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易那一剑削断了道源强者的手腕，確实惊艷，也確实让这群杀红了眼的老傢伙们找回了点当年的场子。
    但也就是找回场子而已。
    那名青鳞族的道源长老捂著断腕，面容扭曲。
    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几乎是眨眼间，新生的骨骼与血肉便重新生长出来。
    到了这个境界，哪怕只剩一滴血也能重生，单纯的物理切割，很难真正杀死他们。
    “老东西，你的剑很快。”
    那长老甩了甩新长出来的手，眼底的暴虐不减反增，“但你的本源还能挥几剑？一剑？还是两剑？”
    尘易没说话，只是握著桃木剑的手紧了紧。
    他確实老了，刚才那一剑借的是红尘墓积攒了半个纪元的势，再来一次恐怕就要透支老命。
    就在这时，天上那个一直没动静的白衣人影，动了。
    张默迈出一步。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徵兆，甚至连残影都没留下，他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那一刻，原本喧囂沸腾的战场出现了一瞬的凝滯。
    那些杀红了眼的黑金岩族巨人、满身毒液的吞天魔蛛，以及手持长矛的青鳞族战士，本能地將所有的攻击倾泻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数以万计的神通术法，五顏六色的规则光束，匯聚成一股足以把仙罡界地壳掀翻的毁灭洪流，直扑张默面门。
    “阁主！”姜南山嚇得手里的大锤差点脱手。
    哪怕是道源境，面对这种覆盖式的集火，也得暂避锋芒。
    可张默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著那个双手负后的姿势，閒庭信步地往前走。
    轰！
    毁灭洪流撞击在他身前三尺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护盾的碰撞。
    那些蕴含著异域法则充满了腐蚀与破坏力的攻击，在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界限时，消失不见。
    黑色的魔火熄灭了，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热量散溢在空气中。
    绿色的毒液蒸发了。
    甚至那些足以切开空间的利刃也在瞬间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温顺地融入了周围的天地灵气之中。
    万法不侵？
    不，这是更霸道的万法归源。
    在张默的领域里，他就是规则的源头。
    任何不被他认可的能量形式，都会被强制拆解，还原成由於最初始的状態。
    “怎么可能……”
    那名刚刚还在叫囂的青鳞族长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的全力一击，那个年轻人连手都没抬，就没了？
    张默停下脚步。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白衣胜雪，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玩够了吗？”
    张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为了抢战利品而互相使绊子的老傢伙们，语气平淡，“让你们练手，不是让你们过家家。”
    隨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前方那黑压压的一片异族大军。
    五十尊道果境，十尊道源境。
    这个阵容，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灭顶之灾。
    但在张默眼里，不过一些土鸡瓦狗。
    “太乱了。”
    张默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眉心处那枚得自红尘墓主传承又经过系统净化的起源符文，微微亮起一抹紫韵。
    《平乱诀》！
    平的是天下大乱，斩的是世间虚妄。
    “既是乱局，那就斩了吧。”
    张默的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移动的轨跡。
    没有惊人的剑气爆发，没有撕裂天地的光影特效。
    一道黑色的细线，出现在战场中央。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道无法被癒合的规则缺口。
    噗。
    一声轻响。
    站在最前面的一排黑金岩族巨人，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们是以防御力著称的种族，身体由宇宙中最坚硬的黑金岩构成，哪怕是极品仙帝兵砍在身上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但此刻他们的腰间，出现了一条红线。
    紧接著，上半身缓缓滑落。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体內的本源晶核都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连血液流动的规则都被这一剑切断了。
    “吼！”
    后方的吞天魔蛛副统领发出一声尖啸，它是道果境巔峰，生命力顽强到即便被剁成肉泥也能重组。
    它察觉到了大恐怖，疯狂地燃烧本源想要后退。
    晚了。
    那道黑色的细线並没有消失，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它穿过了魔蛛庞大的身躯。
    魔蛛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它没有断成两截，而是整个身躯开始虚化。
    这一剑斩断的不止是肉身，还有它的因果，它的过去，它的未来。
    在这一刻，关於这只魔蛛的一切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它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因果的打击面前成了个笑话。
    “这……这是什么剑法？！”
    剩下的异族强者疯了。
    他们看不懂。
    如果说是力量碾压，他们还能拼命。
    可这种不讲道理的抹除，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修行的认知。
    张默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再次轻挥。
    这一次，是竖著划了一下。
    嗤！
    虚空被分割成两半。
    左边的三十多名道果境异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化作了一堆没有生命的有机物。
    他们的神魂在接触到那条黑线的瞬间，就像是烛火遇到了颶风，瞬间熄灭。
    切菜。
    砍瓜。
    在起源道城眾人呆滯的目光中，那平日里高高在上足以让一方天界颤抖的道果境强者一片片地倒下。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因为根本反抗不了。
    那是维度的碾压。
    短短十息。
    原本拥挤喧囂的战场，空了一大半。
    五十尊道果境，除了几个跑得慢躲在最后的，其余尽数陨落。
    地上没有尸体，只有一堆堆散发著浓郁能量波动的本源材料。
    那十尊道源境的强者，此刻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囂张？
    他们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怪物……他是怪物！”
    那名断手的青鳞族长老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强者的尊严，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向著界壁裂缝处的王座逃去。
    其余几名道源境也反应过来，哪怕是那几只体型笨重的黑金岩族，此刻也跑出了光速。
    张默並没有追。
    他放下手，轻轻弹了弹並不存在的灰尘。
    “跑得倒是挺快。”
    张默看著那几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並不急著杀光这些杂鱼。
    擒贼先擒王。
    张默抬起脚，踩著虚空，一步步向上走去。
    脚下是修罗场，头顶是破碎的天。
    他白衣猎猎，身上没有沾染哪怕一滴血跡，乾净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一直走到与那骸骨王座平齐的高度，张默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
    剑尖隔著万丈虚空，直指坐在王座上的牧灵，以及那个一直背著手装高人的青玄。
    “热身结束。”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界外呼啸的罡风，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不想下来？”
    “那我就打上去。”
    “刚才杀得太快，没留活口，现在给你们个机会，是一个个下来领死，还是……”
    张默顿了顿，不屑的看了看那两个高高在上的生灵。
    “抱团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