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雪阿姨摆摆手，也从池子里站起来，伸手把雅子拉起来。
    “走吧，换衣服去。饿死了。”
    三个人从池子里出来，在更衣室里换了乾净的浴衣。
    美雪阿姨动作最快，三两下就穿好了，靠在门框上等。
    雅子慢一些，对著镜子把头髮拢了拢，用毛巾擦乾脖子上的水渍。
    瀋河换好自己的衣服，把湿浴巾搭在架子上。
    三个人从温泉区出来，沿著走廊往回走。
    知叶已经醒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髮还是湿的，用毛巾包著。
    看到三个人进来，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瀋河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凑近闻了闻。
    “洗好了？不臭了。”
    瀋河揉了揉她的头髮。
    “饿了。吃饭。”
    四个人走进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比昨天简单一些，但还是很丰盛。
    味噌汤、烤鱼、厚蛋烧、醃菜、米饭，还有一小锅煮物，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美雪阿姨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嘆了口气。
    知叶坐在瀋河旁边，给他夹了一块厚蛋烧，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雅子坐在对面，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
    美雪阿姨吃了几口，忽然开口：“瀋河君，今天打熊的事，跟我们讲讲唄。”
    瀋河放下筷子，简单说了几句。
    怎么跟著猎人上山，怎么找熊的痕跡，怎么在瀑布边上看到那头熊，怎么开枪打的。
    他说得简单，轻描淡写的，但知叶听得筷子夹著菜悬在半空，忘了放进嘴里。
    美雪阿姨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一句。
    雅子低著头吃饭，但筷子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耳朵竖著，显然也在听。
    瀋河把故事讲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三个人都在看著他。
    “没了？”知叶问。
    “没了。”瀋河说。
    知叶撇了撇嘴，又给他夹了一块鱼。
    “下次再去的话，带上我。”
    瀋河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笑了笑。
    美雪阿姨在旁边笑出声来，端起茶杯和雅子碰了一下。
    “年轻人，胆子大。好事。”
    ----
    吃完晚饭，知叶窝在沙发上，脑袋靠在瀋河肩上，手指绕著头髮玩。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美雪阿姨和雅子先上楼去了。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播著什么节目，谁也没看。
    “寒假马上结束了。”知叶说，声音懒懒的，“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瀋河点了点头：“行。”
    他算了算日子，確实该回去了。
    寒假就那么几天，过完还有课要上。
    最主要的是御手家那两姐妹，枫和铃，马上就要考试了。
    他答应过要帮她们辅导功课，这段时间光顾著玩，回去得抓紧时间，让她们多刷几套题，爭取考个好学校。
    第二天早上，气温比昨天又低了几度。
    瀋河推开窗，山风灌进来，带著一股湿冷的寒气，院子里的石板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穿上，下楼的时候，知叶已经在客厅里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格子短裙，露出一截光溜溜的大腿，脚上踩著一双小皮靴。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就是那条裙子，瀋河怎么看怎么觉得冷。
    “你不冷？”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手倒是暖的，但腿上的皮肤凉颼颼的。
    “不冷。”知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理所当然地说，“习惯了。”
    瀋河皱了皱眉。
    他知道日本女生冬天喜欢露腿，大冬天的，雪地里照样穿短裙，光著腿到处跑。
    他一直觉得这事挺离谱的，但毕竟是人家的事，他不好说什么。
    现在轮到自己女朋友了，他觉得还是得管一管。
    “这样容易得风湿。”他语气认真起来，“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老了就知道疼了。骨头疼、腿疼，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知叶眨了眨眼，不以为意：“疼的话吃止疼药就行了。”
    瀋河的脸色沉下来。
    他盯著知叶看了两秒，声音不大，但很严肃：“你再不听我话，我就打你屁股了。”
    知叶脸微微红了红。
    她看了看瀋河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去找阿姨借条裤子。”她小声说，转身往楼上跑。
    瀋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弯了弯。
    知叶下来的时候，换了一条深色的长裤，裤脚有点长，卷了两道，腰上也鬆了一圈，用腰带繫著。
    她站在瀋河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表情有点委屈。
    “行了吧？”
    瀋河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行。好看。”
    知叶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美雪阿姨和雅子已经在大门口等著了。美雪阿姨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外套，围著围巾，看到两人出来，快步迎上来，拉住知叶的手。
    “这么快就走了？再住两天嘛。”
    知叶摇摇头：“不行，要开学了。下次再来。”
    美雪阿姨嘆了口气，又转头看瀋河，拍了拍他的手臂。
    “下次来多住几天。这次太赶了。下次阿姨再好好招待你。”
    瀋河笑了笑，点点头。
    雅子站在旁边，手里拎著一个纸袋，递给知叶。
    “路上吃的。別饿著。”
    知叶接过来，抱了抱母亲。
    “妈，你也早点回去。別老在外面玩。”
    雅子拍了拍她的背，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从知叶身上移开，落在瀋河脸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瀋河冲她微微欠身：“伯母，我们先走了。”
    雅子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远处的山影上。
    两人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冲门口的两个人挥手。
    美雪阿姨站在前面，使劲挥著手，雅子站在她身后，手抬了抬，又放下去。
    车子驶出大门，沿著山路往下开。
    后视镜里，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树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