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神战真相，事未竟，东方白
    墮神之心周围的空间震颤逐渐减弱，如墨水般晕开的渗人虚无消散。
    一道熟悉却又带著陌生的虚影缓缓凝聚，周身流光呈金色异彩。
    墮神————
    不对。
    现在或许称之为“曙光之神—基拉祈”比较合適。
    祂的目光看向言墨领眾人，眼神不再充斥著暴戾，声音变得疲惫却温和：“谢谢————
    你们，年轻人————”
    审讯室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个语气，与刚才的墮神判若两人。
    “你是谁————墮神？还是真正的基拉祈冕下？”李言墨谨慎求证。
    他此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神陨宝珠。
    审讯室內所有人也都绷紧神经。
    金色身影仿佛没注意到这一切，只是微微点头：“不错。虽然只有短暂的时间————那个女孩的心灵法则暂时引开了虚空污染，令我得以挣脱束缚————”
    祂看向圣安娜，眼中充满感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感谢你们————让我在最后时刻找回自我。作为报答，你们想知道真相————我会告诉你们————但时间不多了————”
    口中的不多不单单是指自己的残躯无法久存，同样是指万界所要面对的危机也要在不远的將来爆发。
    审讯室內的气氛稍稍缓和，但紧张感並未消失。
    希尔瓦娜斯站在李言墨身侧，低声道：“小心陷阱。”
    基拉祈似乎听到了这句话，苦笑一声：“不必担心，我已无力设下任何陷阱。且不说我被月神封印於此。我的神格也早已破碎，神火熄灭，现在与你们对话的，不过是一缕即將消散的残念。”
    什么意思？！
    这话让李言墨心念急转。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那么，请告诉我们真相。关於深渊，关於虚空，关於————第七纪元。”
    基拉祈的虚影晃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们所知的深渊”，並非简单的邪恶力量集合，更不是什么恶魔、外魔侵略。它是万族生灵、死灵—包括神明在內—所有负面情绪的具象化。贪婪、嫉妒、愤怒、绝望————只要这些情绪存在，深渊就永远不会真正毁灭。”
    圣安娜的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只要生灵还有欲望，深渊就会不断重生？”
    “不，並非重生。”基拉祈的声音满含无力，“而是滋生”，深渊从未被毁灭，它只是在不断的经歷累积、壮大、被削弱，继而继续壮大的过程————被压制的一直是万族。”
    祂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前七个纪元，万族想尽办法对抗深渊，但最终都失败了。
    因为对抗的过程中產生的恐惧与绝望，反而滋养了深渊。每个纪元末，当深渊力量达到顶峰时，宇宙法则就会重启一切。”
    “从来不是什么万族战胜了深渊————这只是神明的谎言。”
    奥蕾莉亚突然开口：“第七纪元————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爆发史无前例的神战————三位主神呢？我无法理解，精灵族的偽神领域”真的能成为眾生死战的导火索吗？”
    基拉祈的目光转向这位记忆中的末代精灵女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要不是因为对方.————真的未必能坚定联合虚空的决心————
    “第七纪元————”
    基拉祈的神色陷入回忆。
    “月神、圣光之主以及生命与自然之神，三位伟大的冕下意识到传统方法无法根除深渊，最终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基拉祈的虚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没有人知道三位伟大存在的具体计划，我等属神只听闻零星的信息。”
    “传说，生命与自然之神想要重塑生命形態，从根本上消除负面情绪。”
    “月神与圣光之主却消失在诸神视野之中。”
    “据传闻————月神冕下开始闭关著手研究虚空。”
    李言墨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无法言说的绝美神顏：“你们————选择了追隨月神的道路？”
    “是，也不是————”基拉祈的声音有著懊悔和无力。
    “有一批属神认为，既然深渊是內部產生的污染，那么或许需要藉助外部力量才能对抗。作为宇宙中第三种无主伟力，並適时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审讯室內静悄悄，大家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只有基拉祈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在迴荡。
    “可事实证明，我们错了————错的离谱！”
    “虚空的可怕远超想像。它不仅能侵蚀物质，更能腐化灵魂。这是比深渊”还具侵略性的恐怖能量！”
    “即使是我们这样的神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成为墮神。”
    “更存在被我们称之为虚空灾厄”的宇宙天灾————面对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万物皆陨。”
    虚空灾厄？！
    李言墨心中一惊，一段讯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虚空之遗—虚空生灵游离主世界边境，虚空灾厄下万物平等，纵使规则”亦无法倖免於难。永恆无休止地对抗著极端环境，他们衍化出神乎其技的空间文明。】
    曾经他只觉得这段介绍有点羞耻的中二，然而现在他才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基拉祈的虚影摇曳颤抖著，许是时间无多，他依旧自顾自的说著。
    “墮神的出现，使得神明出现了绝对阵营差异。”
    “而主神的失踪让一切达到了临界点。”
    “原本只会在爭夺信仰时才產生克制”摩擦的诸神被潜伏的墮神”刻意引导————
    煽风点火————战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最终演变为死战。”
    寥寥几段话，却是万界七个纪元以来最黑暗的歷史！
    这让李言墨想起了穿越之前。
    他在自家侄子课本上看到的一段话—生命至上、举国同心、捨生忘死、尊重科学、
    命运与共，14亿人信心坚定，眾志成城————彰显了国家力量。
    短短的三十多字，却是多少人三年的青春。
    这，大概是差不多的感觉吧。
    心神游离间，却听基拉祈继续开口。
    “神战全面爆发，第七纪元因此走向前所未有的毁灭。眾神陨落————”
    “但神与凡终究有別。不灭的神火，无尽的神国，永恆的神格————只要信仰重启，眾神就可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甦醒。”
    圣安娜忍不住问道：“那墮神呢？神骸星的本质又是什么？”
    “墮神————一群可怜虫罢了————”基拉祈苦涩自嘲，“因为墮落，我们失去了吸收信仰的能力，无法通过信仰甦醒，只能藉助虚空伟力留下墮神印记。”
    “神骸星就是这些印记的集合体，是墮神赖以復活的工具。”
    “但宇宙法则的绝对”无法逾越失去信仰支持的墮神即使甦醒，也不过是残次之神”，实力必会大减，最多只能达到半神层次。”
    李言墨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基拉祈冕下今日前来袭击我们，真实实力远不如真正的神明？”
    李言墨在对方金色神性匯成的脸上看到了“无言”。
    “若维持神阶，仅需顷刻，这座领地就会归於虚无。
    “..
    ”
    狼狠的鄙视了一番这个人类领主，基拉祈心中那莫名的鬱结陡然间消散不少。
    “虽然墮神”的实力大跌，但不要因此轻视他们。虚空的加持让祂们掌握了诸多诡异能力。”
    虚影突然转向奥蕾莉亚，语气变得极为严肃，“年轻的领主，你必须保护好这位精灵女王体內的“虚空根源”。如果被虚空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奥蕾莉亚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体內有————”
    “对於虚空而言，你就像是一盏无比明亮的魔法灯。”基拉祈打断她，“曾经我不理解为何弱小如你————却能成功在虚空裂隙中存活，甚至同化了虚空之力————”
    “如今看来，这並非巧合。我怀疑————这是月神冕下的安排。”
    李言墨与奥蕾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至於你————年轻的领主。”基拉祈的视线转回李言墨身上，“你才是最让我感到不解的存在。月神冕下————大天使长————呵呵~我甚至怀疑，你就是伟大圣光的转世。”
    或许是因为清楚大限將至，基拉祈完全处於一种放飞自我的之態，若是曾经的他，可不敢如此口无遮拦。
    李言墨想起了月神艾露尼在意识空间中说过的话—“你就是你，不是谁的转世”。
    他早已对自己的身份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他。
    “基拉祈冕下。”李言墨直视著越来越透明的虚影，没有在身份问题上耽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该如何对抗深渊和虚空？”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虚影一阵摇晃，宛如风中残烛。
    曙光之神的残念似乎用尽了所有力量才维持住形態。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带著最后的坚决。
    “成神，李言墨。你必须成神！倾尽一切去成神！”
    “什么？”
    “只有新神诞生，缺失的三千法则才会被修復，宇宙法则才能激活重启权限。”
    基拉祈的虚影开始分解成点点金光，“虚光塔————就是神战后破碎的法则之灵的自我修復机制。它们本能地想要重组完整的宇宙法则。所谓登神长阶、职业者，都是为这一目的而服务。”
    李言墨从不妄自菲薄，倒也不想大包大揽。
    那些站在群星战场之巔的至强者，花费漫长岁月都无法点燃神火。
    虽然成神同样是他的目標，但短时间內让他去完成大佬未竟之业————他看不到多少希望。
    拯救万族的责任，太重了！
    似乎从李言墨的沉默中看出了什么，基拉祈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
    “唯有领主————方可、、神————一定要————获得————主城、建的、资格————”
    眾人闻言不约而同皆是瞳孔收缩！
    圣安娜更是倒吸一口冷气：“万界共有2999座主城，而第三千座主城的建立资格————
    正是我家领主获得。”
    基拉祈闻言，那已经无法看清的脸上露出了最后的微笑：“哈————哈哈、命运的指引————从来不会出错。”
    金光越来越弱，虚影已近乎完全透明。
    就在即將消散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將双手合於胸前。
    一道奇异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逐渐形成一张半黑半白的面具。
    “这是我的————最后礼物。”曙光之神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这副面具————蕴含了我最后的神力————或许.————对你有用————”
    面具缓缓飘向李言墨，在他面前悬浮。
    正是不久前李言墨窃取的那张“黑洞面具”，本以为是被动技能，却不曾想居然能凝聚成装备。
    奇特的造型，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记住————保护好虚空根源”————神、的————完————划————”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基拉祈的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那张奇异的面具，静静地漂浮著，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李言墨伸手握住面具，顿时感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內。
    冰冷、陌生！
    温暖、亲和！
    两股力量在他体內交匯，却没有產生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是？！”李言墨震惊地看著手中的面具，“它同时容纳了虚空和圣光的力量？”
    圣安娜闻言眸子顿时微微睁大，都顾不得悲伤神明的陨落，当即快步上前，炼金法阵在眼中流转，而后发出一声讚嘆：“不可思议————理论上虚空力量应当具有极强的排外性。”
    “基拉祈曾是曙光之神。”奥蕾莉亚突然开口，声音恬淡，“曙光处於光与暗的交界处，本就兼具两种特性。看来在墮落后，这份特质不仅没被剔除，反而被深化、保留了下来。”
    奥蕾莉亚盯著面具，表情复杂：“墨，我有种预感————这副面具，或许会成为对抗虚空的关键。”
    李言墨点点头，小心地將面具收入储物空间。
    当他再次抬头时，发现所有人都看著他，眼中带著期待和某种压力。
    “看来我们有了新的目標。不，应该说我们的目標要提前了。”他深吸一口气，“成神，修復宇宙法则，对抗深渊和虚空。”
    圣安娜推了推特製的无度数炼金眼镜。
    別问，问就是十个眼镜九个————领主需求。
    “根据曙光之神的说法，领地的等级是关键。我们最先要做的，或许就是將领地提升为主城！”
    “还有信仰。“希尔瓦娜斯补充道，“作为神力”能量，如今已经出现不可忽视的缺口。”
    李言墨环视眾人，突然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但当他看到伙伴们坚定的眼神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力量。
    “第一，加速闯塔，获得领地升级材料！”
    “其次，著手信徒”培养。目前可供方案有领地暴兵”，传教盟友”，以及收拢蓝星人族信仰。尤其是第三点，或將成为最优解。”
    “最后————”李言墨看向奥蕾莉亚，“保护好虚空根源”。
    “7
    奥蕾莉亚郑重地点头：“我会小心的。”
    李言墨轻轻握住对方柔若无骨的小手，“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妮夏的投影突兀出现在审讯室中。
    仿生人小姐姐的面色严肃。
    “主人，流星花园传来紧急通讯—神骸星方向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至少有三个墮神印记同时反应！根据能量层级反馈，预计三日之內便会彻底激活。”
    李言墨闻言顿时面色一紧。
    他合理怀疑这是“虚空”在抹杀基拉祈未果后，给予的反击。
    没想到如此迅速。
    墮神之力，说激活就激活。
    “替我回復珊娜菲亚女王，我同意明日盟会大办的提案。並且建议邀请更多的上位种前来观礼。最好是全员到齐！”
    原本精灵议会那边有借著和黎明圣约结盟的举措向万族传递一点信號。
    但李言墨本人志不在此，他更想儘快提升领地实力。
    相较於像孔雀开屏一样显摆，他更愿意用战绩来证明黎明圣约的强大和潜力。
    但今时不同往日！
    虚空和深渊，基拉祈的话语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他需要—风险分摊！
    万族可不是只属於自己的万族！
    另一边，收到言墨领大管家回信的精灵外交成员正一脸懵逼的看著信息。
    我？
    联繫全部上位种观礼？
    一些排名靠后的上位种或许还会给流星花园三分面子，毕竟底蕴在那。
    但那些万族排名前百，甚至前五十的强大种族。
    什么神、魔、泰坦、亡灵————
    精灵虽然傲慢，但並不是无脑——
    他们可不觉得这些种族会给面子。
    好在，这个问题不归他这个小小的外交官烦恼。
    在上报给王庭和议会后，就交给那些贵族老爷头痛了。
    李言墨看著精灵第二王女赫诺丝回復的讯息，洋洋洒洒一大段，但字里行间就透露出一句话—精灵面子不够大~
    好在这都是小事。
    路法媚笑著上前两步，双手负背，上身微微前倾，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暴露在李言墨面前。
    “大人，邀请万族观礼之事就交给我去办吧~保证各族话事人皆能到场！”
    路西菲尔內心的想法很简单。
    地狱式请客~试过的都说好！
    “还得是你。”李言墨眼神一触即走，游离间口中的夸奖倒是没落下。
    区区妖女安敢放肆！
    这一副心虚模样尽收路法眼底，墮落天使长內心噗通一跳，本想打蛇上棍，但考虑到——
    当下处境，还是暂且作罢。
    来日方长！
    当眾人匆忙离开审讯室时，李言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基拉祈消散的地方。
    曙光之神用最后的力量向他们揭示了真相。
    而现在，轮到他们来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了。
    “谢谢你，基拉祈冕下。”李言墨在心中默念，“你未竟之业，就由我们帮你走下去。”
    走廊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著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即將开始。
    但李言墨的步伐却异常坚定，因为他知道，在这条路上，他並非孤身一人。
    东方那一抹白，或许是曙光之神的意志残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