍中从未记载！”
    “似儒非儒，似道非道……但这股气息，好强！比四大首席加起来还要强！”
    人群中，惊呼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动。
    烟尘散去。
    辩机扶著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面色苍白如纸，那一双原本澄澈如镜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光芒黯淡。
    他死死盯著那尊缓缓消散归入吴霄风体內的青衫阳神，眼底深处，残留著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敬天地，不拜神佛，只尊本心。
    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佛门的认知体系。
    它是佛门的克星！
    “好……好一个吾性自足……”
    辩机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与濒临破碎的道心。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度化吴霄风，反而成了对方的磨刀石，助其悟道，成就了这旷古烁今的阳神。
    此消彼长。
    今日之后，大夏儒道必將因为这“心学”的横空出世而再次兴盛。
    而佛门在神都的布局，怕是要大打折扣。
    辩机闭上双眼，平復片刻，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几分平静。
    “殿下大才，贫僧……受教了。”
    他双手合十，向著吴霄风微微低头。
    这一低头，重若千钧。
    不仅是认输，更是大夏佛门向儒道的一次低头。
    隨著辩机这一礼落下，浩然楼外那漫天异象，终是隨风而散。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吴霄风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收起气息，浑身锋芒內敛，返璞归真。
    若非刚才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青年，竟有如此霸道的手段？
    辩机看著吴霄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敢问镇国王，这阳神法相……叫什么名字？”
    吴霄风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浩然楼的飞檐，看向那遥远的西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这叫……”
    “知止心。”
    “知止心……”
    辩机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眉头紧锁，似是在品味其中的深意。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此乃儒家《大学》之言。
    但吴霄风的“知止”，止的不是名利，不是欲望，而是……心之所向，止於至善。
    良知所到之处，便是行止之地。
    “好名字。”
    辩机苦笑一声，眼中满是落寞。
    “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殿下以此名命阳神，可见道心之坚，已非外魔可侵。”
    他输得不冤。
    在这场关乎信仰与道统的博弈中，吴霄风並未被动防守，而是直接掀翻了棋盘，重新定义了规则。
    浩然楼內，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贏了！镇国王贏了！”
    “我大夏儒道保住了！”
    “知止心！心学！吾等今日见证了歷史啊！”
    无数儒生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向著吴霄风躬身行礼，那是对“半圣”的尊崇。
    四大书院的首席弟子，此刻也挣扎著起身，面带羞愧与敬佩，朝著吴霄风深深一拜。
    技不如人，道不如人，心不如人。
    这一拜，心服口服。
    柳权更快步走到吴霄风面前，颤抖著双手想要去握吴霄风的手，却又觉得有些逾矩，最终化作长长一嘆。
    “殿下……大夏有你，乃社稷之福，儒道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