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寧一口气跑回了宾馆房间，“砰”一下把门关上。
    靠在门上，大口喘著气。
    我勒个去……
    太尷尬了……
    “老子这是什么猪哥反应啊！”
    陆寧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
    陆寧！
    你得冷静！”
    陆寧刚才，差一点点，就想开口了。
    差一点点，就想拉著陈子涵，跟她说：“姐！
    离那个叫汪宇的远点！
    那孙子是个人渣！”
    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
    为啥？
    交浅言深！
    大忌啊！
    陆寧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跟陈子涵，现在算啥关係？
    充其量，就是个聊得来的剧组同事、关係不错的师姐弟。
    面前算是朋友！
    你现在跑去跟人家说这个？
    “姐，你未来男朋友会泄露你照片？”
    “姐，你別跟汪宇复合？”
    陈子涵不把他当成神经病或者变態跟踪狂，那才叫怪了！
    多说多错！
    陆寧深吸一口气，嘀咕道：
    “她又不是我女人，我管那么多閒事干嘛？”
    “唉，这瓜……烂在肚子里吧。”
    陆寧摇摇头，决定了。
    不该管的，坚决不管！
    陆寧再次溜达到片场的时候，剧组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找了个不碍事儿的角落，揣著手，开始观摩学习。
    巧了，这会儿正拍的，是教主黄小明的戏份。
    2004年的黄小明，还没到日后达到霸道总裁的巔峰，但也已经靠著《大汉天子》火遍大江南北了。
    这会儿，黄小明演的，是少年时期的杨过。
    按照剧本，这场戏是杨过在桃花岛上，跟郭芙、大小武他们起衝突，要表现出杨过那种天生傲骨、狂放不羈的劲儿。
    陆寧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action！”场务喊了一声。
    只见杨过“噌”一下跳了出来，拦在郭芙面前。
    “哼！”
    黄小明一仰脖子，那下巴抬得快跟天花板平行了。
    “我偏要这么说！
    怎么了？
    你们这帮草包！
    饭桶！”
    台词没问题。
    可那表情……
    陆寧“嘖”了一声。
    只见黄小明那五官，简直是在各自为战！
    为了表现狂放不羈，黄小明的眉头使劲儿拧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还非得往一边儿邪魅地歪著。
    “挤眉弄眼！”
    陆寧脑子里，精准地蹦出了这个词儿。
    这哪里是狂放啊？
    这分明就是浮夸！
    “你打我啊！来啊！”黄小明继续挑衅。
    那副摇头晃脑、齜牙咧嘴的样子，哪儿有半点杨过的邪气和“孤傲？
    分明就是个村口二流子在约架！
    尤其是，黄小明还时不时地，对著镜头，露出一个他自以为帅炸天的笑容。
    那笑容……
    陆寧看得一哆嗦。
    “油腻！”
    “太特么油腻了！”
    陆寧在心里疯狂吐槽。
    哥们儿，你演的是杨过！
    不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炸串儿！
    这演技，简直是用力过猛的典型反面教材啊！
    陆寧看得直摇头。
    他严重怀疑，张大鬍子的选角眼光，是不是掉线了？
    《神鵰》这么重要的男主角，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油腻小生？
    陆寧记得，记忆碎片里提过一嘴，当初杨过这个角色，竞爭可激烈了，隔壁《水月洞天》的聂元，呼声最高。
    结果……
    唉！
    陆寧心里门儿清。
    就这演技，还能拿下杨过？
    不用问，肯定是背后资源强大唄！
    陆寧撇撇嘴。
    果然啊，出来混，光有演技有个屁用。
    靠的，还得是背景！
    这圈子，水深著呢！
    ……
    黄小明的戏，总算在油腻中拍完了。
    陆寧看得消化不良，正准备找个地方缓缓。
    “下一场！
    郭襄！
    杨蜜准备！”
    “嚯？”陆寧一听，脚步又停住了。
    杨蜜？
    陆寧来了兴致，继续看。
    杨蜜这会儿才十七八岁，演郭襄，年纪上是正合適。
    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身淡黄色的襦裙。
    小脸蛋上全是胶原蛋白，一双大眼睛，跟会说话似的，滴溜溜地转。
    这场戏，是郭襄刚出场，在风陵渡口，听人讲神鵰大侠的故事。
    “action！”
    郭襄坐在茶馆里，托著腮帮子，本来还一脸没劲。
    当听到说书人提到“神鵰侠”三个字时……
    唰！
    杨蜜的那双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彩，简直跟小灯泡似的！
    她“噌”一下坐直了身子，小脸上，那种好奇、崇拜、嚮往，还有一丝丝少女的慧黠和机灵，全特么演出来了！
    “哇！
    真的吗？
    那大侠长什么样？
    是不是三头六臂呀？”
    杨蜜这句台词，说得那叫一个清脆，那叫一个灵动！
    “哎哟！”
    陆寧在旁边看得一拍大腿。
    “嘿！
    这丫头可以啊！
    这股子纯真又带著机灵的劲儿，简直把郭襄给演活了！
    这演技是真有天赋啊！
    陆寧在心里，默默给杨蜜点了个赞。
    可……
    等等！
    陆寧突然又卡壳了。
    不对啊！
    陆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就奇了怪了！
    我那记忆碎片里，未来的杨蜜，是啥样的？
    那特么是程序化演技的一代宗师啊！
    演什么都是一个样！
    开心就捂嘴，惊讶就瞪眼，难过就皱眉……
    那演技，简直没法看！
    跟个机器人似的！
    可现在这个郭襄，明明演得这么灵！
    这么有天赋！
    这特么是咋回事？
    陆寧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人还能越活越倒退？
    演技还能返祖的？
    陆寧想不通，赶紧翻找起了脑海里，关於杨蜜的那些记忆碎片。
    杨蜜……杨蜜……劳模……轧戏……
    嚯！
    找到了！
    陆寧看著那些碎片信息，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
    陆寧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滴个妈呀！
    这姐们儿，是铁人吗？
    陆寧发现，未来的杨蜜，简直就是个工作机器！
    一年365天，恨不得360天都泡在剧组里！
    一部戏接著一部戏，中间连轴转！
    轧戏都是家常便饭！
    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拍！
    ……
    陆寧看著这些战绩，总算是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
    难怪啊！
    陆寧算是彻底想通了。
    这丫头，是硬生生被资本给裹挟了啊！
    她现在是有天赋，有灵气。
    可她未来，根本就没时间停下来！
    没有时间去沉淀，没有时间去生活，更没有时间去打磨演技！
    陆寧摇了摇头。
    杨蜜现在就是在不停地消耗！
    把自己早年这点灵气，全都消耗光了！
    等到灵气用完了，可不就只剩下那套流水线的程序化演技了嘛！