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后，瀋河把碗筷推到一边，拍了拍桌子。
    “行了，吃完了就赶紧学习。马上要考试了，別浪费时间。”
    铃趴在桌上，脸贴著桌面，有气无力地哼哼：“刚吃完饭就学习，会消化不良的……”
    “那你先消化五分钟。”瀋河把她的习题册抽出来，翻到折了角的那页，放在她面前，“五分钟之后开始。”
    铃撅著嘴坐直，眼珠转了转，偷偷去看枫。
    枫已经在收拾碗筷了，动作很轻，把碟子叠好放进托盘里，然后坐到桌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安安静静地等著。
    铃见姐姐都准备好了，也不好再磨蹭，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翻开习题册。
    小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看桌上的阵势，轻声问了一句：“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们准备点茶点。”
    “好！”铃立刻举手。
    “做题的时候不许吃东西。”瀋河看了她一眼。
    铃的手放下来，嘴又撅起来了。
    小奈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去厨房准备。
    过了一会儿，她端著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著三杯热茶和一小碟羊羹，摆在桌子边上，不挡著书本的位置。
    她看了看瀋河，又看了看两个女儿，声音轻轻的：“我下楼去了，不打扰你们。有事叫我。”
    她端著托盘往楼下走，脚步很轻，下了楼梯之后，楼下安安静静的，连电视的声音都没有。
    瀋河坐到两姐妹中间，先看枫的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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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的底子不错，大多数题都能做对，但有几道函数题思路绕了弯子，瀋河在草稿纸上画了图，一步一步讲给她听。
    枫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小声问一句，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记。
    铃这边就麻烦一些。
    她的英语和国语还行，但数学一塌糊涂，选择题全靠蒙，大题空著一大半。
    瀋河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讲，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拆，铃听得云里雾里，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这个公式我刚才不是讲过了吗？”瀋河指著草稿纸。
    “讲过了吗？”铃眨眨眼，一脸无辜。
    “讲过了。三分钟前刚讲的。”
    “哦……”铃低头看了看那个公式，又抬头看瀋河，“那再讲一遍唄。”
    瀋河深吸一口气，又讲了一遍。
    这次讲得更慢，每一步都停下来问她听懂了没有。
    铃点著头说懂了懂了，瀋河让她自己做一遍，她又卡在同一个地方。
    枫在旁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被铃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
    两个小时的补习下来，瀋河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他翻看铃做完的那几道题，错了一半，但比之前全错已经好了不少。
    枫那边几乎全对，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没做出来，瀋河给她点拨了一下，她就懂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瀋河合上习题册，揉了揉眉心。
    铃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大懒腰，然后绕到瀋河身边，拽著他的袖子，仰著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瀋河哥，我今天这么努力，有没有奖励？”
    瀋河低头看她：“什么奖励？”
    铃踮起脚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嘻嘻的：“亲亲奖励。”
    瀋河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铃捂住额头，嘴撅得老高，“干嘛呀！”
    “等你考好了，再给你奖励。”瀋河说，“考不好，什么都没有。”
    铃揉著额头，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弯著的：“那我肯定能考好！你等著！”
    她转身跑出房间，脚步声噔噔噔的，走廊里迴荡著她脆生生的声音。
    枫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瀋河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晚安”，然后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瀋河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歇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树枝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本收拾好，关掉檯灯，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亮著一盏小夜灯。
    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往另一头走。
    小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著，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轻轻敲了两下。
    门开了。
    小奈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浅色的睡衣，头髮披散著，脸上带著一点刚洗完澡的红润。
    她侧身让他进来，没有说话，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照著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旁边是那瓶用了一半的护手霜。
    窗帘拉得很严实，外面的风声被挡在外面，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小奈走到床边坐下，抬头看他，没有说话，但目光柔柔的，带著一点等待的意思。
    瀋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以下省略）
    一个多小时后，灯关了。
    两个人並排躺著，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小奈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轻轻画著圈。
    瀋河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下来，但还没睡著。
    “瀋河君。”小奈轻声叫他。
    “嗯？”
    “考试那几天……你能不能开车送枫和铃去考场？”
    瀋河睁开眼睛，侧头看她：“为什么？”
    小奈的手指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带著一点担忧：“那段时间会有很多痴汉。每年考试的时候都这样，地铁上、考场门口，专盯著女学生下手。很多孩子为了不影响到考试，都不愿意报警，怕耽误时间，怕被人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手指攥著被角，指节有点发白。“枫和铃……两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瀋河转过身，面对著她。
    床头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照著她半张脸，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抿著，带著一点说不清的焦虑。
    “好。考试那几天，我全程陪著她们。送她们去考场，在考场外面等著，考完再接回来。”
    小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著一点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全程……你不用上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