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江予和林潯几乎是同时应声。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再度缠斗在一处。
郁浮狸:“…………”
他沉默地后退了半步,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跳。
没人觉得这画面很诡异吗?
江予的拳携著风声呼啸而至。
这一拳没有落空。
林潯侧身避开了要害,肩胛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踉蹌两步。他抬手撑住那块覆著薄雪的巨石,稳住身形,慢慢转过头来。
黑髮凌乱地垂落眼前,他隔著那几缕碎发看向江予,唇角那道未愈的伤口又裂开了,沁出殷红的血珠。
他却笑了一下。
那笑容冷极了,像积雪覆刃,寒意无声漫溢。
“你就这么怕他选我?”
江予胸膛剧烈起伏。
眉骨淌下的血洇进眼角,他也不擦,只死死盯著林潯,那目光如同要將对方拆骨剥皮。
“怕你?”他一字一顿,嗓音哑得像被火燎过,“我怕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连真心都没有的东西?”
“真心。”
林潯將这个词放在舌尖缓缓滚了一遍,仿佛在品尝什么荒谬的,不该存在於这场博弈中的奢侈品。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
“……那你就有真心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一片枯叶。
“你想方设法,终於和老师睡了。还故意让我看见。”
林潯停顿了一下,抬起眼,隔著漫天飞雪看著郁浮狸,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
“可你觉得,这样就会得到老师的垂怜吗?”
他的唇角还渗著血,却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可怜虫。老师理你了吗?”
“艹!”
江予的眼眶瞬间被这句话烧得通红,粗重的喘息在冰冷的雪地里凝成一团团白雾,他像一头被刺中要害的困兽,死死盯著林潯,却一时竟寻不出反驳的字句。
林潯没有看他,只是垂下眼,声音依旧很轻:“所以呢?你让我看见你和老师发生/关係……”
他顿了顿。
“可我根本不介意啊。那又不是老师的错。”
郁浮狸站在几步之外,闻言心头微微一颤。
说实在的,那种事被人撞见,尤其还是被林潯撞见,他尷尬得恨不能连夜逃离这颗星球。
从贫民窟里把这孩子带出来,给吃给喝,给心理安慰,甚至学著当一个靠谱的监护人,他是真的把林潯当儿子在养。
被儿子看见那种场面……
更何况后半段他心態崩了破罐子破摔,再加之……咳,確实有点爽到。
所以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大概没有前半段那么不情愿。
这简直尷尬翻倍。
郁浮狸垂下眼,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所以此刻听到林潯说“不介意”,他第一反应竟是鼻尖一酸,觉得这崽没白养,心性纯善,懂事得让人心疼。
然而这阵感动还没来得及落地生根,他心底某根弦忽然微妙地跳了一下。
不对。
林潯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甚至透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宽容和通透。
可细品之下。
好像听起来处处都在理,处处都是宽容与大度,可他怎么总觉得……
郁浮狸皱起眉,把林潯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是老师的错。
不介意。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老师是被迫的”。
他也没有说“江予做错了”。
他只是说,不介意。
不介意老师被……
不介意老师在那个过程中渐渐变了神情,不介意老师后来没有推开,不介意那些他明明全都看见了,却一字不提的细节。
郁浮狸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话太周全了。
周全到每一个字都在替他开脱,却又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他。
就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盖在身上看起来是软的,暖的,可实际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就是不对。
郁浮狸把这番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三遍。
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抬眼,重新打量雪地里那个唇角带血,神情平静的少年。
林潯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却依然挺拔的白杨。他说“我不介意”时,眼神清澈得近乎虔诚,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心疼老师受了委屈。
可郁浮狸总觉得那层清澈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动声色地收网。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一丝难得的谨慎,【我扫描了一下林潯方才那段话的情感逻辑。】
“……嗯?”
【结论是:表面看是宽容体谅,底层逻辑是“我全都看见了,但我选择原谅你”。】
系统顿了顿。
【这种话术,在宿主您的原生世界,通常被称为——】
“別说了。”
郁浮狸在心里把它按了静音。
他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那个他从贫民窟捡回来,一口饭一口水养大的孩子,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把他架在火上烤。
心情复杂的郁浮狸没有注意到,林潯从说这话以来一直都有在观察他的表情,如今见他这副模样,收回视线垂眸。
是他太心急,大意了。
忘了老师一直以来都是很聪明的。
於是他看向江予。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狼狈的脸、眉骨的血、死死攥紧又鬆开的拳,心想:早知道就不打这么狠了,会让江予找到机会卖可怜的。
“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让我看见吗?”林潯轻声说,“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
“可那又怎样?”
江予的呼吸像拉满的弓弦,绷到快要断裂。
“老师不会因为和你上了床就属於你,”林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也不会因为被我看光了就属於我。”
“老师只属於他自己。”
郁浮狸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很完美的一句话,可太完美了,配合著之前的话更凸显怪异。
林潯抬起头,对上江予那双烧得通红,却又无话可说的眼睛。
“你嫉妒我。”他说。
“因为老师对我好,护著我,心疼我。你以为他偏心我,其实他只是可怜我。”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洇开,像雪地里开出一朵薄命的霜花。
“可怜我无父无母,可怜我被人欺凌,可怜我这副摇摇欲坠,隨时会碎掉的样子。”
他顿了顿大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然后仗著被江予挡住郁浮狸看不到,他又轻声恶意的补充一句:“你连被他可怜都求不到。”
江予的拳头终於砸了下来。
不是砸向林潯,是砸向林潯身侧那块覆雪的巨石。骨肉与坚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雪簌簌落下,盖住他手背上迅速渗开的血痕。
“闭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
林潯没有闭嘴。
他安静地看著江予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神情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片漠视。
像一个终於把棋局推演到最后的人,平静地等待对手认输。
“你知道吗,你每一次发疯,都不是因为恨我。”
江予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因为你发现自己贏不了。”
ps:
林潯说其实一直在利用江予,方方面面的利用,就比如这次利用江予的所作所为凸显自己的假意大度来博得狐狸的好感,“郁浮狸你看啊,你被江予xx了,我却不介意。”
(看起来很大度,实际上自私死了。他把狐狸当成自己所有物,於是他觉得宽容了狐狸被染指是大度,却忽略了本来狐狸就是受害者,反过来pua狐狸)
下场就是玩脱了。
狐狸太聪明了,他发现了这话暗含的意思,意识到了不对,不吃pua。
(而且如果是狐狸旁观了这件事,他第一反应是心疼对方,会坚定的告诉对方不是他的错,帮助对方走出阴影,处理坏人)
这也是俩人的差异。
除了紜白以外,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他们爱狐狸,却也把狐狸当成所有物。
所以啊,道不同不相为谋,紜白才是狐狸的正缘。
pps:其实从雪地就能看出来了,两个人没一个关心狐狸冷不冷。
第156章 狐狸发现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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