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陈子涵忽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陆寧啊陆寧。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啊。
    连这种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了？”
    “什么虎狼之词……”陆寧还在装傻。
    “下面给你吃？”陈子涵学著他刚才的语调，“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听不懂？”
    “嘿嘿。”陆寧看被拆穿了，也不装了，乾脆往陈子涵身边一坐。
    “那……姐，你到底吃不吃嘛？”
    “吃你个大头鬼！”陈子涵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老娘吃过了，饱了！”
    “好吧。”陆寧一脸的失望。
    “对了，姐。”陆寧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我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
    “呵。”
    一提到这个，陈子涵那股子大姐大的风范，又回来了。
    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当我白混的？
    你別忘了，我也是北电出来的！”陈子涵用手指点了点陆寧的脑门。
    “在京城这地界，我想查一个小学弟的住址，还不是轻轻鬆鬆？”
    “这么牛？”陆寧瞪大眼。
    “那当然。”陈子涵一脸的得意，“我给王进松老师打了个电话。”
    “王老师？”
    “对啊。
    王老师可喜欢你了，一听我找你，二话不说，就把你登记在学校后勤处的校外租住地址给报给我了。”
    “……”陆寧傻眼了。
    王老师，您这可是出卖学生啊。
    ……
    “行了，姐，你先坐会儿，看会儿电视。”陆寧指了指那台十四寸的大彩电。
    “我先把那碗给刷了。”
    陆寧实在受不了桌上那个油腻腻的泡麵碗，这有姐姐在，太丟人了。
    “去吧去吧，看著就烦。”陈子涵不耐烦地挥挥手。
    陆寧赶紧端起碗，溜进了那小得可怜的厨房。
    哗啦啦……
    一阵水声响起。
    陈子涵坐在沙发上，环顾著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嘆了口气。
    这条件，是真差。
    坐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不得劲。
    沙发太硬，空气里还有一股没散尽的泡麵味。
    站起来，想活动活动。
    客厅就这么点大，一眼望到头。
    目光落在了那扇开著一道缝的臥室门上。
    这小子的臥室？
    陈子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了门。
    ……
    哗啦！
    陆寧洗完了碗，还顺手把那油腻腻的灶台擦了一遍。
    “完美！”
    陆寧擦了擦手，哼著小曲儿，从厨房走了出来。
    “姐！
    我收拾好了！
    咱俩……哎？”
    陆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的沙发上，空了。
    “姐？”
    “子涵姐？”
    陆寧的心，“咯噔”一下。
    人呢？
    “姐！
    你上厕所了？”陆寧拍了拍卫生间的门。
    里面没动静。
    “操！”
    陆寧有点慌了。
    不是吧，姐，难不成是嫌我这儿太破，走了？
    正慌得不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自己臥室的门，好像开得比刚才大了点？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陆寧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挪到了臥室门口。
    往里一张望。
    陈子涵，果然在里面。
    没有走。
    就那么背对著门口，站在陆寧那张堆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桌前。
    一动不动。
    “姐……”
    陆寧刚喊出一个字。
    陈子涵，缓缓地，转过了身。
    表情很奇怪。
    是一种想笑，又想骂人，又带著三分鄙视，七分瞭然的古怪表情。
    “陆寧。”
    陈子涵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你过来。”
    “干……干嘛？”陆寧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子涵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那张桌子。
    陆寧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轰！
    陆寧的脑子，瞬间炸了！
    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只见那张破电脑桌上，赫然堆著五六本封面清凉的《男人装》和《fhm》！
    最上面一本，还翻开著，露出了里面波涛汹涌的內页！
    而在杂誌旁边，更壮观的是一摞用透明塑料盒装著的dvd光碟！
    那封面！
    那標题！
    什么《激情教师の课后辅导》、《东京热浪》、《女僕の秘密》……
    还有好几张，封面是穿著护士服、泳装的，一看就不正经的苍老师、饭老师、松老师……
    “……”
    “……”
    “陆寧。”
    陈子涵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堆精神食粮。
    “看不出来啊！
    你小子！
    可……真他娘的博学啊！”
    ……
    陈子涵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像一把小锤子，“duang”一下，砸在了陆寧的后脑勺上。
    陆寧的脸，“轰”的一下，炸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比在《亮剑》片场，被孙丽和童雷两位姐姐联手调戏硬不硬时，还要强一百倍的社会性死亡！
    “姐……姐……你听我解释！”
    陆寧的脑子，在宕机了足足三秒钟后，终於重新启动。
    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抢救！
    “操！”
    陆寧一个饿虎扑食，猛地冲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老师不老师了，两只手跟八爪鱼似的，疯狂地开始销毁证据！
    “別动！”
    陈子涵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媚眼如丝。
    “哎哟，急了？”
    陈子涵隨手拿起一张封面清凉的碟片，对著光，像模像样地鑑赏了起来。
    “嘖嘖，饭老师？
    这个质量怎么样啊？”
    “姐！姐！亲姐！”
    陆寧都快哭了，他现在寧愿被日军的骑兵联队再衝锋一次。
    涨红了脸，一把抢过那张光碟，连同桌上所有的杂誌、碟片，一股脑地往床底猛塞。
    “姐！
    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陆寧一边塞，一边头也不回，那叫一个悲愤。
    “这些！
    都不是我的！”
    “哦？”陈子涵抱起了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我静静地看你表演”的表情。
    “那是它们自己长腿跑你桌上来的？”
    “不是！”
    陆寧终於把最后一张罪证塞进了床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擦了把冷汗，摆出了自己能想像到的、最真诚、最无辜的表情。
    “姐，你信我！
    这些全是我室友的！
    黄博！
    对！
    就是黄博那孙子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