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当年发生的事情,除了我先前回忆起的那几个片段画面,其他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每当想要努力回想的时候,我的头就会开始剧痛,很显然它並不想让我回想起更多的真相。
其他可以入手的地方,一是当年我们的考察对象,也是惨剧的发生地,艾肯泉,二是冷秋月本人。
艾肯泉究竟有什么,值得冷秋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促成那次考察,並且说服了整个科研所甚至国家层面的人,取得支持?十一年前茫崖一行牺牲了八名顶尖的科学家,这件事据我所知,也被按下来了。
而一切的源头,冷秋月本人,最后一次露面就是那晚,艾肯泉旁边,我目睹了他杀人的场景,並且亲手杀了他。而在后续的无数次配合调查和庭审中,我得到的信息是,官方內部认定冷秋月最后出现的时间是我们刚刚抵达茫崖那一天,他並没有被我杀害,遗体也没有出现在湖边,最后的下落被定义为“失踪”。
为什么他不顾一切也要促成的科考,本人却在抵达目的地前消失?他去了哪里?究竟是不是他杀了科考队的其他人?我“杀掉”的,真的是他吗?冷秋月会不会像詹宇升一样,死掉之后再次“復活”?如果活著的话,他现在会在哪里?
整个茫崖镇,我唯一还有记忆的地方是被送去治疗的茫崖市眾爱医院。
茫崖其实不大,但因为人烟稀少,整个小镇几乎都被荒废,冷清使它显得空旷和巨大。
沿著主干道走了一会儿,一只狗从拐角处窜了出来,四肢乾瘦,毛髮斑驳,呈防御姿態,衝著我低吼,我嚇了一跳。
“阿黄,回来。”
不远处残墙下坐著一位老人在晒太阳,阿黄大概是她的狗。我走过去向她搭话。
“眾爱医院?”她耳朵不太好了,我重复了好几遍,她才听清我的来意。
“眾爱医院啊……”老人自己喃喃重复了好几遍,我以为她有些老年痴呆了,耐心已经耗尽,正准备离开,听到她接著说:“我以前在眾爱医院上班……”
我心中一惊,转而激动起来。
这位老人差不多六十多岁,也许看起来的年龄比实际年龄大一些,西北口音浓重,是本地的汉族人。十一年前,她应该还没退休,说不定在眾爱医院见过我,或者知道一些科考队的事情。
“阿姨,2006年,您还在眾爱医院上班吗?”
老人的眼睛有些浑浊,她看著我,似乎在回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不在了。”
我有些失望,打算问一下眾爱医院的位置就走:“那您能告诉我眾爱医院怎么走吗?”
老人盯著我,“眾爱医院上世纪末就倒闭了,我们都被分配到其他医院去了,我去了社区医院,护士长去了wlmq的大医院……”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回忆当年同事们的去向,我不可置信,再一次追问:“眾爱医院上世纪末倒闭了?您是不是记错了?”
“不会记错,別看我现在老了,反应慢了,当年,卫校的结业考试,我可是第一名考进的眾爱医院……”
我真的要疯了,为什么出狱以来,所有关於十一年前的实际情况,都与我脑海中的不一样?
老人开始给我讲述眾爱医院的歷史。
她叫方簇梅,1983年从茫崖市卫校毕业,分配进茫崖市眾爱医院,因为当时眾爱医院是私立医院,给出的工资比西寧、wlmq的公立医院几乎高出一倍。
眾爱医院就建在茫崖镇政府的后面,严格来说是个精神疗养院。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茫崖镇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当地病人喜欢选择到周围的大城市看病,不过眾爱医院收治的病人一直不断,方簇梅记得,大部分是从內地送过来的病人。但成因和病人的来歷,只有主治医师知道,下面的医生和护士都无从知晓,只要按主治医师的要求看护病人就好。这个情况和我们科考队有些相似。从今天的眼光来看,当年眾爱医院的高薪,其实包含了一部分的“封口费”。
关於眾爱医院的倒闭时间,还是有老年人记错了的可能。我又问她,眾爱医院收治过一个来自內地的科考队的人,她对这件事有没有印象。
没想到方簇梅立刻想起来了。
“记得,那个科考队好像有十几个人吧,来茫崖待了將近一个月,人一个接一个送进我们医院……”
“等等,科考队的十几个人都被送进来了?”我起先的欣喜和激动又被疑惑和警戒取代。
“没错,”方簇梅点点头,“时间再久我都记得,他们从湖边回来就疯了,明明清醒,但却一直念叨著一个奇怪的名字,是什么来著……”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那是哪一年的事情?”
方簇梅回忆了一下,“1983年,我刚参加工作第一年。”
我心中轰然一下,意识到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1983年,有另一支科考队曾经来过茫崖,方簇梅提到“他们从湖边回来”,是不是基本上可以判断他们的考察对象和目的,与我们一致?但是在我们出发前拿到的考察资料中,並没有任何只言片语提到过曾经有一支前辈队伍来过这里展开工作,这种级別的保密,动用的至少是国家层面的力量。
我的大脑逐渐捋出了一条模糊的思路,一切线索指向了一个问题:茫崖和艾肯泉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仅令两支精英科考队全军覆灭,还让上面出手抹去了一切相关信息?
想到这儿,我有些不寒而慄。
如果这件事真的这么严重,我和詹宇升作为目前已知的茫崖两次科考唯二倖存者,上面会这样放任我们又跑回茫崖乱来吗?
还是说,我们这次回来,本来就是在上面的计划或者监控之內的?
我打了个冷颤。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与我的个人意志无关。从加入冷秋月的团队那天开始,我就註定成为一个任人摆弄的棋子了。
冷秋月的棋子,科考队的棋子,上面的棋子,“它”的棋子。
每股势力的意图,我都无从知晓,只能被推著向前走。
詹宇升的两次死亡是否也是某股势力策划的结果?这让我有些兔死狐悲。
最重要的是,从出狱以来,我经歷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不仅仅让我对外界產生质疑,我甚至无法確认我脑中的记忆是否真实。
2006年跟隨冷秋月一同前往海西科考的“我”是我吗?
在湖边青霜色的月光下杀掉了冷秋月的“我”是我吗?
被送进茫崖市眾爱医院接受治疗的“我”是我吗?
坐了十一年牢、出狱第一天就又被指控谋杀詹宇升的“我”是我吗?
到底那一段记忆是真实的?那一段人生是属於我自己的?
我到底是谁?
方簇梅见我久久不说话,神色也不好看,用乾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晃了晃脑袋,尽力保持理性。
“您一直生活在茫崖镇?那您记不记得,2006年左右,也有一支科考队在镇上驻扎考察过?”
方簇梅摇了摇头,“我在镇上生活了一辈子了,这小地方发生过什么事我都清清楚楚,只有80年代来过一支科考队。06年……那会儿倒是有一件別的事。”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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