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维持著偏头的姿势,半晌没动。
湿透的金髮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所有可能外露的表情,只留下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頜弧度和抿得发白的薄唇。
房间里只剩下郁浮狸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就在郁浮狸以为他会暴起,或者说出更偏激的话时,江予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著一种古怪的震颤,隨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冷。
不是愤怒的冷,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失去温度的寒意。
他慢慢地转回头。
髮丝依旧垂落,但那双眼睛却从金色的阴影后抬了起来,直直地看向郁浮狸。
郁浮狸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狂暴怒火,也没有被拒绝的受伤或难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暴风雨过后吞噬一切光线的海面,平静得可怕,也危险得可怕。
“不喜欢我?”江予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稳,甚至没了刚才的沙哑和压抑,却平白让人脊背生寒,“郁浮狸,那你喜欢谁呢?”
江予的目光锐利如刀,在郁浮狸脸上寸寸刮过,口中接连吐出几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带著刺骨的寒意。
“乔琪?”
“萧迟?”
“还是说……”他的声音骤然沉缓,如同毒蛇锁定了最后的猎物,死死定格在最后那个名字上,“……林潯?”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眼底翻涌著浓稠的嫉妒,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是林潯吧?你喜欢他。”
郁浮狸的眉头紧紧蹙起,荒谬感混杂著不耐涌上心头。
他不喜欢江予,仅仅因为对方是江予,这和他是否会喜欢別人,有什么必然联繫?
他刚想开口驳斥这毫无逻辑的指控,江予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篤定:
“我就知道。”他向前逼近一步,將自己的胸膛贴在郁浮狸的胸膛上,“你对林潯那么特別,那么纵容,恨不得把一切都捧给他。他不过是蹭破点皮,你就心急火燎地衝过来质问我……”
他的指尖掠过郁浮狸的下頜线,眼神阴鷙:“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
郁浮狸猛地偏头,避开了江予的触碰,剧烈的动作里是明晃晃的抗距。
“这和林潯有什么关係?”
在他眼里,林潯是这个小世界运转的核心,是他必须守护的主角,是他的任务所在。
对林潯好,倾尽资源与心力,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本该如此的事吗?这纯粹是职责,与江予臆想中那骯脏的喜欢根本是两回事!
况且——
郁浮狸低头,眼睛里里映出江予此刻阴鬱的脸,他冷著声音,一字一句道:“江予,你管那叫蹭破点皮?”
他的声音里压抑著翻涌的怒火。
“那是肋骨断裂!是臟器挫伤內出血!是被你手下的人按在暗巷里往死里打出来的,这是一点小伤?”
“所以呢?”江予毫不在意,比起他把林潯打成事,他更关心其他的。语调里透著一股执拗的嫉妒:“你就是捨不得他,才这样对我。”
郁浮狸动作一滯。
什么鬼逻辑。
他垂下眼,看著江予依旧不见半分愧色的脸,心底最后那点耐心也彻底散了。
在这个因小说诞生的世界,他与这种天龙人本就是讲不通的,和这样一个生活在另一个逻辑里的人,再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可笑。
反正他现在也恢復了力气,江予也打不过他,不然就此离开。
他不再开口,只沉默地拢紧身上凌乱的衣袍,撑著发软的身子从江予身上站起。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流下来了……
郁浮狸整个人微微一僵。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復平静。
他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什么也没发生。
江予隨手拽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起身时带倒了旁边的矮凳,也毫不在意。
他盯著那截仿佛一折就断的脆弱脖颈,心臟像被浸在沸腾的毒液里,灼烧出一个个丑陋的血泡,滋啦作响。
嫉妒啃噬著理智,让他口不择言:“郁浮狸!你要去哪?”他提高音量,试图用声势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安,“去找林潯吗?!”
他得不到回应,郁浮狸的沉默像是一桶油浇在心头的邪火上。
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堪称恶毒的笑,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朝著那背影狠狠扎去:
“呵……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林潯还会要你吗?”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著残忍扭曲的快意:
“你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哪一处我没碰过,没玩遍?嗯?” 他想像著那些隱秘的痕跡,想像著林潯看到的景象,嫉妒与毁灭欲交织,“你觉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听到了一切的林潯,他还会接受这样的你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贴著郁浮狸僵硬的脊背说出的,“没有哪个男人,会这么贱。会要一个被其他男人彻底弄脏,玩烂了的东西。”
郁浮狸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炸裂。
江予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紧,带著难以置信的微颤,猛地扭过头看向江予。
江予望著他骤然苍白的脸和眼中那份清晰的惶惑,心口像被钝刀狠狠碾过——他以为,郁浮狸的失色,全是因为恐惧被林潯看见不堪的一面,恐惧因此被拋弃。
剧痛混合著酸楚,几乎要將他淹没。
郁浮狸,你就这么在乎林潯吗?
在乎到仅仅是一个可能被看见的假设,就让你慌乱至此?
为什么就不能把你的目光,哪怕分一丝一毫,落在我身上?
我……
我也……
喜欢你啊。
郁浮狸却已无法细究江予瞬间晦暗的眼神。
可怕的联想如同冰水倒灌,让他四肢发冷。
他被迷药迷晕前最后的记忆里,林潯確实被绑在椅子上!
“江予!”他再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江予松垮的浴衣前襟,声音拔高,“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江予被他激烈的反应刺得瞳孔一缩,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疯狂滋长的妒火中濒临崩断。
他要疯了。
真的快被这蚀骨的嫉妒折磨疯了。
就因为提到了林潯可能看见,郁浮狸就失控成这样。
郁浮狸,你当真就喜欢他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看看这个站在你面前,同样被煎熬灼烧的人?
极致的痛楚与极致的嫉恨將江予撕裂成两半。
一半的心软化成水,只想抹去他脸上惊惶的痕跡,另一半却浸泡在毒液里,叫囂著要拖他一起沉沦,吐出更残忍的字句。
他终於开口,声音嘶哑,每个字都淬著冰冷的恶意:
“是啊,郁浮狸。”他盯著郁浮狸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地,一字一顿,將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他眼前。
“林潯他就在这间屋子里。”
“从始至终,他就在那,被迫看著。”
“看著你,是怎么在我身下……” 江予刻意停顿,欣赏地著郁浮狸血色尽褪的脸,才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婉转承欢的。”
第150章 林潯:大家终於想起我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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