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铁鸵鸟教做人
    霍瑞森堡，c3区域闸门。
    液压系统闭锁，厚达半米的合金门板已经前后扣在了一起，外部的防爆栓自动落下。
    哪怕是用热熔炸弹贴在门缝上爆破，也得炸上半个小时才能弄开个口子。
    但外面那帮追红了眼的暴徒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辆武装皮卡和改装摩托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帮属於“操爆你奶奶號”的成员，脑子里大概只剩下了杀杀杀。
    他们面对紧闭的大门，居然直接扣动了车载机枪的扳机，甚至还有人扛起rpg火箭筒，对著那一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发射。
    “轰！轰！”
    几团火光在门板上炸开，但除了燻黑一块漆面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有些剎不住车的摩托车手，直接撞在了墙上，连人带车变成了一滩废铁和肉泥的混合物。
    后续跟进的车队终於停了下来。
    几百號人乱鬨鬨地挤在霍瑞森堡前，叫骂声、引擎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似乎打算就地组织攻势，强势把这扇门啃开，把里面的肥羊揪出来。
    城墙上。
    伽马—9站在瞭望塔的防弹玻璃后面。
    他看著下面那群密密麻麻、不知死活的红点，独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对於深空工业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次必须执行的“除虫作业”。
    得到了贤者大人的確认后，伽马—9开始了他的操作。
    位於基地高处的四个隱蔽炮位上，偽装网瞬间滑落。
    四台“铁鸵鸟”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它们那两条粗壮的反关节机械腿深深地扎进泥土里，液压驻锄放下，锁死地面，形成了一个绝对稳固的射击平台。
    155毫米口径的长身管火炮缓缓压低，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城墙外那片拥挤的空地。
    距离，1800米。
    在这个距离上，使用155毫米高爆榴弹打击无装甲、轻装甲目標，属於极其严重的火力溢出。
    这就像是用拿著高压水枪去滋蚂蚁窝。
    但贤者大人也说了，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毁灭性。
    “开火。”
    “轰！轰！轰！轰！”
    四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口產生的激波瞬间吹飞了周围的沙尘，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烈后缩，然后又被液压復进机推回原位。
    四枚重达50公斤的高爆榴弹，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
    然而。
    它们並没有像之前打赫利俄斯那样，直接砸在地上，而是採用了新式的空爆引信。
    在距离地面五米的高度，炮弹炸开了。
    “哐——！！！”
    爆炸產生的超高压衝击波，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在这个范围內，空气本身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敞篷皮卡和摩托车上的暴徒，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身体里的內臟就被衝击波直接震碎成了浆糊。
    成千上万枚钢珠和锯齿状的弹片，在衝击波的裹挟下横扫全场。
    没有装甲防护的民用车辆在这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油箱被击穿，引发了殉爆。
    人体更是脆弱不堪，在这个距离上，破片能轻易切断骨骼，撕裂肌肉。
    仅仅是一轮齐射。
    原本拥挤喧闹的大门口，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屠宰场。
    几十辆车变成了燃烧的废铁，上百名暴徒变成了难以辨认的有机残留物。
    在绝对的口径和装药量面前，所谓的悍不畏死、帮派义气，都是笑话。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碎石带边缘。
    两艘庞大的陆行舰正如钢铁巨兽般並排停泊在荒原之上，封锁了通往深处的必经之路。
    其中一艘涂装成哑光黑色，线条优雅冷峻，那是“黄昏號”。
    而在它宽的舰桥指挥室內。
    一名年轻的女性正坐在主控台前，看著前线车队实时回传的惨烈画面。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紧身战术服，一头银白色的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她叫艾棲，“黄昏號”的舰长，也是扎伊斯星上的大军阀之一。
    她素麵朝天，没有任何化妆品的修饰，皮肤因为长期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苍白，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甚至可以说，在那股冷冽、有些厌世的气质衬托下，她比赫利俄斯的洁希亚还要好看几分。
    此时，艾棲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看著屏幕上那些被炸得乱飞的人体残肢，就像是在看一份枯燥的財务报表。
    “155毫米口径，高爆破片弹，空爆引信。”
    艾棲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
    “而且射速很快，火控系统非常精准————这就是那个占据了霍瑞森堡的新势力？”
    站在她旁边的副官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舰长————前线的快速反应小队匯报，那种威力的火炮，哪怕是我们的截击车也扛不住。”
    “要是刚才我们跟著衝上去，现在估计也————”
    艾棲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关掉了血腥的监控画面。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的部队衝上去送死。
    她来这里，纯粹是被隔壁“操爆你奶奶號”的大光头拉来的，说是要平分拾荒者號上的黑科技图纸。
    但作为一个精明的指挥官，艾棲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更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啃硬骨头。
    “滋滋””
    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传来了一阵极其粗鲁的咆哮声。
    “艾棲！你在干什么？！”
    是大光头，“操爆你奶奶號”的舰长。
    透过舷窗，能看到千米开外那艘掛满骷髏和尖刺的破烂陆行舰上，巨大的排气管正在喷吐黑烟。
    引擎全功率运转，大光头正准备调转巨大的舰身，拋下拾荒者號，全速赶往霍瑞森堡。
    “我的人快死光了！你他妈的为什么不上去支援？！”
    大光头的声音震得扬声器嗡嗡作响。
    “你的车队在后面看戏吗？给我上啊！”
    “那就是只是个重炮阵地而已！以你部队的武装水平，隨隨便便就能把那几门炮给端了！”
    艾棲拿起通讯器，语气平静：“我的车不是用来填线的。”
    “我他妈才不管！”大光头骂道，“老子的船马上就到，到时候我会把这座破城轰平1
    ”
    “你要是不出力，等会儿分战利品的时候，你连根毛都別想拿到！”
    艾棲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直接把通讯器放在了一边。
    她转头看向副官。
    “西线那边有消息了吗？”
    副官立刻递过来一份刚刚解密的战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
    “有了有了！舰长！”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的第二分舰队在科伦比克贸易区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奥丁要塞”的分舰队因为輜重被截，防线彻底崩溃了，目前已经有4艘巡洋舰被俘虏，剩下的2艘正在撤离。”
    “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核心战区，一大批刚出土的黄金时代遗物，全归我们了。”
    “更重要的是————”
    “科伦比克贸易区的管理委员会，已经向我们表达了诚意。”
    “从今天开始，贸易税收权，也是我们的了。”
    艾棲接过战报，快速扫视了一遍。
    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科伦比克贸易区。
    扎伊斯星上除了无光海之外，最大的资源集散地，所有流浪商人和中小型军阀必定会去的地方。
    谁控制了那里，谁就等於控制了这颗星球大半的现金流。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霍瑞森堡虽然看起来也有点油水，但风险太大了。
    霍瑞森堡的外来势力拥有这种级別的重火力，说明他们绝对不是好惹的。
    为了几辆越野车上的货物，去跟这种硬骨头死磕？
    不划算。
    任何不能带来明確且低风险收益的战斗，都是在浪费资源。
    “传我命令。”
    艾棲把战报扔在桌子上，站起身，黑色的风衣摆动了一下。
    “通知前线，全速撤离霍瑞森堡。”
    “本舰立刻起航，目標科伦比克。”
    副官愣了一下：“那————大光头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
    艾棲重新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此时，大光头还在那边疯狂输出脏话，已经在威胁要把艾棲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喂，光头。”
    艾棲打断了他的咆哮。
    “我现在通知你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这块骨头你自己啃吧。
    “什————什么？！”
    通讯那头的大光头显然没反应过来。
    “你敢走？！你敢背弃盟约？！”
    “你要是敢动一下，老子现在的副炮就对著你的引擎————”
    大光头的威胁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就在两艘船並排停靠的这段时间里，“黄昏號”原本平滑的侧舷装甲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整整五门大口径高能光矛，正闪烁著蓄能完毕的幽幽蓝光。
    而那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地顶在“操爆你奶奶號”脆弱的舰桥和弹药库位置上。
    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这一轮齐射瞬间就能把他打个对穿。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没信任过他！！
    “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別太天真了。”
    艾棲冷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另外，友情提示一下。”
    “霍瑞森堡，那地方不简单，你要是真想把船开过去送死，记得把你的遗產清单发给我一份。”
    “我也许会考虑去你的残骸上捡点破烂。”
    说完，艾棲直接切断了通讯，並在公频里留下了一句极其敷衍的：“祝你好运。”
    “嗡”
    黄昏號发出低沉的轰鸣，舰身轻盈地转向，在侧舷光矛的威慑下，优雅地驶向了西边的地平线。
    只留下“操爆你奶奶號”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大光头看著那一排直到最后一刻才收回的光矛，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座椅。
    通讯中断。
    战场后方，一直没有动弹的黑色车队，也齐刷刷调转了车头。
    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他们拋弃还在前线挨炸的友军，直接跑路了。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还有通讯频道里，大光头声嘶力竭的怒吼：“草泥马！艾棲！你个臭碧池！”
    “老子要杀了你！老子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可—！！”
    霍瑞森堡的工作室里。
    安迪看著雷达上一分为二的车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那个指挥官是个聪明人。”
    在这个混乱的星球上，能审时度势、不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通常都能活得比较久。
    至於剩下的那个还在无能狂怒的————
    安迪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些正在调整射角的“铁鸵鸟”上。
    既然他不肯走，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正好，深空工业的弹药库里，还有很多新產品需要找人测试一下数据。
    “伽马—9。”安迪对著通讯器说道，“既然剩下那位这么热情，那就別让他失望。”
    “咱给这片荒原，上点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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