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皇山今日,热闹非凡。
只因叶枫再度开坛讲道。
数百载来,他每月一讲,早已成为三界瞩目的盛事。
每一次论道,皆有无数人、仙、妖闻风而至,受益匪浅者数以千计。
故而每到讲道之日,四方来朝,群雄匯聚。
方圆八千里泰皇山,早已人山人海。河面浮舟载满修士,树梢枝头藏匿大妖,连山石缝隙都挤满了听道者。
这一日,叶枫立於高台,言出法隨,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道音滚滚,如潮席捲,下方眾生听得如痴如醉,神游大道,浑然忘我。
正至酣处,叶枫忽然眉心一动,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五行山方向。
剎那间,一丝佛光自西垂落,隱现於山巔。
他轻笑一声,心中瞭然。
“五百年了……观音终於出手,寻上了六耳獼猴。西游大戏,终究是要开场了么?”
不过一瞬,他便收回视线,继续讲道,仿佛无事发生。
直至道音將歇,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如惊雷炸响:
“今日讲道,乃最后一次。自此之后,泰皇山——封山。”
话音落下,四野骤寂。无数听道者瞠目结舌,心头轰然震盪。
不断有人高声疾呼。
“大帝,您为何要封山啊!”
喊声此起彼伏,皆是来自三界四洲前来听道的修行者。四洲辽阔无垠,跋涉万里来此一次何其不易?可每逢叶枫开坛讲道,无不醍醐灌顶、获益匪浅。如今却突然宣布闭门封山,断了讲道之路,眾人岂能甘心?
纷纷追问缘由。
叶枫只是淡笑,不置一词。
忽见人群中走出一位道士,身披华贵道袍,骨相清奇,仙气繚绕。他猛然踏前一步,朗声高喝:“上帝欲封泰皇山,莫非天地將有巨变?恳请指点迷津,为我等拨开迷雾!”
此人眼光毒辣,早察觉异样。自叶枫在此开坛以来,他场场不落,五百载风雨无阻。从一介微末精怪,一路修至道行通玄,如今已在西牛贺洲立下道观,自称百目星君,统领一方修行之士。
他这一开口,顿时如惊雷炸响,眾仙妖纷纷醒悟,齐声附和:
“正是!我等虽未正式入门,却也承蒙教诲五百年,视您如师。若三界將乱,还请明示一二,也好让我等早作筹谋!”
“罢了。”叶枫仰天轻嘆,目光扫过眾生,“末劫將启,杀运临头。不久之后,西方佛法將东传东土。尔等速归,潜心修行,切记——莫惹因果,远离纷爭。”
话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只觉言语玄奥难测,似懂非懂。
叶枫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身影隱入云霞深处。
眾人无奈,只得缓缓退散,一边走一边反覆咀嚼那几句箴言,心头沉甸甸的压著不安。
叶枫返回泰皇宫,第一时间召来敖鸞与红玉。
“徒儿拜见师父。”两人躬身行礼。
此时二人气息沉凝,修为远胜四百年前,唯身形依旧如少年少女。盖因龙凤寿元悠长,区区五百年,不过弹指一瞬。
叶枫直截了当:“为师要下山一趟,你们留守宫中,护好门户。”
“是!”二人应声领命,心头却猛地一颤——师父已整整五百年未曾踏出泰皇山半步!
可叶枫並未解释,话毕便腾空而起,驾云破虚,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且说南赡部洲。
昔日横扫诸国、取代大秦的新朝,正是大唐,其君主便是唐太宗,当今天下之人皇。
本该龙气护体、邪祟不侵,奈何一夜之间,竟被阴鬼侵体,魂魄硬生生拘入幽冥地府。
人皇也是血肉之躯,骤然坠入冥界,冷风扑面,鬼影幢幢,当场魂飞魄散。
那小鬼拖著他狂奔,直奔十八层地狱——又称无间地狱。此处关押儘是生前罪孽滔天之辈,死后永受酷刑,不得超生。
唐太宗一路看去,肝胆俱裂:
有人被铁钳生生扯出舌头,鲜血淋漓;
有人十指被剪刀一根根铰断,哀嚎不止;
更有魂魄被投入蒸笼、推上刀山、拋进火海、按入滚油……惨状目不忍睹。
他双腿发软,几乎昏厥。
“朕乃大唐天子!你怎敢如此对待朕?快放朕回去!”他嘶声怒吼,试图以身份震慑。
那小鬼低头冷笑,森然道:“管你是天子还是乞丐,进了地府,一律受刑!今日就让你尝尽十八层地狱之苦!”
堂堂人皇,在阴司连一个小鬼都压不住,束手无策,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他只能暗中祈祷:“若有仙神救朕脱困,朕必举国建庙,令万民焚香供奉!”
仿佛冥冥之中感应到了这份执念——
远处忽现万丈金光,佛云翻涌,瑞气千条。一人手持玉净瓶,脚踏祥云,徐徐而来。所过之处,黄泉浊气尽数退避,阴风顿消。
“仙人!救我!”唐太宗狂喜大喊,认定此乃天降救星。
那仙人显然也是衝著这事儿来的,唇角微扬,笑意轻淡。
“陛下不必惊慌。”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抬,直指那个小鬼。剎那间,那小鬼仿佛撞见了阎王亲临,魂飞魄散,丟下唐太宗拔腿就跑,连影子都快得看不清。
小鬼一退,仙人缓步上前。
唐太宗本能就要跪地叩首,谁知对方右手虚按,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他的身体,硬是让他拜不下去。
这一手,直接镇住了这位帝王。
他心头一震,哪还不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凡俗?当即深深作揖,礼数极尽恭敬。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实不相瞒,朕乃南赡部洲大唐国君。敢问仙人法號?待朕归阳,定在大唐广修庙宇,供奉香火!”
那仙人闻言,只淡淡一笑:“贫僧乃西天佛教观世音菩萨。”
“西天佛教?”唐太宗一怔。他治下大唐,道门盛行,何曾听过什么佛教?
观音徐徐解释:“西天极乐净土,便是我佛门所在。我教以普度眾生为旨,今日救你,正应此缘。”
“原来如此。”唐太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隨即再度躬身行礼。
“既是菩萨驾临,恳请赐教佛法真义!朕回朝之后,必在大唐立寺传法,令万民修习佛经!”
这话一出,恰中观音下怀。
说来也怪,堂堂人皇,怎会被一个小鬼轻易勾入地府?这其中若无手段,谁信?
分明是菩萨暗中布局,借一场生死惊魂,將唐太宗推入佛门机缘之中。
如今他感恩戴德,一旦归国大兴佛寺,佛教便可借大唐气运生根发芽。
人族昌盛,香火鼎沸,佛门自当水涨船高。
目的已达,观音神色从容,语气也温和了几分:“贫僧这就送陛下还阳。”
两人並肩而行,沿途观音娓娓道来,讲尽佛门慈悲、轮迴因果。唐太宗刚从阴寒梦魘中醒来,心神未定,听得入神,句句入心,只觉佛法浩瀚,仁泽苍生,远胜世间诸教。
一路洗脑,滴水不漏。
可当行至奈何桥头,观音忽然驻足,目光如电,死死盯向远处翻涌的黑雾。
唐太宗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问道:“菩萨,为何停下?”
纵然已离十八层地狱,这阴曹地府依旧森然可怖,他只想速速离开,重返阳世。
观音却道:“陛下稍候,贫僧去去就回。”
不等回应,身影一闪,已如流光般射入浓雾深处。
唐太宗呆立原地,眨眼间四顾茫然——桥上黑雾瀰漫,菩萨踪影全无。
他浑身发冷,胆战心惊,只道自己犯了天条,才遭此劫难。
轰!
突然一声巨响撕裂寂静,黑雾之中猛然爆开漫天赤焰!
火光映照之下,竟有一道庞然巨影腾空而起!
他眯眼望去,心头猛跳——那是一只神禽,通体焚火,羽翼遮天,更骇人的是,它竟生有三足!
“三……三足神鸟?!”
他瞳孔剧震,几乎失声。只见那异兽振翅之间,万火隨行,天地为之色变。
不过瞬息,烈焰熄灭,黑雾重合,一切归於沉寂。
唐太宗僵立桥上,左等右等,不见观音归来,心中惶然无措。
许久无果,他咬牙挪到桥边,低头俯瞰——只见一条幽深大河静静流淌,不见源头,不见尽头,唯有寒气逼人。
他心头一酸,长嘆出声:
“奈何桥,黄泉河……莫非朕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在他看来,那观音恐怕已被刚才的三足神禽所吞,再无人能救他脱困。
就在绝望之际,黄泉河面,波澜微动。
一艘孤舟,自无尽黑暗中缓缓驶来。
唐太宗惊得后退半步——黄泉之上,竟有人行船?
他凝目细看,只见舟上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青袍拂风,仙骨天成,双手负后,舟便自行其路,无声滑行。
孤舟停於桥下,那人终於抬头,眸光清冽,唇角含笑:
“桥上那位,可是大唐国君?”
“正是朕,不知仙长何人?”
那道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扬:“贫道乃天界勾陈大帝,闻陛下將遭劫难,特来相救。”
唐太宗一听是来救命的,顿时心头一震,再听对方身份,更是如雷贯耳。
当即躬身下拜,恭敬至极。
“竟是天庭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亲临相救,此恩此德,朕铭记於心!”
大唐崇道,他对天庭四御早有耳闻,自然清楚勾陈大帝意味著何等权柄与威能。
而所谓“勾陈大帝”,实则是叶枫所化。他自泰皇山脱身,便直入幽冥地府,早已洞悉观音那一番算计。这五百载看似逍遥度日,实则步步紧盯西游大局。
西游牵动人间气运,如此机缘,他又岂会袖手旁观?
见观音现身勾引唐太宗,他当即现身搅局,引开观音。后者根本不是对手,被他抬手一块金砖砸中脑门,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手,堪称精准截胡。
可对唐太宗而言,谁救都一样——活命才是真。
隨后一路护送,安然返阳。
临別之际,叶枫递上一道符籙,淡淡交代:
“陛下,此乃清心符,隨身携带,日后自有护神安魂之效,免受阴祟侵扰。”
再说唐太宗从地府归来,睁眼已回大唐皇宫。
起初只当是一梦,直到掌心仍握著那枚泛著微光的清心符,神识清明、余韵犹存,方知昨夜经歷,字字属实。
当即下令:全国广建勾陈上帝庙,百姓须日日焚香祭拜,奉为至尊。
自此,人间香火不断涌入叶枫之身,凝聚功德之力——这对未来证道准圣,至关重要。
虽积攒之路漫长,但只要大唐不灭,人皇不陨,这份气运便源源不绝。
至於观音……唐太宗也未忘她当初引路之恩,除大兴道教外,亦在境內广设佛寺,弘扬佛法。
此举正中叶枫下怀。若一开始就彻底断了佛教后路,西游大计难以展开,反而节外生枝。
第167章 贫僧这就送陛下还阳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
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
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
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
都市偷心龙抓手、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影视时空:从小欢喜开始白日做梦、
年代:1979之白衣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