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舰的规模，比天元仙陆还要大上一圈，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炮口。
    “我去……”
    老龙皇正抱著一根柱子在啃上面的灵纹，看到这阵仗，有些惊慌失措。
    “天机族？这帮铁疙瘩怎么也来了？”
    战舰悬停。
    一道银色的光柱投下。
    一名身穿银色紧身衣，面容精致得不像话的少年，从光柱中走出。
    他没有任何废话，径直走到城门前。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算计诸天的天机族主脑，此刻却双膝跪地，双手捧著一块散发著蓝色幽光的核心晶片，高举过头顶。
    “天机族，主脑，携全族三千亿单位战力，前来报到。”
    “歼星矩阵已就位，因果武器已预热。”
    “愿为起源阁主手中之剑，荡平界外。”
    少年的声音清脆，却透著一股决绝。
    城楼上。
    张默正坐在王座上，手里剥著个橘子。
    听到这话，他眉毛挑了挑。
    “有点意思。”
    他隨手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念念嘴里，然后对著虚空一抓。
    一缕灰金色的太初源气，在他指尖凝聚。
    “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干活。”
    屈指一弹。
    那一缕源气没入主脑的眉心。
    少年那原本毫无感情的银色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数据疯狂流转。
    困扰了天机族无数个纪元的逻辑壁垒，在这一缕源气面前像是纸一样碎了。
    这就是张默现在的手段。
    隨手一点，便是造化。
    “谢阁主赐道！”
    主脑重重叩首，身后的舰队齐齐发出轰鸣，像是在宣誓效忠。
    ……
    黄昏降临。
    残阳如血，將扩建后的起源道城染成了一片赤红。
    广场上，资源已经堆不下了。
    各种神兵利器天材地宝，像垃圾一样隨意堆放。
    来自万族的强者们或是盘膝打坐，或是瑟瑟发抖，几万人聚在一起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最终的审判。
    顾长风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册，快步走上城楼。
    他的战甲上还带著没干的血跡，那是刚才处理几个闹事刺头时留下的。
    “阁主。”
    顾长风单膝跪地，声音有些低沉。
    “时辰已到。”
    “鸿蒙万界，收到徵召令的大族共计三千。”
    “实到两千九百九十八。”
    说到这顾长风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杀气。
    “唯有混沌初开之地的『元族』，撕毁法旨，辱骂阁主。”
    “以及空间夹缝中的『暗影神族』，举族遁逃，目前已失去踪跡。”
    城楼上，气温骤降。
    原本还在下面窃窃私语的万族强者，只感觉脖子一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张默把手里最后一块橘子皮扔掉。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动作很优雅，很慢。
    但每擦一下，周围的空间就震颤一下。
    “两家啊……”
    张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念念都觉得害怕的笑容。
    “给脸不要脸。”
    他缓缓站起身。
    灰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本来还想著这万族联军人心不齐，正愁找不到鸡来杀给猴看。”
    “既然有人这么急著投胎，那我就成全他们。”
    张默没有离开道城。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了城中心的那座起源道塔。
    道塔的最底层，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是被炼化成阵眼的青玄。
    “借你点力气，別嚎了。”
    张默淡淡地说了一句。
    轰！
    道塔震动。
    青玄那道玄境的本源之力被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最终匯聚在张默的掌心。
    与此同时。
    整个仙罡界，乃至起源道城下方的地脉，都在此刻发出共鸣。
    无穷无尽的灵气倒灌而来。
    在张默的手中，一柄完全由规则凝聚而成的长矛，开始缓缓成型。
    那长矛不是实体的。
    它是透明的，里面流淌著紫金色的雷霆和灰色的毁灭之气。
    矛尖所指之处，虚空直接崩塌，露出了背后漆黑的宇宙。
    “元族，以为隔著几百个星域我就打不到你了？”
    “暗影族，以为躲进虚无之地我就找不到你了？”
    张默的眼底，浮现出两个坐標。
    那是起源法则与道玄境赋予他的全知视角。
    在他的眼里，距离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正在篝火旁狂欢的元族巨人，那正在黑暗中奔逃的暗影飞船，此刻就像是放在他手心里的蚂蚁，纤毫毕现。
    “看好了。”
    张默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起源道城，也传进了每一个万族强者的耳朵里。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他后退半步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了一个投掷標枪的姿势。
    手臂肌肉隆起，大脊椎如同一条大龙般扭动。
    那柄凝聚了道玄之力与整个世界意志的长矛，发出了渴望饮血的嗡鸣。
    “去！”
    混沌初开之地，元族祖星。
    这里重力是外界的数万倍，空气中飘浮著灰色的尘埃，每一粒都沉重得能压死凡人。
    神殿广场上，元霸那百丈高的身躯站在高台上，六只手臂挥舞，每一块肌肉都在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那是力量达到极致的体现。
    台下，数百万成年元族战士赤著上身，眼里的狂热几乎要点燃这片死寂的星域。
    “人族算个屁！”
    元霸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神殿的石柱都在掉渣，“他们细皮嫩肉，除了脑子好使点，哪里配占著这片天地最好的资源？”
    “界外的大人们要来了，那是神！我们元族只要开门迎接，哪怕是当条看门狗，那也是神的狗，比在这穷乡僻壤啃石头强一万倍！”
    “吼！”
    台下声浪滔天。
    在这些崇尚绝对暴力的巨人眼里，张默那种靠著法宝和阵法逞威风的傢伙，只要被近身也就是一拳砸成肉泥的货色。
    元霸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抓起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巨兽的大腿骨，狠狠咬了一口，正准备再给族人们画个大饼，许诺以后去仙罡界抢多少人族娘们。
    天，突然亮了。
    不是日出的那种亮，而是一种惨白。
    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连影子都在这一瞬间被光线给抹去了。
    元霸手里的骨头掉了。
    他那三颗脑袋同时抬起，六只眼睛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灰濛濛的混沌天穹，被硬生生捅了个窟窿。
    一只长矛，不，那是一道流淌著灰金色光芒的规则集合体，正拖著长长的尾焰，无声无息地坠落。
    它太快了。
    快到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快到视线刚触及，那种死亡的寒意就已经冻结了骨髓。
    “神魔大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