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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名义:周瑾闯汉东 第307章 惊涛与冷汗

第307章 惊涛与冷汗

    高育良家中的书房,灯光明亮,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越来越深的凝重。他刚刚放下电话,结束了与京城一位旧识——某部委一位早已退居二线的副职领导——的通话。对方语焉不详,只是隱晦地提及钟家老爷子“退了”、“小艾也换了地方”,便匆匆掛断,似乎不愿多谈。
    但这零散、滯后却又指向明確的信息碎片,已足够在高育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钟家……那个在京都盘根错节、一度风光无限的钟家,就这么……退了?而且是老爷子彻底退休,连带著钟小艾也被调离了中纪委要害部门!这绝不仅仅是侯亮平在汉东发疯捅了篓子那么简单!侯亮平的分量,还不足以撼动钟家那样的参天大树。
    必然有更深层次、更致命的原因!
    高育良在书房里踱著步,脑中飞快地回溯著近期听到的、看到的、以及猜测的种种信息。一些零散的、之前並未特別在意的片段此刻纷纷涌现——似乎……隱约有风声提到,钟家上次在赵德汉事件中栽了大跟头,与当时还在自然资源保障部任职的周瑾有直接关係?周瑾用一套令人眼花繚乱的组合拳,不仅乾净利落地处置了赵德汉,更精准斩断了钟家试图伸向部里的手,让钟父当眾受辱,威望扫地……
    如果这些传闻有几分真实,那么钟家如今的“退场”,恐怕是那次重创的后遗症总爆发,而侯亮平在汉东的疯狂,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是给了对手一个最顺理成章、最无可指摘的“清算”理由!
    想到这里,高育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周瑾……这个年纪轻轻的常务副省长,背景神秘,手段老辣,不动声色间就能让钟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轰然倒下!其能量和心机,远超他之前的预估!自己之前还觉得他只是个有背景、能力很强的“太子d”,现在看来,此人简直是深不可测的弈棋高手!
    他在京城的关係网本就相对薄弱,消息滯后且不完整。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称,更让他感到一种身处迷雾的不安。汉东的局势,因为钟家的倒台和周瑾的强势存在,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他尚未完全看清的偏移。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他需要找人说说,也需要从另一个角度了解情况。他想到了祁同伟。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祁同伟带著恭敬的声音:“高书记,您找我?”
    “同伟啊,在下面怎么样?还適应吗?”高育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关切。
    “谢谢高书记关心!还行,基层工作確实千头万绪,跟省里不一样,但也在努力適应,向老百姓学习。”祁同伟的回答滴水不漏,带著下级对上级应有的尊重和匯报工作的態度。
    “嗯,基层锻炼人。”高育良感慨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同伟,省里最近……不太平静啊。侯亮平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些风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祁同伟谨慎地回答。
    “处理结果出来了,”高育良缓缓道,仿佛在敘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开除d籍,撤销一切职务,保留最低公职……发配去援藏了。算是……留了一条路,但也等於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电话那头,祁同伟似乎吸了一口冷气,沉默了几秒才道:“这……这么严重?他……他毕竟……”
    “更严重的是京都那边。”高育良的声音更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又隱含警示的意味,“钟家……钟老爷子彻底退休了。钟小艾,也从中央纪委调走了。钟家……算是……退出舞台了。”
    他顿了顿,不无感慨地嘆道:“同伟啊,你看看,这汉东,这上面的风浪……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有时候,我都有点觉得……这汉东,变得我都不太认识了。”
    这番话,既是倾诉,也是试探,更隱含著几分拉拢和提醒——你看,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还是跟著老师比较稳妥。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听著高育良的话语,握著手机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侯亮平……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背后有钟家撑腰的侯亮平,结局竟然如此悽惨!开除d籍,发配边疆!这几乎是政治上的“死刑”!而钟家,那个在祁同伟认知里高不可攀、能量通天的家族,竟然也倒下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出舞台”了?
    巨大的震惊和后怕,像冰水一样浇遍他全身。他想起周瑾在书房里对他那些冷酷而精准的剖析,想起周瑾指出的那条看似狭窄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扶贫之路”,想起周瑾最后那句“路是你自己选的”。
    幸好!幸好自己听了周瑾的话,离开了省城那个是非漩涡,来到了这偏远的石樑河!如果自己还留在高育良身边,还陷在省里那些权力倾轧和“汉大帮”的旧梦里,以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和身上的“污点”,一旦风浪袭来,下场绝对比侯亮平还要惨!侯亮平好歹还有个(曾经)显赫的岳家,自己有什么?
    而高育良此刻的感慨和“拉拢”,在祁同伟听来,不再有过去的温暖和信赖,反而透著一股虚偽和危险。高育良是真的看不透风浪,还是想把自己继续绑在他的船上?这艘船,在如今周瑾掀起的惊涛骇浪和钟家倒台的警示面前,还安全吗?
    心中翻江倒海,祁同伟嘴上却反应极快,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对高育良的恭维以及对局势的“忧虑”:
    “我的天……侯亮平他……真是咎由自取!钟家也……高书记,这风浪確实太大了!还是您看得远,稳得住!我在下面,信息闭塞,要不是您告诉我,我根本想不到局势变化这么快!您说得对,这汉东,是有点让人看不懂了。我现在啊,就想著在您和省委的领导下,在周省长规划的扶贫蓝图上,扎扎实实把石樑河这边的工作做好,爭取早日让老百姓脱贫,这才是根本。其他的,不敢多想,也轮不到我想。”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回了扶贫工作,既表达了对高育良的“尊敬”和“依赖”,又暗示了自己现在“安心基层、不问世事”的態度,还抬出了周瑾和省委,让人挑不出毛病。
    高育良听著祁同伟这番“懂事”又“务实”的回答,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看来祁同伟在下面,確实沉淀了一些,知道轻重了。但他也隱约感觉,祁同伟的话里,似乎少了点过去那种毫无保留的亲近和依赖,多了几分公式化的谨慎。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基层是根本,扶贫是大事。好好干,做出成绩来,组织上会看到的。”高育良又勉励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放下电话,祁同伟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宿舍简陋的木板床上,大口喘著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太可怕了!侯亮平和钟家的结局,像一面血淋淋的镜子,照出了他过去二十年的荒诞和危险,也照出了周瑾那看似平淡的话语背后,所代表的巨大能量和……或许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他猛地想起周瑾交给他的那个任务——把这些年的事情想清楚、写下来。以前他还有些犹豫和拖延,现在,他恨不得立刻就开始!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这可能是他將来关键时刻,唯一能证明自己“悔过”和“配合”的东西!必须抓紧!
    心绪难平,他急需有人商量。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梁璐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梁璐的声音传来,带著关切:“同伟?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自从关係缓和,祁同伟在基层遇到难题或心绪不寧时,常会打电话给梁璐,梁璐凭藉其家庭背景和多年见识,往往能给他一些中肯的指点,两人倒真有几分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感觉了。
    “梁璐,”祁同伟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將刚才高育良电话里说的侯亮平和钟家的事情,以及自己后怕的心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梁璐。
    梁璐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著,半晌,才缓缓道:“同伟,周省长当初点醒你,把你安排下来,真是……救了你。侯亮平的事,是冰山一角。钟家的事,才是真正的大浪。这说明,上面的风向,汉东的格局,確实在深刻变化。高育良……他现在自身恐怕也在惊疑不定。”
    她的声音很冷静,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记住周省长的话。两件事:第一,踏踏实实,把扶贫工作干出点实实在在的名堂来,这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谁都拿不走。第二,周省长交代你写的东西,一定要认真、如实、儘快完成。那是你未来的护身符,也是你与过去彻底切割的凭证。”
    “至於高育良那边,”梁璐顿了顿,“表面上的尊敬和匯报不能少,但心里要有桿秤。他现在,未必还是能遮风挡雨的大树了。多听,少说,更不要再掺和任何事情。你的未来,在石樑河这片土地上,在你自己干出来的成绩里,明白吗?”
    梁璐的话,像定心丸一样,让祁同伟慌乱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他用力点头,儘管梁璐看不见:“我明白,梁璐,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了电话,祁同伟望著窗外石樑河沉静的夜色,远处是黑黝黝的山峦轮廓。这里虽然艰苦,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他擦乾额头的冷汗,走到那张破旧的书桌前,拿出了周瑾给他的那个笔记本和笔。
    灯光下,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提笔,认真地写下第一个字。这一次,不是为了敷衍,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救赎,和那个或许还能拥有的、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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